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傳奇故事(三)

第三章02

丘吉爾的生日宴會

1943 年11 月30 日這一天,是英國首相丘吉爾的六十九歲壽辰。第二次世界大戰進入了十分微妙的階段,為了徹底摧毀世界法西斯聯盟,丘吉爾以慶祝生日的名義,邀請了美國總統羅斯福和蘇聯統帥斯大林等34 位貴賓,前往埃及開羅聚會,以便共商大事。

貴賓們陸續輾轉來到處於戰時緊急狀態下的開羅,納粹的特務們也迅速眉集這座古城。

丘吉爾的侍衛長湯普森負責這次具有特別意義的慶祝會的安全工作,他命令情報機構開足馬力,仔細調查每一個來賓的詳細情況。遇有可疑之處,再重點調查,他對情報機構的頭頭說:“即使疑點出現在羅斯福總統或斯大林元帥身上,你們也要緊追不舍,一點也不能放過。”那位頭頭反問道:“如果疑點出在丘吉爾首相身上呢?”湯普森果斷地說:“那也毫不猶豫地追下去!這麽複雜和危險的國際形勢,誰能保證納粹不偷換丘吉爾首相,借此機會幹掉羅斯福和斯大林呢?!”當然,調查的重點還在那些來賓身上。

不久,情報機構的頭頭悄悄找到湯普森,對他說:“我們將34 位來賓的情況都細細篩了兩遍,最可能出問題的是羅斯福總統新聘的私人秘書霍克,這人雖然年輕有為,但他的經曆太複雜了。我們查到,他在瑞士曾與蓋世太保的特務有過接觸。來到倫敦後,他又兩次單獨上街,把我們派去盯梢的特工也甩掉了。我想,你是否能..”湯普森知道他要說什麽,立刻去找丘吉爾首相,對他說:“我建議,明天的慶祝會不讓羅斯福的新任秘書參加..”丘吉爾皺著眉頭,放下粗大的雪茄煙,說:“那怎麽行呢?!你們沒有確鑿的證據!在這個年月裏,誰能保證自己沒跟蓋世太保的特務打過交道呢?

你們能憑這一點,就不讓他參加這麽重要的聚會嗎?”湯普森還是不死心,他改口說:“我們可以製造交通事故,或在他的咖啡裏放安眠藥,讓他錯過慶祝會的時間..”丘吉爾聽後,猛地將雪前掀滅,大聲吼道:“不行!如果你們搞錯了,這對世界反法西斯同盟來說,將是多大的損失!我絕不允許這麽搞!”湯普森低下頭,露出一籌莫展的愁容,這時,丘吉爾換了一種比較緩和的口氣說:“或許,你可以暗示一下羅斯福總統的侍衛長,讓他們美國人自己處理內部問題。”頓時,湯普森覺得眼前有了一線光明。

他很快找到羅斯福的侍衛長鮑傑,把他拉到密室,將自己的懷疑告訴了他。誰知,這位大名鼎鼎的保鏢卻大大咧咧他說:“你太神經過敏了!霍克先生常在羅斯福左右,他的口袋裏常放著手槍,如果他真是納粹的人,美國總統早就沒命了!”湯普森告誡他說:“很可能以前沒有直接聯係,而這一次,盟國的領袖都在這裏,納粹對他下了很大的賭注,重金之下,你能保證他不動心嗎?”但是,鮑傑仍堅持自己的意見,他說:“明天,霍克先生一定要參加丘吉爾首相的生日慶祝會,而且,他跟我們一樣,也帶著槍。”湯普森簡直有點生氣了,他沒料到美國總統的侍衛長也像花花公子那樣,一點也不考慮別人的擔心。

他又找到斯大林的衛隊長米雅夫,婉轉地告訴他說,明天的慶祝會要格外小心,可能有人要謀害盟國的領袖們。

米雅夫十分緊張,反複追問,但湯普森又不敢和盤托出,隻能說:“小心點吧,盡力保護好大元帥,慶祝會的安全工作,主要由我們來做。”第二天,丘吉爾首相的生日慶祝會準時舉行了。湯普森的目光一刻也沒離開那位霍克先生。他是與羅斯福總統同車到達的,他的手上拎著一隻精致的小包。

不一會兒,霍克先生小心翼翼地拎著那隻精致小包,把它放在禮品桌上,又順手取過一束鮮花,放在小包上麵。這一舉動,驚得湯普森的心吊到了嗓子眼上。

他想,包裏一定有枚爆炸力很強的定時炸彈!如果不及時排除,時間一到,這裏將出現震驚全世界的大悲劇!

