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不忠不孝
第507章 不忠不孝
這個時候,不僅是那荀氏族人,就算是旁邊陪著笑臉的縣令等人,亦是全部看傻了眼.《
敢情這位侯爺今天是過來抄家滅族的撒.身高不及身論,女流之輩,混入奴仆……這邪怎麽聽起來既有些草原上的蠻族之人的做派,又似乎是準備將整個荀府一網打盡的感覺?
事實上,明溯今天的確是存了這樣的心思.當然了,如果那長房一脈即便不像那荀彝自己出來投奔,哪怕是學荀曇給上自己三分薄麵,那也就皆大歡喜,大家客客氣氣地共敘家常,
可若是給臉不要臉……周邊賊情肆虐,明溯可沒那個閑功夫在這裏慢慢給老荀家臉麵,等他們回心轉意.
";不知惡客意欲如何?";左等右等,卻是發現自己原來已經被徹底地無視了,任是那人再有涵養,此時亦是已經被氣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鼻孔中間險些就要冒出青煙來了.
明溯此時卻似乎方才反應了過來,卻是異常疑惑地東張西望了一番,納悶地去問那縣令:";今天荀府還有惡客?";
盡管心知肚明,可那縣令卻也不敢當著明溯的麵挑明此事,便顧左右而言他道:";下官也是方才才到,卻是不知道此事.";
此時,那人已經被氣的就連胡須亦是颯颯發抖,卻是拿手點向明溯,呐呐地言道:";你,你……";
";我?";明溯恍然大悟道:";原來你不認識本侯撒……既然如此,本侯便不吝教導你一番,記住了……本侯乃是當朝太尉,太子少傅,封爵仁義侯,此行是專程來為聖上甄別,征辟賢良之才……本侯職務太多,全說出來恐怕會嚇死你,就省點事情,簡稱一聲侯爺便可.";
";誰不知道潁陰來了個侯爺,還是監軍,";那人愣了半響,終於鬱悶胸口的一口氣舒了下去,便忿忿地言道:";卻不知原來竟是個惡客.";
";啥?";一聽這話,明溯頓時不樂意了:";枉本侯好心好意,翻箱倒籠還在幫荀府去尋那惡客,卻原來指的正是本侯.";
";本來就是!";那人冷哼了一聲,將頭別了過去.
";大膽!";見狀,明溯單手往下一按,將那花廊下麵的假山頓時拍了去半麵,厲聲斥道:";來啊……將這個狂徒拿下,與本侯先掌上三十個大嘴巴.";
旁邊典韋早就按捺不住了,還沒等那縣令慌慌張張地上前勸說,卻早已一步踏了上前,迎麵揪住那人胸前衣襟,手臂微微一抖,便將其摔落在地.
那典韋竟然真的要打,那縣令頓時急了,也顧不得去尋明溯,緊忙一個縮身,便撲在那人身上,口中卻是惶急地大喊道:";侯爺息怒,侯爺息怒……此人正是荀府家主仲豫公.";
";不認識!";明溯卻是將臉別了過去,怒怒地衝那典韋道:";既然縣令願意陪同,就一起抽吧.";
這話一出來,頓時整個場中一片混亂.先前本來有幾人腳步微移,準備上前理論的,後來見那縣令出麵,便暫時歇住了,靜觀事態發展,不想這個侯爺卻甚為不講禮,三言兩句之間竟然連本縣的縣令都要一起毆打.這下,整個荀府群情激昂,一個個腳步挪動,往前擠了過來.
典韋自然沒空搭理這些文弱之輩,雖然有人上前拉住了他的手,卻是被他毫不客氣地一扭一甩,便踹了出去,其餘諸人尚未上前,典韋缽兒大的拳頭已然朝著地上的二人砸了過去.
";且慢!";胡母班這個時候卻是有些坐不住了.正如那晚孔融在崇德殿上責罵袁逢的一般,此時胡母班亦是覺得明溯有些蠻不講理,有辱斯文了:";不知這二人究竟犯了何罪,竟然惹得侯爺如此動怒?";
整個荀府都沒能拿自己怎麽樣,卻不曾想最終出來架梁子的反而是自己的屬下,明溯的臉上當即有些掛不住了,便冷冷地問了一聲:";你究竟算是哪一方的?";
";屬下隻站在天理公道一方.";胡母班這話雖然生硬,卻也是落地諍諍有聲.
";天理?公道?";
";正是.";
那些荀府之人顯然沒有想到明溯這邊竟然自己人與自己人對掐了起來,當下便趁那發怔的典韋不在意,一個個手忙腳亂地衝了上來,將那縣令與家主扶了起來.
那家主也是不識趣兒,既然暫時擺脫了磨難,那就乖乖地站在一旁,哪裏不顯眼就鑽哪裏去,免得惹了明溯招眼.
