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骨裂
醫生見宋擎深明顯不信,隻好把他拉回自己的辦公室,給宋擎深看了關於薑承蔚病情的各種分析檢測報告。
宋擎深手指一點一點抓緊,突出的指關節泛著清白,他雙手撐在醫生的桌沿上,幾乎要把桌子撐壞。
醫生抬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鏡,他出聲安撫宋擎深的情緒,道:“宋先生,這場車禍薑小姐受傷其實非常嚴重,她的左小腿與右臂都有非常嚴重的骨裂,身上軟組織挫傷程度更是不必我多說。薑小姐的手指上還有一個很深的傷口,左側臉頰也有一道玻璃劃出來的劃痕。所以,薑小姐能活下來,已經是萬幸的事。至於失憶的程度……”
醫生頓了頓,見宋擎深臉上已經麵無表情,才又道:“至於薑小姐失憶的程度,我現在不敢和你保證。一般來說,病人失憶分為兩種,也許她會忘記車禍前的所有事情,也許她隻會忘記某一段給她帶來痛苦記憶的事,或者是那個人。宋先生,我希望你能做好準備,無論薑小姐是否遺忘你,她醒來後性情很可能突變。”
宋擎深唇角漸漸浮起一抹冷笑,他猶如被抽去力氣的氣球,在身後的椅子上坐下來。
明亮的眼眸望著醫生,薄唇緩緩開口,問道:“你的意思是,他可能會忘了我?”
醫生搖搖頭,說:“宋先生,我不敢與你保證。”
宋擎深不理會醫生的周旋,傾身過去,啞聲問道:“她什麽時候能醒?”
醫生再次搖了搖頭,說:“這個不能保證。也許一天,也許三天,也可能一星期,一個月。所以宋先生,我才說希望你做好心理準備。”
宋擎深聞言,隻感覺心髒某個地方,仿若被伸入一根大大的吸管,把他所有的力氣、所有的支撐全都掏空。
伴隨著的,還有深入骨髓,痛徹心扉的痛。
那痛哪怕是拿麻藥來麻醉,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滴滴滴……”
薑承蔚所在的特護病房內,她安靜的睡在病**,隻有冰冷的儀器還在發出無情的運轉聲音,還在提醒宋擎深,她還活著。
宋擎深在病床邊坐下,偌大的病房內,冷冷清清。
他痛心的凝視著薑承蔚,看著她全身都被纏滿紗布,從頭到腳,幾乎隻露了手指,還有半張臉出來。
宋擎深感覺自己的心都提到了胸腔上,再用力多呼吸一秒,就會跳出來讓他窒息而亡。
手指也被切開了麽?
臉上也被劃傷了麽?
被劃得有多深,他不敢看。
當時有多痛,他更不願,也不敢去想!
但心中的怒火早已熊熊燃燒,恨不能立即把那些歹徒碎屍萬段,恨不能立刻抓出背後那個人,將他繩之以法!
宋擎深含著壓抑的憤怒,低低的喚了一聲:“林複!”
這才想起,林複受他的吩咐,去抓白笙了。
宋擎深把頭深深埋在薑承蔚的手邊,仿若這樣,就能永遠與她在一起,陪著她。
林複回來後,詳細的給宋擎深匯報了關於白笙的情況。
宋擎深聽完他的話,眉頭擰成了川字,道:“電話真是從白笙那裏打的?”
