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棺

第118章 狂

“滴答……滴答……”

還帶著些許溫熱的血液,此時正從旺達的脖頸處不斷湧出,它們調皮地穿過馮雪的手掌和五指,緩緩垂落到地麵。

王達的表情,已經徹底凝固在那張溫柔謙遜的臉上。

隻是他怎麽也不會想到,自己會在這稀鬆平常的一天裏,在這普通的一天裏,和昨天完全的告別。

他的眼睛裏有驚恐,有不解,可能到死的那一刻,他都想知道這一切是為什麽。

馮雪喉嚨裏已經發不出聲音了,她撕心裂肺的慘叫,似乎也不能讓現在的她徹底冷靜下來。

恐懼的眼淚流出,馮雪拚命想要將手中的人頭扔出去,可不管她如何動作,整個人隻是呆呆地僵硬在原地。

自己的手掌,似乎已經完全不屬於自己,僵硬地緊緊抓著手中的人頭。

突然,一隻有力的手扶住了馮雪的肩膀,而後那隻手蒙住了馮雪尖叫的嘴,隨後觸電一般打飛了馮雪手中緊緊抱著的人頭。

馮雪轉身一看,竟然是丁修。

此時的丁修顯得異常冷靜,他先是掃了一眼麵前的隔間大門,隨後吞咽了一口唾沫,道:“趕緊離開這裏。”

看著被自己拍飛,滾落在後台紅地毯上的王達人頭,丁修同樣心驚肉跳,但他心裏明白,如果自己也害怕的話,就真的沒人帶馮雪離開了。

兩人互相攙扶著,剛往前麵走了幾步,一聲很是粗重的吼叫聲又從隔間裏傳了出來。緊接著,隻聽“嘭”的一聲,隔間大門直接化作飛灰,丁修看見隔間裏,歐洋正半跪在地上,他臉上的表情似乎格外痛苦,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著。

但最讓丁修訝異的,是歐陽右手握著的,一柄如同月牙一般的彎刀,此時看去,那彎刀上光芒明滅不定,似在呼吸一般。

最詭異的是,那彎刀被歐陽單手插在地上,刀尖處,王達的鮮血居然如同小溪一般匯聚,任由那刀尖盡情吞噬。

丁修心中一緊,回想起先前許雲生曾說,邪物附體的人,殺人是為了讓邪物吸血,現在看來,倒是半點兒不假。

他推斷得沒有錯,歐陽就是邪物宿主之一,而他現在,就在剛剛,殺了上一屆學生會主席王達。

似是察覺到丁修的目光,歐洋原本低頭痛哭的臉,在一刹那抬了起來,他冷冷德掃了丁修一眼,直看得丁修頭皮發麻,那是一雙什麽樣的眼睛,血紅,冰涼,不帶任何感情。

丁修不敢多看,扶著馮雪快步走出後台。

或許是剛才馮雪的那兩聲尖叫聲音太大,在丁修扶著馮雪出來時,外麵的眼睛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很快,就有人發現了馮雪身上的血液,剛忙上前來詢問。

丁修沒有解釋太多,他猛地轉身,似是察覺到什麽,在那遮住後台與前台的唯一紅色幕布的後麵,歐洋是否已經持刀立在了那裏。

越想丁修越是恐懼,他來不及和上前來幫忙的學生們解釋太多,隻是一個勁兒地提醒對方趕緊離開這裏。

可很快,丁修就發現,來幫忙的幾個學生,注意力都不在自己的身上,他們一個個茫然地抬頭看著大堂頂部,不時用手在臉上擦著什麽。

“丁修,天上有什麽東西在落下來,像是沙子!”

馮雪此時已經恢複了些許氣力,他掙脫開丁修右手,獨自站在了講台之上,她伸出手掌,閉眼感受著沙粒一顆一顆從指間緩慢落下。可很快,馮雪就發現自己抓不住掌心中的任何東西。

再看講台之下,幾乎所有人都平攤著雙手,想要接住空中落下的什麽,可所有人的表情都跟馮雪一樣,悵然若失。

有的人很快開始尋找起那細沙掉落下來的方向,其中一個女生,茫然地走上講台,隨後她像是發現什麽一般,直直地朝著最近的紅色幕布走過去。

“別過去!”

丁修的提醒,已然來不及了,就在女生靠近紅色幕布一瞬,那紅色幕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輕微顫動了一下,緊接著,那原本前行的女生停了下來。

“噗嗤!”

利刃入體的聲音刹那顯現,那女生甚至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一道彎月一般的光芒就從女生的肩頭斜劃而過,從女生的腰部掠出。

隻一瞬,女生的上半身就這麽靜悄悄地從下半身劃過,“啪”的一聲落在了地上,血漿。內髒,在這一刻才從那斷裂的軀體中瘋狂湧出。

講台下的眾人看著這恐怖的一幕,在短暫的沉寂過後,暴發出了一陣壓過一陣的驚叫聲。

這一幕,讓丁修回憶起了前些日子那男生跳樓的那天,同樣是在這樣的場景下,同樣是恐怖的暴亂,他痛苦地低下頭,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為什麽,為什麽啊。”

丁修痛苦地嘶吼出聲,此時那可憐的女學生血液已經從講台上蔓延到下麵,一些慌亂的學生被血液滑倒,站起來又倒下去,周圍瞬間亂成一片。

丁修看著那些在血泊中不斷掙紮尖叫的學生,整個人深吸了一口氣,朝著那群學生走去。

“大家小心點兒,男生們幫幫女生,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有了丁修的話,幾個男生終於反應過來,紛紛過來幫忙。

也是這時,歐洋的身影從紅色幕布後慢慢出現,他冷眼看著眼前的一切,腦海中又想起了那個聲音。

“他們不過是一群卑微的螻蟻而已,隨時可殺,隨處可殺,他們不過是血祭的祭品,殺吧,殺掉更多的人。”

丁修很快注意到了歐洋的身影,他後退幾步,突然轉身朝著身後的人大聲說道:“大家快跑,歐洋殺人了。”

話音未落,丁修隻覺脖頸上一片陰涼,他吞咽了一口唾沫,回過神來,才發現歐洋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自己身後,而他手中那如彎月一般的彎刀,已經架在了自己脖頸上。

“嗬嗬,殺幾個人而已,你在這裏嚷嚷什麽?”

丁修心髒猛地一顫,歐洋的話不帶半點情感,冰冷得就像架在自己脖頸上的那柄彎刀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