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試藥
也就是肖雪和徐朗重逢的早晨，陽光明媚的早晨，監獄實驗室的氣氛卻前所未有的緊張。
趙文試藥進入了實質性的階段，監獄實驗室的人，都早已經期待這一刻，卻又帶著小小的擔心。又期待又害怕的心理，是最讓人受折磨的。
馮老一改往日的淡定，他顯得有些坐立不安。
第一劑藥是他夜以繼日的趕製出來的，他是通過對趙文血液的檢測，提煉出毒素，然後再找到殺滅這種毒素的藥物，在小小的試管裏，毒素很快就被新製的藥一掃幹淨。
實驗是成功的，他通過趙文血液裏毒素的比例，配置了藥物的劑量，為了保險起見，他還加入了一些對腎髒起到保護作用的藥品，在確保能殺死毒素的同時，對本體不造成傷害。
倒是刀吉和華五，沒有那麽緊張，兩人跟沒事人一樣，翹著腿坐著，好像他們勝券在握。
在進入實驗室之前，刀吉還對趙文說：“別忘記我們昨晚打的賭，小子，祝你好運！”
趙文此時的心情五味陳雜，他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事情到了跟前，他才發現自己還是有些脆弱。
他對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實在沒有一分把握。
倒不是擔心他將要給刀吉和華五叩頭謝罪，如果他們能將他治好，給所有監獄實驗室的人叩頭感謝，那都是應該的。
“開始吧！”由不得他多想，馮老已經走到他的麵前提醒。
“好……”他心虛的回答著。
“又不是送你上斷頭台，你虛什麽啊？”刀吉不屑的說道，“虧你還是男人。”
“要不你先試試？”趙文說道。
幾乎所有人都對刀吉另眼相看，印象中刀吉和趙文是友好相處的，怎麽現在兩人變成了針尖對麥芒？
“我們開始吧。”馮老再一次的提醒著，並友善的看著趙文，那目光裏，充滿了自信和安慰。
“我準備好了，開始！”
“跟我進封閉實驗室。”馮老說著，自己走在了前麵。
封閉實驗室是位於大實驗室裏麵的一個小實驗室，四麵都是玻璃，裏麵能清楚的看見。和外麵不同的是，裏麵經過了嚴格的消毒。
這不，馮老在進去之前已經在做消毒準備了。他全身上下都被噴灑了消毒水，然後還換上了特殊的無菌服。
趙文重複著馮老的動作。
當馮老說封閉實驗室的時候，刀吉和華五就有些慌張了。
兩人驚異的對視一眼，交換著彼此的驚訝，但是礙於人多，又不好開*流。更不好這個時候退出實驗室，因為新藥是大家的成果，現在就是鑒定成果的時候。
馮老和趙文已經進入了實驗室，實驗室裏有小擴音器聯通到外麵，因此裏麵兩人的對話外麵的人都能聽清楚。
趙文看著實驗台上的瓶瓶罐罐，藥劑，針筒，突然有一種小時候打預防針的感覺。
“你太緊張了。”馮老笑著說，“從來沒有看見過你緊張成這個樣子。就算是你剛剛得知自己得了怪病，也不見你像這樣。”
趙文大舒口氣，做了一個深呼吸，自覺已經調整到了心平氣和的狀態。
“下麵我將為你做肌肉注射。”馮老說著，就開始準備。
“肌肉注射？”
趙文驚訝極了。他以為會給他一劑藥丸，然後用一大碗水，一口吞下去，如同武俠小說裏高手給人解毒一樣。
同樣驚呆的還有封閉實驗室外麵的人們。昨天的方案明明說了是藥丸，今天怎麽在馮老口裏就變成了針劑？
最驚訝的人，是刀吉和華五。
兩人聽到“肌肉注射”這兩個字，心裏一涼，所有的如意算盤都落空了。
華五幾乎要衝進去封閉實驗室。卻被另外的同事攔住：“馮老是這裏的組長，在最後一刻他都可以改變方案。我們無權幹涉。”
刀吉怒道：“這不是看不起我們中醫？把我們當猴子耍是不是？他媽的！熬更守夜的要我研磨藥，要華五做丸子，到最後，用到沒有？用到沒有？還不是在相信他的西醫方式！”
刀吉的怒火很快就燒到了華五那裏，接著就蔓延給了整個實驗室的遊醫。他們紛紛抱怨著：
“排外！絕對是排外！我們到這裏受排擠也就算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口口聲聲說用中醫的方式治療，到最後，還不是用了西醫的方式！”
“他們的動機就是將我們囚禁在這裏，盜取我們的知識和秘方！”
“他們囚禁我們，是不想讓我們落入他們的的對手手上!”
