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我沒想自裁
幾個丫鬟婆子朝著浣貞和裴姝圍攏過來。
浣貞沉聲開口:“慢著!”
秦菲菲冷眼看著她:“怎麽,現在知道怕了?我告訴你,晚了。”
浣貞目光沉靜:“我隻是想提醒兩位,想對我們裴家人動手,且先想想貴府老太爺知道了此事,你們會是什麽下場!”
秦菲菲和秦文月臉色簌的有些難看。
秦家老太爺。
跟裴茗甫是過命之交。
裴茗甫對他更是有救命之恩。
也因此,秦老太爺才會在裴二殘廢後,毅然決然的讓他最喜歡的一個孫女,秦三秦挽顏依照婚約嫁了過去。
他更是不止一次的通告全府上下,秦家人無論何時何地,永不得為難裴家人。
經浣貞提點,秦挽顏也瞬間恢複了冷靜。
她頓時冷笑出聲:“我這邊去問問祖父,你們開口閉口罵我夫君是殘廢,又勒令下人對裴家婦孺動手,究竟該如何處置。”
秦挽顏說罷便往外走。
秦文月和秦菲菲連忙攔住了她:“站住,你不能去!”
秦挽顏語氣冷寒:“若我今日非要去,你們要如何?連我這個裴家二少奶奶一起打嗎?”
秦文月眉頭一皺。
她們對秦挽顏姐妹動手,隻能算自家姐妹小打小鬧,昌寧侯和她們母親自會護著她們。
但若是秦挽顏以裴家二奶奶的身份自居,那事情的性質了就不一樣了。
該死的。
秦挽顏性子急,衝動易怒,平日裏壓根沒想起這道道來,這幾年她們手裏吃了許多啞巴虧。
如今突然開竅,都怪許浣貞這個賤人!
“行了,這晦氣地,真以為我們愛待啊,秦挽顏,你也不必咄咄逼人,畢竟,你是嫁出去了,但秦挽衣,可還得繼續在我母親手下討生活呢。”
話落,秦文月握著扇子的手垂到身側。
“二妹,我們走。”
被人甩了一巴掌,秦菲菲有些不甘心。
但她的確不敢把今日之事鬧到秦老太爺哪裏去。
她隻能一跺腳,忍了下來。
但臨走之際,她目光不善的看了浣貞一眼。
該死的賤人。
等著吧。
她有的是辦法收拾她。
第一次讓秦文月兩姐妹吃了癟,秦挽顏隻覺得心下暢快不已。
但她很清楚,今日若非浣貞,她恐怕還得受著姐妹兩奚落羞辱,甚至,妹妹的治療也會受到打擾。
抿抿唇,秦挽顏扭頭看著浣貞。
“方才的事……多謝。”
又看向裴姝。
“也謝謝你。”
她語氣還有些別扭。
裴姝擺擺手:“道謝就不必了,畢竟她們羞辱的是我親二哥。”
“至於你,你也不必為難自己,隻要平日裏少酸我幾句,我就謝謝你了。”
秦挽顏:“!!!”
靠貝!
火氣又上來了!
但看在剛才的事上,她懶得跟她計較。
輕嗬一聲,秦挽顏腰一扭,上門口守著去了。
浣貞無奈。
“她是誠心道謝,你別這樣。”
裴姝仰頭看天:“我什麽樣?我沒怎麽啊。”
浣貞抬手戳了戳她的臉:“你啊,弟妹也是個可憐的,偶爾說話是難聽,但也不算個壞人,一家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能和睦相處不好嗎?”
裴姝聞言垂下眼眸來,不吭聲了。
浣貞一愣。
她也沒說重話啊。
“阿姝……”
“嫂嫂,我也知道她可憐,但是……”
裴姝嗓音啞啞的。
“但是二哥才是最可憐的啊,他的腿,是為了救她秦挽顏才斷的啊。”
“是因為她,二哥才從雲端跌落泥澤,可為什麽她嫁給二哥,所有人都覺得她秦家大義誠信,而她也要覺得她委屈呢?”
裴姝抬頭看著一臉焦急擔憂等候在房間門口的秦挽顏,聲音悶悶的。
“嫂嫂,我就是討厭她總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譴責埋怨別人愧對她。”
“她和二哥自幼便有婚約,即便二哥的腿是因她而斷的,但二哥和我們裴家都沒說要逼著她嫁過來。”
“她……不能這麽欺負二哥。”
她的二哥,曾經同樣壯誌滿懷,一腔抱負。
沐溪風,騎馬拉弓,少年欲挑九陽,劃長空,破萬峰。
他裴蒴,曾經是那麽的桀驁張揚,瀟灑恣意的兒郎啊。
浣貞沒吭聲。
她來到裴家時,裴蒴的腿已經斷了,孤居落愚軒。
她隻在和裴瑛大婚當日遠遠見過他一麵。
男人麵冠如玉,但清瘦冷竣,沉默寡言,劍眉星目間常掛陰翳。
吱呀一聲。
房門打開的聲音,打斷了裴姝和浣貞的心緒。
裴瑛走了出來。
秦挽顏連忙出聲。
“大爺,我妹妹怎麽樣了?”
裴瑛麵容溫和:“已無性命之憂,但水嗆傷了嗓子,嗓音恐不能恢複如前。”
“怎麽會……”
秦挽顏身體踉蹌了一下。
秦挽衣天生一副好嗓子,平日最喜撫琴作曲,其聲吟唱如鸝。
如今嗓子毀了,名聲也壞了……
這漫長的後半生,她要如何過?
浣貞和裴姝聞言也一臉的動容。
裴姝氣的大罵。
“殺千刀的白景林,往日裏便欺男霸女,如今更是將手伸到世家閨秀的身上來,真是無法無天。”
“小姐……小姐不要啊。”
裴姝罵著人時,房間內突然傳來丫鬟的驚呼聲。
秦挽顏臉色一變,快步進去。
浣貞和裴姝也跟了進去。
隻見秦挽衣雙手握著一把剪子,丫鬟白著一張臉跟她搶,卻怎麽也搶不過來。
秦挽顏眼眶也是通紅。
“挽衣,聽話,鬆手。”
“挽衣……”
“快,鬆手,別做傻事,你還有姐姐啊……”
“秦挽衣!”
秦挽顏和兩個丫鬟都搶不過她。
秦挽顏又心疼又急又憤怒。
終於,她狠狠一巴掌甩過去。
秦挽衣蒼白的臉上頓時浮現出明顯的指痕來,但她也僵在了原地。
丫鬟趁機奪過剪刀,遠遠躲到一旁去。
秦挽顏紅著眼睛看著她。
“冷靜了嗎?”
秦挽衣睫毛輕輕顫抖了兩下,她突然笑了。
“姐,你誤會了。”
她的嗓音粗沉而沙啞。
“我不是要自裁。”
“我隻是想去殺了那王八蛋。”
秦挽顏愣了一下,但她還沒出聲,一旁突然傳來一道溫和的嗓音。
“可你現在去殺他,既殺不了他,自己又會死,跟自裁有什麽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