林複點點頭,說:“總裁,我們去的時候白笙確實倒在地上昏睡,她手機上也確實有通話記錄。不過我們把她喊醒後,她怎麽都不承認自己做了這件事,說自己什麽都不知道。現在警察已經把她帶走了。”
宋擎深聞言,隻勾了勾唇,道:“既然進了警察局,就麻煩警察多判幾年。不管是不是她,這個白笙都該整治整治。”
林複說:“我已經和警察交代過了,總裁,您放心吧。”
宋擎深又交代了一些事情,才身心俱疲的躺在病**。
他讓林複在薑承蔚的病房內加了一張床,這樣也方便陪著她。
林複看著宋擎深的模樣,自然於心不忍,道:“總裁,您現在身體很虛弱,您還是趕緊休息一下吧。還有,如果老爺子那邊……知道了的話……”
林複看著宋擎深,聽他安排。
宋擎深卻隻是搖搖頭,說:“不讓他們知道。”
這個他們指誰,林複倒是明白的。
林複點點頭,“是,總裁。”
宋擎深這才微微闔上眼睛,說:“林複,宋氏主母戒指被偷走了,空了再追查吧。這個範圍排查起來不困難。”
說完,宋擎深又補充道:“林複,你也辛苦了,去休息吧。”
宋擎深衝林複揮了揮手,林複看著他的動作,卻什麽話都說不出,隻默默退了出去。
三天後,感覺自己渾渾噩噩做了無數個夢的薑承蔚,終於緩緩睜開了眼。
她的腦袋比千斤巨石還沉重,同時伴隨著太陽穴兩處傳來的撕裂般的疼痛。
她的眼皮,更是重的抬都抬不起來。
迷迷糊糊,好像還有一個陌生的男聲在耳邊喊她的名字。
“承蔚……承蔚,你醒了嗎?承蔚……”
薑承蔚用了無數次力氣,才睜眼看清楚在自己眼前放大的五官。
那是一個模樣英俊,看起來卻有些憔悴的男人五官。
那雙眼,又黑又亮,似有希望在眼中燃燒一般。
可自己現在在哪裏?
這個男人是誰?
薑承蔚猛地清醒過來,“啊——”她隨之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就充滿驚恐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因為劇烈的動作,手背上的輸液針管被她扯掉,鮮血從針孔裏迸射出來。
薑承蔚害怕的縮著身子,可全身上下仿若碎裂成一塊塊拚圖,她每呼吸一下,身上的各個地方都傳來不同的疼痛,撕心裂肺。
“你……你是誰?”
薑承蔚看著眼前的男人,蒼白的臉蛋上依舊布滿害怕的表情,她本能的往後縮著身子,可背後是牆壁,她也不能去。
宋擎深見薑承蔚醒來,頓時大喜過望,臉上的表情是肉眼可見的驚喜,他俯身過來,抓住薑承蔚的手,說:“承蔚,你醒了,你終於醒了!承蔚,你還記得我麽?”
薑承蔚奮力去甩開宋擎深的手,嚷叫道:“你放開我!你是誰,你不要碰我!”
宋擎深眼神立刻黯淡了下去,可卻仍抱有希望的站在薑承蔚的床邊。
就在這時,醫護人員從門口衝了進來。
薑承蔚求救似的看著醫生,嘴裏不斷重複著:“醫生,醫生!快來幫幫我!”
醫生眼神複雜的看了病床邊的宋擎深一眼,低聲說道:“宋先生,請你先回避一下,病人現在情緒激動,如果你在的話,不好控製。”
宋擎深木然的退了出去,看著醫護人員把瘦弱的薑承蔚圍住,徹底擋住了他的視線。
病房裏,薑承蔚縮在病**,情緒還未完全平複。
她大口大口的呼吸著,臉上還有方才情緒上湧時的紅潤。
可此刻她又不得不平躺下來,任由醫生不斷的在她身上檢查,用儀器探測。
每當冰涼的儀器貼到皮膚,薑承蔚就感覺自己的呼吸猛然一滯,整個人都仿佛停頓了。
她也確確實實感受到,自己的大腦好像變得空白。
她聽到醫生有條不紊的為她檢查著,然後邊檢查邊問:“患者,請問你還記得自己的名字麽?”
薑承蔚點點頭,說:“我叫薑承蔚。”
醫生點點頭,又問:“那你還記得自己的年齡,職業麽?”
薑承蔚看著醫生那張嚴肅的臉,緩緩開口,道:“我24歲了。”
醫生又很有耐心的重複了一遍,說:“職業呢?”
薑承蔚的瞳孔驟然放大,然後又緊縮,她想了想,回答說:“我……是一個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