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又見大黑狗(加更
眼前是一座極為氣派的莊子,青瓦白牆,依山傍水。
單看這地理位置和規模,就比江月嬋名下最好的莊子還要勝過數倍。
更難得的是,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硫磺暖氣。
這才是真正的洞天福地,莊子中藏著一處溫泉眼。
冬日引溫泉水泡澡養身,暖身驅寒,定是極好的一件事。
“進去看看,幫義母掌掌眼,瞧瞧這處莊子如何?”
琳琅前世也為江月嬋打理過田莊地產,深知這樣一處自帶溫泉的莊子在京中是何等有價無市的寶貝。
“真好,義母,”琳琅由衷地讚歎,“看得我都心動了。若是我以後能攢夠銀錢,也想買這麽一處養老。”
琳琅這話半是真心,半是玩笑。
這樣一處莊子,怕是她幾輩子都掙不來。
誰知魏夫人聽了,卻突然拍了下手,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傻孩子,還等什麽以後?”
她轉過身,牽起琳琅的手,“既然你喜歡,那它就是你的了。”
說著,魏夫人便喚來馬車上隨駕的魏府管事,讓他帶著銀錢和文書去辦過戶的手續。
琳琅一下子有些呆住了:“義母,這是給我的?”
魏夫人點點頭,湊近了幾步,悄聲和琳琅說道:“今早沈世子將你的度牒送過來了,我早就想好了,買一件東西作為咱們娘兒兩個的見麵禮,你可喜歡?”
琳琅連連擺手:“這太貴重了!義母,我不能收。”
“要是兄長知道了,指不定要如何想呢?”
魏夫人一把將琳琅摟進懷裏,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裏滿是暖意:“傻丫頭,我給子謙也備了一處,就在這不遠。”
“以後你們來小住,兄妹倆正好有個照應。”
琳琅在的這些日子,魏夫人真是覺得日子過得極為妥帖。
要不然怎麽都說女兒是娘的小棉襖?如今她可算是懂得這個道理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你雖是我的義女,但在娘心裏,跟子謙那臭小子是一樣的。”魏夫人柔聲解釋,“他有的,你自然也會有。娘可不是那種偏心眼的人。”
魏尚書私下裏沒少告訴魏夫人,沈鶴鳴為魏家行的方便。
琳琅在魏家,看似白吃白喝白住,實際上沈世子早就付過了遠超十倍的銀錢,生怕虧待他的女人呢。
魏夫人這份情誼,琳琅心中無比感動,長睫一眨就落下淚來。
能言善辯的她麵對這般的好意卻笨拙得一個字都說不出。
琳琅隻好用行動來表明,用力地抱了抱魏夫人,真心實意地喊了一句:“娘親!”
喊得魏夫人心都化了。
她連忙用帕子擦去琳琅眼角的淚水,悄聲囑咐她說:“這莊子的地契,你自己收好,這是你傍身的家底。往後誰也別給,聽見沒?”
“別怪義母多嘴,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男人的心是最難掌握的東西,”魏夫人意有所指,“更何況那位身份尊貴……”
“有了這個莊子在,無論到哪一天,你也能一個人帶著孩子過日子。”
琳琅兩世加起來活了這麽久,還是第一次體會到了,父母之愛子,為之計深遠這句話的分量。
她心中翻湧的情緒怎麽都止不住,伏在魏夫人的懷裏哭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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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夫人好不容易出府一次,便帶著琳琅在城中最大的酒樓用膳。
娘倆要了處雅間,點了一桌子菜,卸下帷帽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頓。
讓琳琅意外的是,魏夫人竟也極愛吃辣。
“我當年懷著魏子謙的時候,就饞這一口,人人都說我這胎準是個女兒。”魏夫人豪爽地灌下一杯冰水,隨即又歎了口氣,“哎,還不如真是個女兒呢。”
琳琅連忙說了幾句俏皮話,逗得魏夫人眉開眼笑。
母女二人吃飽喝足,魏夫人挽著琳琅的手,興致不減:“走,義母帶你去看戲!”
“京裏新來了一家戲班子,唱得是真絕,尋常人家想請都請不到呢。”
兩人正說笑著下樓,如尋常母女般親密無間。
突然一個身影竄了出來,琳琅反應極快跨出一步,將魏夫人護在身後:“義母小心!”
二人定睛一看,竟然是條黝黑鋥亮的大黑狗。
大黑狗在琳琅的褲筒邊聞來聞去,大尾巴興奮地拍著。
琳琅看這狗有些眼熟,好像是在小秦淮鬼市上見過的那隻。
這隻狗實在是太大了,讓人想忘記都難。
“尋寶!回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帶著幾分急切。
男人快步上前,一把抓住狗的項圈,歉意地朝兩人拱手:“驚擾了二位,實在抱歉。”
“我這狗沒傷著人吧?這頓飯錢我請了,就當賠罪。”
魏夫人見琳琅沒事,這才鬆了口氣。
但臉色依舊不好看,她冷冷地瞥了那人一眼:“不必。”
說罷,她拉著琳琅便要離開。
經過那男人身邊時,魏夫人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這養狗的男人,怎麽瞧著有些眼熟?
一時想不起是魏子謙的哪個狐朋狗友,魏夫人也不願為這點小事擾了興致,拉著琳琅快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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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雲和皺著眉,拍了一下尋寶的腦袋:“瘋了你?這幾日可是太慣著你了?看到姑娘就想撲上去?”
他壓低聲音威脅道:“再這樣,信不信我回去就劁了你!”
尋寶聞言,搖著的大尾巴一瞬間夾了起來。
隨即又極通人性地用鼻子拱了拱薑雲和,不斷誇張地做出吸氣的動作。
緊接著,它一屁股坐在地上,抬起前蹄指了指剛才那兩人離開的方向,重複做出吸氣的動作。
薑雲和愣了一下,有些不確定地問:“你是說,剛才那個人的味道,和我很像?”
尋寶大聲地“汪”了一聲,表示肯定。
薑雲和臉色驟變,再也顧不上其他,立刻轉身追下樓去。
可惜樓下人來人往,哪裏還有琳琅和魏夫人的蹤影。
酒樓掌櫃的見自家東家神色不對,連忙上前:“東家,您這是找什麽?”
薑雲和那雙微微上挑的狐狸眼裏滿是急切:“剛才在樓上天字號雅間用膳的那對母女是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