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老鎮
許雲生語滯，突然覺得自己的問題似乎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不像是在正常的交談，倒是有些像是在審問什麽事情了。
“我，的確不是本地的，不過也是在南昌那邊待過一年半載的。”
楚秀沒有繼續說話，而是沉默地看向遠處。
“早就聽說沙縣古城不錯，可是今天過來，也覺得徒有其表，傳聞中的古城，現在隻剩下鼓樓和城牆，其他東西，早就被歲月侵蝕，在新舊更迭中消失殆盡。”
許雲生沉默不語，他也是第一次到這來，也不好評價，畢竟他連以前的城牆是什麽都不知道，隻是因為先前城牆上的劉天明，依稀覺得此處多少跟關老爺有關。
仔細想想，先前擺那千裏走單騎象棋殘局的擺棋人，多少也和關二爺能扯上些許的關係，可是這群人最讓人厭煩的是利用殘局來騙人錢財，最可惡的是，輸棋後還死不認賬。
許雲生自顧自地搖了搖頭，啞然失笑。
“你的象棋是誰教你的？”
許雲生突然想到先前楚秀對弈時的那幾招，就算是自己，恐怕也想不到如此精妙的解法，這個前提還是在自己對這殘局比較熟悉的基礎上，若是完全不懂，那就更不懂了。
“我爺爺，不過我爸不喜歡我下棋，他說這是在浪費時間。”
許雲生再度失笑，想想也是，如果楚秀的父親在這裏，又怎麽可能會讓他去跟那幾個江湖眾人下棋，還差點被人暗算。
“以後要是遇到這樣的殘局，就別去湊熱鬧了，這樣的殘局，擺局人從來都不會隻有一個，怎麽也是一群人，要是下次再遇上別人耍賴，可能就沒人幫你了。”
“那可不，我又沒有這麽威武的大狼犬當保鏢。”
頂頂糕到底還是不夠大，許雲生剛吃了幾口，勉強覺得有味兒了，實際上卻已經沒有了。
“你去過生死橋那邊的鎮子看過麽？”
楚秀突如其來的話，倒是讓許雲生的精神有些振奮。
許雲生搖了搖頭，隨即道：“我不建議你過去那邊觀景。”
“為什麽？”楚秀瞪著一雙大眼睛，等待著許雲生的回答，許雲生又一次語滯，他總不能說，那老舊的鎮子是個墳場，到處都散發著死人的味道吧。
“反正，我不建議你過去那邊。”
許雲生有些心虛地開口，隨即就察覺到，身邊的女孩兒注意力已經完全被遠處的聲響吸引過去了。
“聽說晚上古城街上有廟會，熱鬧得很，你想去看麽？”
楚秀的突然邀約，倒是讓許雲生有些意外，不過想想，徐禿子先前還說要帶他去見見世麵，若是沒有徐禿子的約定，倒是可以應了楚秀的邀約。
“唔，倒不如現在過去看看，我晚上估計是沒這個時間了，而且，你父親在你身邊的話，他可能會兩腳踹死我。”
許雲生做了一個很怕死的動作，惹得楚秀又一次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兩人快走了幾步，現在不過是下午，好像所有人都在為晚上的廟會所準備，許雲生看見了刀轎，也看見了龍燈，看上去倒是熱鬧得很。
奈何，和徐禿子約定的時間越來越近，許雲生也不想掃楚秀的興，就借口說有事先走了一步。
回到招待所，徐禿子已經在裏麵等著了。
“你要是再不回來，我都準備自己過去了。”
徐禿子笑了笑，隨即轉身進屋，似乎是拿東西。
“你的狗就讓它現在這裏等你吧，跟著過去不方便，而且，這一次我也跟人說了，就帶你一個人過去，還好我是老顧客，一般人若是說出這種話，恐怕這生意也就算是做到頭了。”
雖然料想到徐禿子做的生意可能是些上不得台麵的，卻也沒想到這般小心謹慎，聯想到先前徐禿子所說，這趟生意，怕是沒有想象中那麽簡單。
略一猶豫，許雲生點了點頭，隨即將禍鬥趕到了屋子裏，而後拍了拍他的腦袋，轉身關上大門。
這樣的大門，根本攔不住禍鬥，以許雲生的性子，更是不可能完全相信徐禿子，所以禍鬥是肯定會跟上來的。
若不是為了陰陽符的消息，許雲生是不可能和徐禿子去的。
徐禿子倒是沒想這麽多，見許雲生關上大門，轉身就拐進了招待所外的小巷子裏，許雲生看了位置，就是先前他和禍鬥在樓上所看見的那條巷子。
許雲生快步跟上。
入了冬，天光漸暗，七點左右，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
許雲生跟著徐禿子走街串巷，讓他驚異不已的是，在徐禿子的帶領下，竟是漸漸遠離新街那邊，反而是走過一道石橋，進入先前死氣沉沉的老鎮之上。
老鎮中同樣充滿了陰暗的小巷，縱橫交錯，若是徐禿子的腳步再快上一些，許雲生可能就要跟丟了。
“到了。”
突然，徐禿子停下了腳步，猝不及防之下，許雲生直接撞在了徐禿子的背上。
“兄弟，別慌，這老鎮雖然死氣沉沉，可不吃人。”
徐禿子笑了笑，隨即看了看四周，又快走幾步，在一家極為尋常的人家戶麵前停了下來。
許雲生有些詫異，他原本以為，這老鎮之上已經無人居住，可借著頭頂淡淡的月光，許雲生瞧見門上的門神和對聯都是新換的，現在距離過年過後也就那麽些時日，顯然這都是剛換的。
相較之下，徐禿子倒是沒有在意那麽多，隻見他快步上千，隨即握拳在門上輕輕敲了三下，隨即又化拳為掌，猛地拍了兩下，做完這一切，門才吱呀一聲從裏麵開了，卻也沒有完全打開，顯然門後是有人一直守著的。
“誰。”
“還能是誰，我。”
徐禿子和那人顯然是熟識，兩人對話之後，那人就把們推開了一條縫，能夠容納一人通過。
“怎麽還有人？”
門後的男人似乎有些不滿，對此，徐禿子卻道：“我白天就來打點過了，這一點請放心，我帶來的人，絕對沒有問題。”
被徐禿子這麽一喝，門後的人瞬間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