他趁霍克在尋找座位時,快步走過去,將精致小包夾在胳膊下,旋風似地離開大廳,在花園裏小心地把包打開。

包裏是一隻金鍾,鍾麵上鑲嵌著鑽石,顯得十分昂貴。湯普森看了一下製造廠家,那是瑞士一家世界聞名的鍾表廠生產的,後麵還刻著一行祝辭:生命與時間並存。

他仔細察看了鬧時鍾的位置,發現它指在8 小時後的地方,但還是小心地將金鍾拆開,看清內部沒有任何異物,才放心地將它裝好,塞進小包,又送回大廳。

這時,餐桌上已經燃起69 支生日蠟燭,丘吉爾首相春風滿麵,跟羅斯福總統快活地交談著。在他的左右,坐著首相的女兒和美國大使,斯大林坐得稍遠一點,顯得有點心事重重。那個米雅夫神色更是緊張,他的右手插在褲袋裏,不停地在斯大林周圍轉來轉去,仔細打量著每一個走近的人。

湯普森知道,米雅夫右手正握著槍,他會隨時開槍射擊的。

與米雅夫相反,羅斯福總統的侍衛長鮑傑卻一臉饞相,吃完這個吃那個,仿佛已有一千年沒上宴席了。

湯普森搖搖頭,又在人群中尋找起那個令人不安的霍克來了。

這時,霍克正和那些秘書們坐在一起,顯得安份而又不惹人注意。但是,湯普森注意到,每當有侍者在門口出現時,他都要抬起頭,仔細端詳一番。

湯普森敏感到,他那種眼神,不是在弄清上的是什麽菜看或點心,而是在辨認人!他要在侍者中辨認什麽人呢?

這麽一想,湯普森有點兒毛骨驚然:如果納粹在侍者中安插了殺手,那可不得了啊!雖然每道菜肴或點心送上去之前,都由負責安全的人員先品嚐、檢驗一番,但是,來賓很多,菜點十分豐盛,忙亂中,誰能保證不出差錯呢?

正在這時,他發現霍克先生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桌子,輕輕走到餐廳最後一道門旁,拉過一張椅子,坐了下來。

湯普森心中一愣,他斷定霍克在等人,立刻快步走過去。

這時,餐廳的南門突然開啟,一個侍者手托一隻大盤子出現在門口。盤子裏放滿布丁和盛有冰淇淋的杯子,看上去堆得很高,也很重。湯普森還來不及思索,卻發現那個侍者臉上露出了驚恐痛苦的表情,腳步踉蹌,搖晃著要跌倒下來。那個霍克先生似乎也發現了異常,他站起來,雙手抖動著,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這時,那個吊兒郎當的鮑傑也擠了過來,像是要挑些什麽可口的東西。突然,侍者搖晃著倒在他的身上,盤子裏的布丁和冰淇淋也跟著傾倒在鮑傑身上,弄得他渾身上下白一塊紅一塊,像是電影裏的滑稽明星。

來賓們聽到侍者栽倒的響聲,看見鮑傑渾身塗滿冰淇淋,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但是,刹那間,餐廳裏斷電了,四周一片漆黑。湯普森立刻叫道:“抓住那個侍者!當心他的盤子!”這時,槍聲響起來了,碗碟的碎裂聲、桌椅的翻倒聲和來賓的驚叫聲混成一片,保衛人員很快亮起了備用手電筒,他們發現,丘吉爾、羅斯福和斯大林三人安然無恙,就緊緊圍在他們四周,向餐廳的北門轉移。

