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古城
漫步在清晨的大街上,許雲生預料中的燦爛日光此刻完全不見蹤影,正值晨間,天空也無端變得陰沉起來。
許雲生站在招待所前駐足觀望,這是一條青石鋪就的新式街道,路邊郵政局的郵筒也被粉刷得極其細致,許雲生抬頭,街邊的房屋此時在隱隱綽綽的日光下,總是顯得灰撲撲的。
不是沒有日光,而是被大片烏雲給遮蔽了。
許雲生快走了幾步,就聽見身旁有人在說,來時是在南昌上的船,經過一條滿是霧氣的河流,相比之下,陸路似乎顯得更為寬敞,下次說什麽也要走陸路不走水路了。
許雲生詫異,這沙縣還真是小,這說話的人,就是先前在船上的那個女孩兒。
誰知,別人聽她說是從水路來的沙縣,東西也不賣了,挑著擔子就走了。
想來,這沙縣的人,一部分也知道生死船的存在,許雲生回想起,先前剛進沙縣時,就聽見路邊的一些小孩子在念叨什麽生死鎮生死船,生死船上見生死一類的古怪童謠。
女孩兒並沒有發現許雲生的存在,隻是茫然地看著那挑了一旦饅頭的男人匆匆離開。
見此情形,許雲生不由得微微搖了搖頭,看來自己也要避免讓人知道,自己是從生死船上來的。
來時,許雲生也曾想過這生死鎮的模樣,不過來了之後才發現,這裏和想象中有著千差萬變,這裏陰暗雖有,卻也有陽光。
在外人眼裏,這不過是一座小巧玲瓏,規整發達的新興輕工業城市而已。
從一個遊客模樣的人身邊路過時,那人察覺到了許雲生的存在,一把拉住他的手,熱情道:“哥們,我問問你,這沙縣的古城怎麽走?”
許雲生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他一個第一次過來的外來人,又怎麽可能會知道,不過許雲生對古建築一類的東西倒是有著濃厚的興趣。
不是有什麽專家說,想要了解一個地方,那就去看看他最原始的模樣。
沿著青石長街走了大概十來分鍾,許雲生依舊沒有看見先前那人所說的什麽古城,環顧四周,周圍的建築都很新,像是剛剛修成的一般。
許雲生看見長街邊上有一個挑著擔子賣菜的老婆婆,就上前客氣道:“老太太,請問這沙縣的古城樓在哪裏啊?”
買菜的老太太耳朵不是很好,許雲生接連說了兩遍,對方才聽清楚。
誰知,老太太用一種看傻子的表情看了許雲生一眼。
還不等她開口,就聽見老太太身邊一個買菜的中年婦女道:“你往前走,估計再走兩個街口,就到古城門樓了,你到了以後就順著鼓樓一路往上,那邊是城門洞,城門洞上麵可以上去,鼓樓的話就得碰運氣了,一般是不對外開放的。”
許雲生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街景,不錯,雖然隔得遠,但依稀也能看見一些古城樓的影子。
難怪老太太會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了,這最遠也不過十分鍾的路程,甚至可以說就是一個地方。
許雲生道了謝,隨即帶著禍鬥上前。
又走了大概十分鍾左右,遠遠地,許雲生就瞧見一座巨大的鼓樓橫亙在前方,鼓樓有四個城門口,呈十字形,每一邊都有階梯上去。
隻是此時那階梯的盡頭處,是被上了鎖的鐵柵欄,顯然,先前那婦女說得不錯,想要上鼓樓的話,得看運氣。
走在鼓樓之下,地磚就變成了厚重的灰磚,一塊大約半米長,厚度未知,但以許雲生的經驗來看,灰磚的厚度應當在三十公分左右。
回頭看看新街的景象,又看看腳下的地磚,一股莫名的情緒縈繞在許雲生心頭。
古城和新街明明是一條街,卻呈現出完全不同的一派風景,許雲生順著古城街朝前又走了十多分鍾,終於見到了先前那婦女說的城門洞。
許雲生沒有選擇穿過城門洞而去,而是轉身穿過巷子,往古城的南門走去,又走過一條步行街,前麵的道路漸漸寬敞起來,與此同時,許雲生發現周圍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仔細一分辨,大都是外來的遊客,也有一些本地的老頭們,聚在一起下象棋,喝茶打牌。
這裏的攤位也漸漸多了起來,賣的無非是一些地方特產和招攬遊客的小玩意兒。
突然,許雲生的目光注意到攤位上放著的一個小東西,看上去,似乎是一個圓球,倒掛在一座拱橋下麵,拱橋是用塑料做的,看上去充滿了廉價意味。
許雲生留意到,那圓球上是一個陰陽雙魚的圖案,而在橋上,還刻著醒目的三個字。
生死橋。
許雲生愣了那麽一下,隨即沒忍住道:“老哥,這橋是真實存在的麽?”
那攤位上的男人滿臉油光,眼角還有兩顆略黃堅硬的眼屎,麵對許雲生的詢問,男人頭也沒抬,繼續打盹。
許雲生心領神會,隨即從兜裏摸出一張百元大鈔來。
“老板,這東西怎麽賣的?”
男人聞言,這才抬起眼皮,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不貴,四十。”
許雲生拿了一個,將錢遞過去,隨後才又道:“老哥,這橋在什麽地方啊?”
男人接過錢,臉上的表情和先前就完全不同了。
“不遠,你從這兒上去,直接去城門洞上麵,劉能看到這座橋了。”
將剩下的錢遞給許雲生,老板又道:“外地人吧。”
許雲生嗯了聲,又道:“為什麽叫生死橋呢?有什麽典故麽?”
男人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沒什麽典故,就是叫這個名字而已,就像縣裏的關帝廟,這裏又不是關老爺故鄉,也不是什麽名勝古跡,就是有這麽一個廟,可能是覺得沒這些東西,誰會過來這窮鄉僻壤花錢,這才造的吧。”
許雲生詫異地看了男人一眼,這家夥的戾氣似乎有些重,想來應該是縣裏要建造什麽東西,征用了他們家的地皮吧,許雲生如是想。
對於普通老百姓來說,這就是最重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