似乎是覺得自己也確實有理,此時胡母班與明溯掐了起來,那荀家主便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塵,氣衝衝地行了上前,站在胡母班旁邊,氣憤填膺地幫腔道:";人在做,天在看……惡客如此肆意妄為,就不怕日後遭了報應麽?";
明溯本來還不想與胡母班計較甚麽,畢竟人家原先就是天子近臣,就算是現在暫時屈就自己的屬下,究其身份,也是直接屬於長公主的序列.然而,對於胡母班可以容忍,對於那不識好歹的荀家主,他就沒甚麽好臉色了.
";天理是吧?";明溯站了起來,大踏步地往前逼了幾尺,厲聲嗬斥那胡母班道:";看來本侯這所廟宇實在太小,容不下執金吾大人這尊大佛……既然你要討個天理,本侯便耐下性子與你分說一番.請問執金吾大人:何為天?何為理?";
明溯這番話說得沒頭沒尾,那荀家主方想引言相譏,卻是發現旁邊胡母班卻是已經冷汗淋漓,滿麵惶恐得險些都站不住了.
文人與武人的一個本質區別就是:往往對方流露出殺意的時候,文人還不知進退地在那邊詭辯,武人卻早已經感受到殺機臨身了.
毫無疑問,對這胡母班,今天明溯確實是動了殺意了.
bsp;一條狗,再是能夠看家護院,可並不忠心,那留著又有何用,還不如早些宰殺了,也免得哪天不小心傷了主家.對於胡母班,現在明溯心中就是這麽想的.
見胡母班囁囁不言,明溯回手劍指一豎,直指自己喝道:";對於你等屬下,本侯就是天,本侯說出來的話就是理……";
";可你上麵還有聖上,而且他們也不是你的屬下……";胡母班稍稍透了口氣,總算可以出聲抗爭一句了.
";你也知道上麵還有聖上?";明溯麵帶譏笑地言道:";天地君親師,上下如父子,既然聖上將你派到本侯身邊聽用,你隨意地違逆本侯的意思,對於聖上,你就是不忠,作為屬下,這就是不孝……至於這些人,";
明溯回身點著那荀氏諸人嗬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本侯奉了聖上的旨意尋訪賢才,好心好意地上門拜訪求見,可你們呢……你們食我大漢之粟,飲我大漢之水,腳底更是踏在我大漢的土地上,卻是一個個不思忠君報國,國難臨頭,藏頭縮尾……閉門不見是吧?托辭遠遊是吧?主家生病是吧?不肯為大漢效力是吧?你們這不是在給本侯臉色看,而是在打聖上的臉,在打這生你養你的大漢的臉麵.";
明溯說得沒錯,不管他們如何的清高,可漢臣的這個事實卻是誰都改變不了的.毫無疑問,今天明溯過來並不是自己的意思,早在昨晚,荀府就收到了縣裏的快報,知道朝廷派了一個侯爺下來征辟人才,奈何大家清高慣了,總有些眼高於頂,這才不約而同地給了明溯等人連連幾個閉門羹.
";可也沒有哪一條律法規定我們一定要出仕撒.";被明溯氣勢洶洶地這麽一吼,那荀家主麵色亦是一變,無力地狡辯道.
律法?律法沒有規定的事情多了,若是一個個都按照律法行事,那麽自己也該抄家滅族了……不談自己,單純一個豢養私軍,恐怕這天下官吏十之都要被免職查辦.
";我們先談天理.";明溯卻是不會給他岔開話題的機會,直奔主題地責問道:";本侯代表聖上,這就是天,聖上的詔書在此,這就是理……何況天下興亡,匹夫有責.說輕了,你們這是不肯為朝廷效力,說重了,你們就是變相的資敵.";
";憑甚麽說我們資敵?";聞言,那荀家主也慌了,自古以來,最時興的一個罪名就是往對方頭上套謀反的帽子,此時臨近賊勢洶湧,若是這個罪名扣實了,那荀家就真的是大禍臨頭了.
";道理很簡單.";明溯繼續逼近一步,環指一圈喝道:";賊人就在左近,轉瞬便能殺到這潁陰.本侯屬下區區數十名士卒,便能將整個荀府兜了個底朝天,何況是那數十萬窮凶極惡的賊人.剛才執金吾大人問我甚麽是公道,本侯現在就告訴你們……與其最終你們成了賊人肋助,倒不如本侯就此將整個荀府無視君威,不服教化的刁民盡數滅了,也免得最後為賊人所迫,淪為殘害百姓的幫凶來得更為放心……事急從權,凡是有益於天下蒼生的事情,本侯就是擔當點罵名又有何懼?這……就是公道!";
明溯這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任是諸人覺得中間哪裏不太對勁,可倉促之間卻是無法反駁.
雖然明溯的行徑其實與賊人並無區別,可畢竟他代表的是帝王,而且目的還是為了天下蒼生消弭禍害,所以,此時便是那有心阻攔的胡母班,亦是長歎一聲,慚愧地拜倒在地,連磕三個響頭,便退至了明溯身後,再也不為諸人出頭了.
見狀,那荀家主頓時整個心都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