湯普森趕上前去,發現美國總統的新秘書頭部中彈,鮮血淋淋地倒在椅子上,他的身旁掉落了一把手槍。那個待者也死了,他的喉管上被人吹中了一根毒針。

湯普森撿起那個盤子,發現底部被裝上一枚小型定時炸彈,指針指在12 點上。湯普森倒抽一口冷氣,迅速看了下表,發現離爆炸時間還有三分鍾。

他擦了擦鼻子上的汗,拔出炸彈的引信。這時,大家才算真正鬆了口氣。

霍克先生不是自殺的,打中他腦袋的那顆子彈出自另一支手槍。湯普森估計是那個裝作吊兒郎當的鮑傑,但他搖搖頭否認說:“我怎麽敢殺自己的同行?不過,我得提醒你,他坐的那扇門旁,有控製整個餐廳電源的開關,你們的保衛人員疏忽了..我還得提醒你一句,用毒針殺人的方法,好像是東方式的。”說完,他又使勁地撲起身上沾著的冰淇淋來了。湯普森悅,“我看得清清楚楚,侍者跌倒時,他身邊隻有你和霍克,斯大林的保鏢都形影不離地跟著他,他們不可能既開槍又吹毒針,我想..”這時,鮑傑搖搖手,製止他說:“別找麻煩了,隻要首腦們安然無恙,就把這件事當作事故處理吧,不過,你們應該查查霍克先生在瑞士銀行是否新存了錢。”很快,英國情報機構想方設法查清了霍克先生在瑞士的銀行帳戶上新增加了五十萬英鎊,這筆錢,一定是納粹收買他時付給的。

後來湯普森一直希望在鮑傑的回憶錄裏弄清是誰殺死了納粹的這兩名奸細,但是,美國總統恃衛長的回憶錄一直沒有問世,至少,它沒有公開出版。

但是,湯普森從此一直十分欣賞表麵上吊兒郎當,實質上幹練瀟灑的這位美國同行。

黑珍珠

19 世紀末墨西哥加利福尼亞海灣一帶就有魟魚作惡的傳說。

拉蒙是個12 歲的男孩,他從小就聽老人們講過“惡魔魟魚”的故事。傳說中,惡魔魟魚比停在海港裏最大的船還大,它的每一隻牙齒都像一把鋒利的砍刀,咬斷人的骨頭,比咬斷幾根牙簽還容易。

拉蒙的父親勃拉斯·賽拉查,是佛密令海一帶最出名的珍珠商。在拉蒙生日的那一天,父親讓他加入尋找珍珠的行列,並將一塊寫有“賽拉查父子珍珠行”的招牌釘在辦公室門上,又教他怎樣正確使用天平,怎樣辨別珍珠的優劣。這是拉蒙有生以來最快活的一天,他盼著馬上能跟船出海采珠。

到了八月的一個炎熱的下午,勃拉斯前來考察兒子對珍珠的認識。他看見男孩已經能正確挑選出上品的珍珠,又在辦公桌下放著一隻裝有短褲、背心和短刀的包袱,知道他已下定出海采珠的決心,就同意他跟船出發。

采珠船隊共有五條船,每條船上有四、五個人。拉蒙乘坐的“聖泰萊莎號”,除了他們父子倆,還有一個印第安人和一個名叫路易斯的青年。

路易斯是一個多月前到這裏來的,他長得結實高大,又英俊,但嘴角總暗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他自稱是潛水大王,還說自己一定能采到全世界最珍貴的珍珠。

拂曉時分,船隊到達了采珠場。父親隻允許拉蒙在船上往上拉裝滿珍珠貝的籃子。路易斯嘲笑他說:“孩子隻配跟繩子打交道,在家裏跳繩子,在船上拉繩子!”說完,他“撲通”跳下海,一次又一次將蚌貝裝滿籃子。

路易斯確實能幹,他一人幹了三個人的活。“聖泰萊莎號”船裝滿了,他又到別的船幫忙。天黑之前,五條船都裝滿了,他又坐到拉蒙身邊,談起他在波斯灣發現大珍珠的事。他說:“那顆珍珠有拳頭大,賣得的錢幾乎能蓋一座皇宮,可惜,我把錢都丟在賭場裏了!”拉蒙雖然覺得他有點兒吹牛,但聽著聽著腦海裏漸漸形成一個美麗的幻景:他自己潛到海底,打開一隻巨大的貝殼,取出一顆熠熠閃光的珍珠..正在這時,路易斯突然大叫道:“魟魚,惡魔魟魚!”人們一齊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兒果然有一個銀白色的影子在遊弋,樣子非常可怕,就像一隻張開巨大翅膀的白色偏幅。拉蒙的父親搖搖頭,肯定他說:“那不是惡魔魟魚,惡魔魟魚比這魚大一倍。”等大家平靜下來後,父親悄悄對拉蒙說:“除了佛密令海,路易斯哪兒也沒去過。你別相信他在波斯灣的奇遇。不過,他倒確實為了爭奪珍珠,跟人爭鬥時出過人命案子。”拉蒙點點頭,說:“我會防著他的。”四天後,一個名叫羅尚的漁民來出賣珍珠。他帶來的是一顆黑珍珠。勃拉斯嫌它小,出的價錢並不高,拉蒙卻用比父親高出五十比索的價錢買了下來。不過,他對羅尚說:“你得帶我到你往的那個礁湖去,我想看看,哪種蚌裏會出產黑珍珠。”其實,拉蒙的真正目的,是要尋找特大的黑珍珠,好讓喜歡吹牛的路易斯大吃一驚。

