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不必告訴她,我來過
白薈玉被張嬤嬤給叫了出來。
“白姑娘,”張嬤嬤不似之前那般諂媚,“門房那兒有個瘋子一直在指名道姓地鬧,吵著要見世子爺。”
她瞥了一眼內室的方向,壓低聲音:“世子妃才剛歇下,經不起吵。您去處理一下吧。”
白薈玉點點頭,下意識摸了摸腰間別著的匕首。
她這就去處理了那人。
魏子謙正罵得口幹舌燥,隻見一個身形纖細弱柳扶風的女子從小門走了出來。
這沈鶴鳴在府裏金屋藏嬌呢?怪不得不出來!
魏子謙上上下下打量了白薈玉一番,輕佻地撇撇嘴,論長相,比琳琅還是差了那麽一截。
“爺不跟女人動手,叫沈鶴鳴滾出來!”魏子謙梗著脖子,還想維持自己京城大少的派頭。
話音未落,隻覺眼前一花,一股巧勁從手腕傳來。
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被人反剪雙手按在了地麵上。
“你要做什麽!!!”魏子謙懵了,這女人看著輕飄飄的,怎麽力氣大得嚇人,他一個大男人竟掙紮不開!
魏子謙這才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也顧不上什麽麵子和啞謎了,扯著嗓子朝王府裏嚎:
“琳琅病了!發高燒快不行了!沈鶴鳴你他娘的再不出來就等著給她收屍吧!”
白薈玉刀都拔出來了,聞言又收了回去。
她鬆開手,將灰頭土臉的魏子謙從地上扶起來,語氣硬邦邦的,毫無歉意:“不好意思,方才腳崴了,不小心摔在了公子身上。”
“您且稍等一下,我回房去喚世子。”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沈鶴鳴那輛豪華馬車就從府裏衝了出來。
“今日門房當值的人,都罰一年月銀。”聲音從車簾後傳出,一隻手不由分說地將還愣著的魏子謙拽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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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嬤嬤吩咐好小丫鬟值夜後,也準備回房休息。
她現在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了。
沒想到一回身看見了一身白衣的白薈玉站在不遠處,差點嚇了她一跳。
心裏暗罵了幾句,遭瘟的狐媚子,大半夜不睡覺裝鬼呢?
福了福身,就當打招呼了,張嬤嬤側身就要走。
沒想到下一秒,張嬤嬤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白薈玉將手中的迷藥一股腦的都吹進張嬤嬤的鼻子裏,避免浪費。
隨即將她拖到下人房中,從牆角的炭盆裏撿起一塊還在燒著的紅炭,捏開張嬤嬤的嘴,毫不猶豫地塞了進去。
滋啦一聲,焦糊味彌漫開來。
主子吩咐了,這老婆子既然傳話都傳不明白,那留著這張嘴也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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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內所有人都被遣了出去,隻留下沈鶴鳴和昏迷不醒的琳琅。
女人的呼吸都已經帶上了灼人的熱氣,沈鶴鳴隻覺得心中有些說不明的感受。
他已經些許意識到,琳琅對自己來說是不同的。
隻是還不清楚琳琅在自己心中到底占了多少位置。
沈鶴鳴不喜歡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無論是這個女人,還是她腹中的孩子。
深吸一口氣,沈鶴鳴在榻旁坐下。
若是琳琅就這樣病故,再殺了江月嬋,就沒有什麽能束縛自己了。
男人的大手放到了琳琅纖細的脖頸上,她現在如此脆弱,隻需要輕輕一用力……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鑽進沈鶴鳴的腦海。
男人閉上雙眼,再睜眼時已是一片決絕。
喚房中的小丫鬟打來冷水,沈鶴鳴就這樣往自己身上淋,直到感覺凍得不行,才會爬到榻上抱著琳琅。
那群庸醫不是說,隻要降溫,琳琅就沒事了嗎?
等到沈鶴鳴身上也漸漸被捂熱,便再次起身,走向那幾桶冷水。
這一夜,他不知往返了多少次,直到琳琅的體溫一點點降回了正常。
天將破曉時,魏夫人帶著魏子謙輕手輕腳地進來探望,正撞見沈鶴鳴在穿自己的外袍,裏衣濕漉漉地貼在身上。
“沈鶴鳴你他娘的是不是人!她都病成這樣了,你還想著這種事!”魏子謙先入為主地指責道。
沈鶴鳴穿衣的動作一頓,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不會說話就閉嘴!”魏夫人嗬斥道,到沒有這樣不給魏子謙麵子,當著外人給他耳刮子,“沒人把你當啞巴。”
魏子謙被母親一喝,憤憤地瞪著沈鶴鳴,到底是不敢再吭聲了。
魏夫人上前幾步去摸琳琅的額頭,意識到燒已經退了,才長舒一口氣。
“世子用過早膳再走吧。”魏夫人客套道。
“不必。”沈鶴鳴搖搖頭,整理好衣襟,“昨日魏兄報信,險些被我的人誤傷,是沈某管教不嚴。”
“不知沈某可有什麽地方,能為魏兄賠個不是?”
魏子謙聞言眼睛都亮了,此刻也顧不得裝模作樣。
這可是沈鶴鳴的人情啊!他必須要想想要點什麽!
上次他給自己那把扇子就不錯!
魏子謙一時半會還想不到自己缺什麽。
“哎,沈世子真是京中貴公子的表率,我們家子謙要是有您一半的穩重,能早日成家立業,我就燒高香了……”魏夫人幽幽一歎,意有所指地看向沈鶴鳴。
沈鶴鳴立刻會意。
“過幾日京中貴女齊聚聚寶樓,魏兄若有合心意的女子,我定幫著去勸說一二。”
魏夫人聽完自是眉開眼笑,魏子謙想大宰一筆沈鶴鳴的想法也徹底落空。
“另外,”沈鶴鳴的目光落回琳琅身上,“過幾日,王府會正式派人來提親。魏夫人若得空,可帶琳琅去挑些首飾,費用都記在我賬上。”
沈鶴鳴頓了頓,“另外,不必告訴她,我來過。”
說完轉身離開。
魏夫人嘴上說是,實際上心裏直搖頭。
這沈鶴鳴真是奇怪,聽見琳琅病了明明急得不行,又不想讓琳琅知道他的心意。
多少情投意合的小情侶就是這般分開的?等媳婦跑了,哭都沒地方哭去!
所以,當琳琅悠悠轉醒,沙啞著嗓子開口:“讓義母擔心了。”
魏夫人輕描淡寫地出賣了沈鶴鳴:“傻孩子,義母可沒幫上什麽忙。”
“你這燒,是沈世子親自守了一夜,用自己的身子給你降下來的。哎,他還特意囑咐我,不許告訴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