第11章:高燒與禁地
那個周日早晨,我是被手機震動聲吵醒的。
迷迷糊糊抓起手機一看,是徐青青。
“喂,陸哥……你醒了嗎?”
電話那頭,青青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並不像後來那樣肆無忌憚。
我看了一眼時間,才九點多。
“剛醒。怎麽了?大周末的查崗啊?”我翻了個身,點了一根煙,故意用那種懶洋洋的語調逗她。
“哪敢查崗啊……”青青在那頭羞澀地笑了笑,隨即語氣變得輕快起來,“就是跟你匯報一下,昨天那份文件我已經幫你搞定了,放在主管桌子最顯眼的地方了。他肯定以為你為了趕工昨晚睡在公司了呢。”
“幹得漂亮。”我吐了一口煙圈,“下周發工資,帶你去吃黑胡椒螃蟹,陸哥說話算話。”
“嘿嘿,那我可記在本子上了。”青青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麽,聲音又變得有些遲疑,“對了陸哥,那個……下周末我可能要請幾天假。”
“去哪?”
“回一趟馬來西亞老家。我媽昨晚打電話來說家裏有點事,讓我回去一趟,可能要三五天才能回來。”
那時候的我,心思完全不在她身上,並沒有意識到那個每天都能在前台看到的笑臉突然消失幾天,會給我的生活帶來多大的空虛。
“行,回去注意安全。等你回來再說。”
掛了電話,我起床洗漱。
走出房間時,我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平時這個點,雅雯姐早就把家裏收拾得井井有條,音響裏通常會放著輕柔的爵士樂,廚房裏會有早餐的香氣。
但今天,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厚重的遮光窗簾緊閉著,光線昏暗沉悶。
樂樂一個人坐在地毯上玩積木,看見我出來,委屈巴巴地揉著肚子:
“哥哥,我餓。媽媽還在睡,叫不醒。”
我心裏“咯噔”一下。
聯想到昨天那場驚心動魄的“搶人大戰”,還有昨晚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我立刻意識到——那根緊繃了太久的弦,斷了。
我快步走到主臥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姐?”
沒人應。
“雅雯姐?”
還是死寂。
我顧不上什麽禮貌了,手搭在門把手上用力一擰。門沒鎖。
一股淡淡的薰衣草精油味撲麵而來。
這是我第一次踏入她的私人領地。
和客廳那種為了展示給客人看的極簡樣板間風格不同,這裏充滿了女性獨有的柔美和私密感。床頭櫃上堆著幾本全英文的原版書,落地燈的造型複古而精致。
視線穿過昏暗的光線,我看到了蜷縮在**的雅雯姐。
她把自己裹在那床銀灰色的真絲被子裏,平時梳得一絲不苟的長發,此刻淩亂地散落在枕頭上。她的臉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潮紅,呼吸急促而沉重,顯然是燒糊塗了。
我放輕腳步,慢慢走到床邊。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突然感覺喉嚨有些發幹。
平日裏,她是端莊的、得體的房東太太,衣服永遠熨帖,扣子永遠扣到最上麵一顆,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距離感。
但此刻,這層防禦被徹底卸下了。
因為發燒燥熱,她睡衣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了精致的鎖骨和一片晃眼的白皙。隨著她急促的呼吸,胸口微微起伏。
那一瞬間,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之前那些關於和Steven比較的勝負欲,那些關於保護她的豪言壯語,在這一刻通通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最原始、最純粹的男人對女人的衝動。
我盯著她微張的紅唇,看著她毫無防備的睡顏,心裏突然冒出一個瘋狂的念頭:如果我現在做點什麽,她根本無力反抗。
這種念頭極其危險,卻又像罌粟一樣充滿了**。她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姐姐,她隻是一個極具風情的、躺在我麵前的成熟女人。
“唔……”
就在我有些意亂情迷的時候,雅雯姐突然痛苦地低吟了一聲,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這聲低吟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我心頭那股邪火。
陸遠,你是個男人,不是畜生。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身體裏的躁動,伸手用手背貼了貼她的額頭。
滾燙。起碼三十九度。
我趕緊轉身去床頭櫃和旁邊的鬥櫃上找藥箱。
就在我手忙腳亂地翻找退燒藥的時候,放在床頭櫃上的那部白色翻蓋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我拿起來一看,屏幕上赫然跳動著**“Steven”**的名字。
看著那個名字,我轉頭看了一眼還在昏睡的雅雯姐,心裏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我沒有叫醒她。
我拿著她的手機,大步走出了臥室,輕輕帶上了門,然後按下了接聽鍵。
“喂,雅雯。”電話那頭傳來Steven沉穩、富有磁性的聲音,“律師那邊的材料準備得差不多了,明天……”
“Steven先生。”
我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淡。
“我是陸遠。”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大概有兩秒鍾的沉默。顯然,他沒想到接聽這個私人電話的會是我。
“哦……是小陸啊。”Steven很快恢複了那種成年人的得體,語氣裏聽不出任何波瀾,“雅雯呢?怎麽是你接電話?”
“雅雯姐病了。”我看著手裏的退燒藥,一字一句地說道,“昨天太累,加上受了驚嚇,現在發高燒,剛睡下。”
“發燒了?”Steven的聲音裏多了一絲關切,“嚴重嗎?家裏有退燒藥嗎?”
他沒有像我想象中那樣展現出什麽“霸道總裁”的神通廣大,也沒有說什麽“我馬上派醫生過去”的廢話。他隻是問得很實際,但這反而讓我覺得更真實,也更有壓力。
“還好,已經三十九度了。”我故意把話說得很滿,“藥我已經找到了,正準備喂她吃。我在家照顧她,您不用擔心。”
“那就好。”Steven似乎鬆了一口氣,並沒有因為我這種略帶攻擊性的語氣而生氣,反而禮貌地說道,“那就辛苦你了小陸。讓她好好休息,等她精神好點了,讓她回個電話給我,有些關於官司的細節需要確認。”
“好,我會轉告的。”
掛斷電話,我看著手裏已經黑屏的手機,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雖然隻是一通簡單的電話,但我心裏卻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微妙快感。
就在剛才,我代替這個家的男主人,擋住了外麵的世界,把雅雯姐護在了我的羽翼之下。
哪怕,隻有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