當他們到達礁湖入口處時,已接近黎明。船穿過一個石洞,進入一條夾在兩個岬角之間的蛇形水道,這兒地形非常險峻。漸漸地,水道開闊起來,船終於進入了一個橢圓形的大礁湖。羅尚慢吞吞地將獨木舟劃過礁湖,上岸時,才小聲他說:“這兒一直沒人來,隻怕惡魔魟魚就住在礁湖底裏。我在采珠時,發現有一個大洞,除了惡魔魟魚,還有誰會住在哪裏麵呢?”拉蒙點點頭,說:“正因為惡魔魟魚住在這裏,你才能采到誰也沒采到過的黑珍珠呀!”連續三天,羅尚陪著拉蒙潛水采珠,他們的蹤跡越來越接近那個大洞。

第四天,羅尚借口剖蚌時割破了手,說什麽也不肯繼續向前尋找珍珠蚌了,拉蒙劃著船,獨自前往礁湖。

果然,他在水底斷續行走了一小時後,那個特大的魟魚洞被發現了。大洞陰森森的,不斷有寒流從裏邊湧出來。但是,就在那個恐怖的魟魚洞口,有幾隻拉蒙從未見過的大蚌。

拉蒙挑選了最大的一個,拔出刀想剖開它的蚌殼,但刀像撬在岩石縫裏一樣,怎麽也用不上勁,相反,他的手卻被弄出血來了。他浮上去休息了一陣,決定將大蚌殼挖出來帶回去。接著,他連續潛水六次,眼睛也被海鹽刺激得迷迷糊糊的,才好不容易用刀將大蚌跟礁石分離開來。他取出繩子,將大蚌拉上水麵,縛在船尾,劃著小船回去了。

羅尚就站在湖對岸的樹叢裏,他的眼睛睜大得像銅鏡似的,說什麽也不肯讓拉蒙搭一下手。他咕噥著說:“你偷了惡魔魟魚的東西,它會來報複的!” 當然,他更不肯將砍刀借給拉蒙了。但是,拉蒙還是用石頭砸、用刀撬的方法,打開了那隻巨蚌。

蚌肉外層有三顆豌豆大的黑珍珠。拉蒙將刀插進厚厚的蚌肉,順勢一剜,竟掏出一顆碩大的黑珍珠來,握在手裏,正好滿滿一把。他快活地叫道:“神珠,我采到神珠了!”但是,羅尚簡直嚇壞了,他直捂拉蒙的嘴,還說:“你快去吧,我一刻也不能留你了!你知道嗎?惡魔魟魚甚至會追上岸,一口將房子吞下去!”拉蒙千方百計安慰他,但羅尚渾身顫抖,把拉蒙攆上小船,發瘋似地劃起槳來,他不住回頭張望,嘴裏還禱告著說:“原諒這個孩子,他不是有心要來偷你的珍珠的,他隻是想炫耀炫耀,我會叫他還給你..”恐怖的氣氛影響了拉蒙,他也有點擔心惡魔魟魚會追趕上來了。正在兩人戰戰兢兢時,獨木舟前傳來了一聲雷嗚般的巨響,沒等他們弄清是否觸礁,獨木舟已經折斷了。

拉蒙捂住襯衫口袋裏的珍珠,遊到岸上。羅尚也上了岸,他叫喊道:“惡魔魟魚咬斷了船,快將黑珍珠扔給它吧!”拉蒙雙手捂住口袋,說什麽也不肯。他跳到一邊,叫道:“不!我是冒著生命危險采來的,我不會把它拱手交給惡魔!”不到天亮,拉蒙趕回了珍珠行,將黑珍珠放上天平,稱出黑珍珠重62.3 克拉,這是一顆少有的神珠!