一眾遊醫義憤填膺，越說越激動。
刀吉沒想到自己的牢騷成了*，將這些人憋屈已久的怒火都點燃了。
華五還想在說幾句，被刀吉淩厲的目光製止。
華五會意，馬上勸說道：“大家都別吵了，聽我說。”
華五還算是有點號召力，眾人也停止爭吵，將目光投向華五。
“馮老是實驗組的組長，他確實有權利在任何時候改變治療方案。我們要理解他。再者，他若不成功，我們可以再用我們的方案。”
“哼！恐怕到時候就不行了！他的西醫方案失敗，人都死了，我們還拿什麽來試？”
刀吉也平息了怒火，他說：“華五說的沒錯，我們都要聽馮老的，大家都安靜點，不要打擾馮老。”
其實在外麵發生爭吵時，有人就已經切斷了連接裏麵和外麵的小麥克風。因此，外麵的人說的什麽，馮老根本就聽不到。
當然，裏麵馮老和趙文說話他們也就聽不到了。
“馮老，不是吃中藥嗎？”趙文在裏麵問道。
“方案不止一個的。”馮老淡淡的說道，“在昨晚以前，我都是尊重他們的意思，用中藥。摻雜著刀吉和華五的蠱術。”
“為什麽改變主意呢？”
“中間發生了一點事情，我對這中藥就不放心了。”馮老用酒精棉球給趙文的手臂消毒，抬頭看了看斷電的麥克風，他低聲道，“小夥子，以後在這裏，一定要把眼睛放大，眼光放亮，不然是不行的。”
趙文會意，也提醒馮老：“馮老，您也是。您年紀大了，讓你在這裏本來就是委屈了。千萬不能出什麽事情。”
馮老淡淡的笑道：“我一把老骨頭了，誰能把我怎麽樣？人老了，不中用，人家也不會害我，倒是你，自己小心一些。”
“謝謝馮老。”
伴隨著一陣刺痛，馮老將棉球摁在針眼處，說道：“注射完畢，你有沒有覺得哪兒不舒服？要是有不舒服，你就告訴我，我好給你想辦法……”
趙文站起身，慢慢的轉動了一下身體，說道：“沒有不舒服，挺好。對了馮老，這藥打進去以後，有什麽效果？有什麽不良的反應沒有？”
馮老將針筒放進盒子，然後慢慢的低聲說道：“沒有什麽不良的反應，也不會有什麽效果。”
“啊？”趙文覺得自己一定是聽錯了！
沒有什麽效果？那鄭重其事的給自己注射是怎麽回事？
“你沒有聽錯，趙文，給你注射的東西，僅僅是青黴素而已。”馮老盡量將聲音放低，他在放針筒的時候，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無意，竟然將小麥克風的電源弄掉了。
“青黴素？”趙文驚訝的問道，“不是……不是那個藥？”
“不是。”
“為什麽啊？”
“你躺著，休息一會兒。外麵很多人看著呢，我給你慢慢解釋，不急。但是，你無論聽到什麽，多麽驚人，你都不要站起來，不要表情誇張，知道了嗎？”
趙文依言躺下，馮老慢慢收拾東西，低聲說：“昨天晚上，我發現有異樣的人進入了實驗室，將我們準備今天給你吃的藥丸動過。我這個人做什麽都心細，所以藥丸是我保存的，我特別的留了記號，沒想到真的有人來破壞了。”
“短時間內我也查不出到底是誰幹的，而且趙警官又沒有來，不好查。”馮老說，“但是不管是誰，我對今天用的藥都沒有信心了。我擔心有人想要害你，所以，為了掩人耳目，不打草驚蛇，我就給你注射了一支不傷身體的青黴素。”
趙文聽了，雖然大驚，但是還是控製著自己的肢體反應。
這封閉的監獄實驗室裏，是誰想要破壞藥物？誰起了二心？是想害死自己，還是想害別人？
“你不要聲張，在這裏休息半天，這半天你不吃不喝不動，你說你身體不舒服，到底哪兒不舒服，你也說不上來。裝吧，怎麽裝不舒服都行，讓他們以為這一支藥不但救不了你，反而起了副作用。趙文，我拜托你了，你自己好好的觀察觀察，到底是誰有疑點。”
馮老繼續說道：“我沒有用藥丸，沒有按照事先的計劃行事，我相信外麵一定會炸開鍋。最受不了的應該就是刀吉和華五，但是現在好像兩人一點反應都沒有，這很出乎我的意料啊。趙文，你好好的盯著兩人，不出我所料的話，刀吉和華五今天之內必須會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