拉蒙不想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但消息不脛而走,人們圍聚在門外,都想看看這顆神珠,很快,道路都被這些好奇的人堵塞了。

下午二點,父親帶領船隊回來了。他用快刀小心剔除了大珍珠上的一點白色瑕疵,這時,黑珍珠更顯得光芒四射了。

很快,城裏的另外四家珍珠行的老板一起來到拉蒙家,想聯合買下這顆大黑珍珠。勃拉斯先生開價2 萬比索,但他們隻肯給一萬,後來又慢慢升到一萬五千二百五十比索。拉蒙的母親向大夫做了個手勢,要他答應這個價錢,她想用這筆錢買一輛紅色馬車,再配上四匹白馬。但這時,勃拉斯已在討價還價中厭倦了,他對拉蒙說:“去把加拉德神父請來,我要將神珠獻給海上聖母瑪利亞,她會永生永世保佑賽拉查父子珍珠行的!”五天以後,加拉德神父為父子倆舉辦了獻珠慶祝儀式。人們抬著海上聖母像,在城裏載歌載舞盡情歡慶。最後,人們又將聖母像抬到海邊,跪下來祈求聖母保佑賽拉查船隊。

這時,路易斯找到拉蒙,對他說:“我在波斯灣找到的那顆,比你的這顆黑珍珠還重十多克拉,它還是五彩的呢!”拉蒙微笑著點點頭,他對路易斯的吹牛已經不在乎了。

黑珍珠被安放在海上聖母瑪利亞的手裏,去教堂的人都要踮起腳,看一眼這顆稀世珍寶。這時,拉蒙的母親也覺得,這樣做比購買馬車更有價值。

幾天後的早晨,風和日麗,勃拉斯又帶領船隊出發去海上采珠了。但是,傍晚卻刮起大風。風暴到夭亮才漸漸平息。人們憂心忡忡,趕到了海邊,加拉德神父也跑來了,他滿懷信心地說:“船隊很快就會進港的,大家回去準備食物吧。”但是,一天過去了,夕陽西下時,遠方才駛來一條獨木船,那是孤獨的羅尚。他帶來消息說,風暴已將賽拉查船隊吞沒了。不久,有個人跌跌撞撞地爬上沙灘,立刻就癱倒在那裏。大家仔細一看,那人竟是路易斯,他是三十二個遇難者中唯一生還的人。

風暴過後的第四天,人們在教堂裏為死者舉行哀悼儀式。路易斯大聲說:“黑珍珠不會帶來好運,幹脆將它砸碎了吧!”拉蒙含著眼淚,覺得路易斯的話不無道理,他甚至後悔自己不該冒險從魟魚洞口采來這顆大珍珠。晚上,他悄悄進入教堂,從海上聖母的手裏取回黑珍珠,駕船朝惡魔魟魚住的礁湖劃去。

月亮升了起來,慢慢的又落了下去。將近拂曉,海上升起了濃霧,拉蒙好不容易把船劃進蛇形水道,突然,背後有人喊道:“拉蒙,我是路易斯!

別幹傻事,快將黑珍珠給我!”原來,路易斯發現拉蒙拿了神珠,就一直跟著他。拉蒙迅速從口袋裏掏出黑珍珠,一揚手,將它扔下水。路易斯卻立刻朝珍珠人水的地方一頭跳下去,過了好久,他竟在拉蒙的船邊冒了出來,笑嘻嘻他說:“你瞧,神珠在我手裏了!”拉蒙扭過頭,不想看他。沒想到,路易斯上了自己的船後,竟跳過來,將男孩一把抱了過去。拉蒙邊掙紮邊叫道:“你要幹什麽?黑珍珠到手了,還想怎麽樣?”路易斯哈哈大笑,說:“跟我到圭麥斯去一趟,我想用賽拉斯父子珍珠行的名義,將這寶貝賣個好價錢!”拉蒙沒法擺脫身材高大的路易斯,隻得跟他一起劃起槳來。船行駛了整整一天,半夜前後,有種古怪的撞擊聲將拉蒙從夢中驚醒。月光下,他看見有一條巨大的魟魚緊挨著木船,似乎隨時要將船上的兩個人吞下去。拉蒙叫醒了路易斯,對他說:“準是惡魔魟魚來討債了,咱們將珍珠還給它吧。”路易斯搖搖頭,拿起魚叉,猛地扔了過去,魚叉刺空了,但魟魚也不見了。不過,到了白天,他們發現那條魟魚仍跟著小船,遊動的圈子越來越小,弄得小船劇烈地搖晃起來。

路易斯也有點緊張了,他將小船劃到一個被人叫做死島的島上,想等魟魚遊開後再說,但島上的土著發現了他們,帶著弓箭前來拚命,他們隻得又跳上船朝海裏劃去。

這時,魟魚又在船邊出現了,路易斯回過頭來,對拉蒙說:“你父親被風暴吞沒,是因為他太相信上蒼會替他撐腰,與魟魚毫無關係了。海裏的魟魚很多,它們隻是把咱們作為捕食的目標,不理會你父親那番善心的。我一定要殺死它!”當魟魚又一次靠近時,路易斯投出了帶繩的魚叉,紮在了魟魚兩個鋪開的大鰭中間。

魟魚疼極了,像飛似的跳躍起來,小船也跟著在海裏飛起又落下,然後一直被繃緊的繩子拉著朝前飛跑。

魟魚朝東遊了一程後,又掉頭朝西遊,一上午都繞著死島遊來遊去。

中午時分,路易斯沉不住氣了,他將黑珍珠塞到拉蒙的襯衫口袋裏,又在外麵用別針別好,對他說:“那個惡魔把我的魚叉當作一根小刺,我得去結果了它!如果有什麽意外,隨你怎麽去處置這顆黑珍珠,隻是別把它扔到海裏!”這時,拉蒙從路易斯的眼睛裏看到了一種他還弄不懂的東西,他點點頭,任路易斯的大手將他的腦袋摸個遍。

路易斯開始一點一點往回拉繩子,小船漸漸靠近魟魚。當小船和魟魚隻有一步之遙時,路易斯轉身吻了吻拉蒙的額頭,拔出腰刀,縱身一躍,準確地落到魟魚寬大扁平的背上。他一手扶住魚叉,一手舉刀,用盡全力,將刀狠狠插進魚脖。

魟魚渾身一震顫,“嘩”地躍出水麵,又“轟隆”落了下去。這時,路易斯又準確地刺出第二刀、第三刀。江魚的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呻吟聲,尾巴抽打著海水,背鰭豎起來,像要想把路易斯扣下水去。

路易斯高興地大叫道:“我刺中它的心髒了!它再也沒法威脅咱們了!”拉蒙立刻也喊起來說:“你快跳回來吧,別作出錯誤判斷!”路易斯像喝醉酒似的,滿臉通紅,他搖搖頭說:“這種事,一輩子能碰上幾次呢?我要跟它較量下去!”突然,受到重創的魟魚向水裏鑽去,繩子發出哢哢的斷裂聲,小船像箭似的射出去,物品全翻到海裏。

拉蒙抓緊船沿,瞪大眼睛,凝視著水下麵的路易斯,隻見他雙膝跪著,雙手抓住魚叉,想將叉鉤紮得更深一些。突然,連著船體的繩頭斷了,繩子反彈過去,旋轉著纏住了路易斯,拉蒙失聲大叫起來:“路易斯,別跟它較量了!..”但是,他沒有聽見路易斯的回答。路易斯仍是雙手握著魚叉,一動不動,跟他的對手一起向海底沉下去了。

當拉蒙經曆了十幾小時的航程,回到城裏時,全城人仍在睡夢之中。他爬進教堂,將那顆碩大的黑珍珠放進海上聖母瑪利亞的手中,又使勁地敲響了大銅鍾。

在鍾聲的嫋嫋餘音裏,他想起了父親,想起了路易斯,想起了周圍的人,他覺得,自己突然長大了。

汪信之一死救全家

南宋孝宗乾道年間,嚴州府遂安縣有個富豪,姓汪名孚。他的嫡親兄弟汪信之,是個文武雙全的人材。在一次飲酒時,兄弟二人為了一句閑話爭吵,汪信之便孤身一人,背了一把雨傘,離家出走,闖**江湖去了。

汪信之渡過揚子江,來到安慶府宿鬆縣麻地坡,看到這裏遍地都是炭材,礦產豐富,水陸交通方便,便在一座廢棄的古廟裏,雇了幾個夥計,開個小小的冶鐵工場,鑄成鐵器,去市場賣。

汪信之經營管理有方,幾年後,冶鐵工場竟發展得頗有規模,還建造了一千多間房屋,又買下鄰縣的天荒湖,兼營漁業,年年收取無數的漁租錢。

自此,汪信之成了當地有名望的豪紳。

話分兩頭。新任江淮宣撫使劉光祖,是個昏庸懦弱、隻知搜括民脂民膏向上阿諛逢迎的官僚,到任後,為緊縮糧餉,便下令立即遣散前江淮宣撫使組建的忠義軍。

這些被遣散的軍士中,有荊州人兄弟程彪、程虎二人。他倆平日花天酒地、揮霍無度,身邊沒存有一文半文的積蓄,今日被遣散,如何生活?

兄弟二人商量後,決定投奔太湖縣教頭洪恭,混個差使吃飯,於是便收拾行李上路。

到了洪教頭家,賓主寒暄了一番,洪教頭備了酒菜款待。

兄弟二人說了來意,洪教頭說:“我介紹二位兄弟去找一個地方尋個差使,肯定會情投意合,發個小財!”當即洪教頭寫了封信交給程氏兄弟。

二人謝別上路,按著信封上的地址姓名“宿鬆縣麻地坡汪信之”,徑直往麻地坡找去。

程氏二兄弟一路問訊,到了麻地坡,求見汪信之。

汪信之細看洪恭教頭的書信,上麵除了推薦程氏二兄弟來麻地坡謀個差使,還熱情邀約汪信之到太湖縣來察看湖**,籌劃發展漁業。

汪信之看完信後,便叫兒子汪世雄出來與程氏二兄弟相見,並吩咐安排酒菜款待客人,打掃房間以便讓程氏二兄弟安歇。

自此,程彪、程虎就留在汪家,與小主人汪世雄朝夕相處,傳授、演習弓馬槍棒武藝。

不覺3 個多月過去,汪信之有事要去京城辦理。程氏二兄弟聽說後竟要告辭,仍回太湖縣洪恭教頭處去。汪信之百般挽留不成,便寫了一封信,交給程氏二兄弟帶著回覆洪恭教頭。

正要設筵餞行,汪世雄對父親說:“孩兒槍棒還未精熟,想再留他們多住些日子講習講習。”汪信之又苦留程氏二兄弟:“小兒還要向二位討教,二位權且寬住一二個月,待我京城辦完事後再來為二位餞行。”程氏二兄弟見汪信之再三苦留,也就答應再往下耽擱些時日。

程氏二兄弟原先留在汪家,把武藝傳授給小主人汪世雄,本想指望汪家重重酬謝,發個小財,但眼看汪家並未重謝,汪信之去京城後也杳無音訊,多住了幾天之後又不耐煩了。

兄弟二人商量後又執意辭行。汪世雄幾次苦勸都留不住,父親又不在家,隻得備了50 兩銀子分給二人,每人外加衣服一套,並安排筵席餞行。

程氏二兄弟離了汪家,走了一夭,十分困乏,在路邊客店歇宿。買了酒菜,在房間裏邊吃邊埋怨汪家吝嗇,又責怪洪恭教頭怎麽胡亂把我兄弟二人介紹到這汪家來。

二人你一句我一言,說了個半夜,酒也喝得有八九分醉程虎說道:“汪信之寫給洪恭教頭的信,不知說了些什麽,何不拆開看看?”程彪就真的從行李中取出那封信,拆開細看。信中無非是“久別懷念”。

“弟全家大小均好勿念”之類一般話語,隻是在信尾又有另寫的細字一行:“另外,等我從京城回家後,就遵約立刻來你處,籌辦大事。估計這事要在秋涼以後才能進行。”程氏二兄弟不明白信中所說的“大事”是什麽事,但因心中懷恨不已,便商量何不借此去官府告發,說汪信之和洪恭密信串聯,要在秋涼之時謀叛造反!於是,兄弟二人便如此這般地商量起來。

第二天,程氏二兄弟便直奔江州向江淮宣撫衙門遞上狀紙。

宣撫使劉光祖一看狀紙,忙令取來汪信之所寫的書信,也未細細推敲,立刻密報樞密府。

樞密府官員見報後大吃一驚,火急派公差前去捉拿正在京城辦事的汪信之。

因為汪信之平素輕財好義,廣結江湖好漢,所以早有人給汪信之通風報訊。汪信之就連夜逃出京城,差人沒有捉拿到他,隻好回去如實稟報。

樞密府見沒有捕獲到汪信之,愈加心慌,匆忙上表奏聞天子。

天子降詔,責令宣扶使捕獲汪信之、洪恭等。宣扶使也立即下達公文,責令安慶李太守並轉太湖、宿鬆二縣,協力捕獲“謀反叛賊”。

洪恭教頭早已聽到風聲,立即逃避。但是汪信之因家大業大,眷屬眾多,一時無法安排妥當,不能立即一走了之。

這時,宿鬆縣令奉命派遣縣尉何能,率領了200 多士兵,去麻地坡探聽汪信之的謀反實情。

走了不到10 裏路,何能在馬上獨自思量:早就聽說汪家父子驍勇無比,家丁、漁民也不下幾千人,而且汪家父子廣結江湖好漢、受過汪家恩惠的人不少。我這次真的前去打頭陣,可不要白白結冤江湖豪傑,說不定還會枉送性命!

於是何能下令士兵改變方向,隻在山穀偏僻處駐兵住了幾日。自己帶了幾個親信,裝模作樣出去轉了幾圈,便率領士兵回縣府,胡亂稟報縣令:“汪信之謀反,果是實情。莊上武器精良,家丁眾多。我們寡不敵眾,隻得收兵回來。求朝廷增派軍隊前去鎮壓方可成功。”再說,汪信之從京城回家,也已得知因縣尉何能妄報汪家謀反,宿鬆縣令才上報李太守,李太守進而上報樞密院,致使官府圍捕的情況,但不知這場是非究竟從何而起。眼看情勢不妙,自己滿身是嘴也說不清道不明,隻得吩咐汪世雄帶領家丁和漁民、冶鐵工場的壯丁等人,厲兵秣馬。

不久,他便率領眾人向宿鬆縣進發,要捉拿何縣尉當麵對質明白。

到了宿鬆城外,隻見城門緊閉。原來早有人飛報知縣大人,嚇得城內官員麵如土色,一邊慌忙下令閉門緊守,一邊飛報安慶李太守,說汪信之殺人造反,已兵臨城下,求李太守早早發兵剿滅叛賊。

汪信之率領眾人不能進城,隻得駐紮在城外。

幾天下來,人困馬乏,汪信之更是連日勞累,病倒在床,手下漁民、壯丁也偷偷溜走了不少。

汪世雄審度情勢,勸父親道:“不如先回家中再作計較。”汪信之無奈,隻能引著眾人回麻地坡。一路慨歎憤恨不已:我汪信之對國家忠義始終如一,不料竟遭此陷害!原想捉拿何能縣尉,借以追根問源,報仇雪恥,誰知竟會鬧成這步田地?

回到家中,汪信之對汪世雄等家人說道:“看來這麻地坡已是個死地,官兵一到,就沒有一條退路。隻有天荒湖,水麵浩森(miāo ),港漢縱橫,有蘆葦可以隱蔽,更有不少漁戶掩護。我們暫且去那兒躲避一陣。”說完吩咐把家中所有金銀分發家丁,不願跟隨的,聽其自便;一把火把房屋都燒了。

領了妻兒老小及心腹等30 多人,徑直向望江縣天荒湖而去。

不一日,便到了天荒湖。取了5 隻漁船,搖著向蘆葦深處躲藏起來。

卻說安慶李太守接著宿鬆縣飛報的公文,大吃一驚,一邊向上司飛報,一邊下令各縣招兵買馬,合力圍剿謀反叛賊。

江淮宣扶使劉光祖更是不問底細,驚慌失措向朝廷奏報。

天子降旨,責令樞密院調集各路軍馬四五千人合力圍剿。

官兵來到望江縣,各路將領打聽得汪信之驍勇善戰,手下壯丁也都勇猛,便心中都有點害怕。於是,或是駐兵城外,或是把守各處港口,隻顧搶擄民財,卻不肯自己打頭陣,貿然下湖捕賊。

就這樣,官兵大隊人馬在湖邊各地駐守了20 多天,湖中也無一點動靜。

一日,有幾個膽大的將領,率領了幾個士兵,乘了小船,悄悄劃進湖中探聽消息。

隻見蘆葦深處,煙火不絕,遠處隱隱傳來鼓聲,於是慌忙掉頭退了回來,其它官兵更是不敢輕舉妄動。

過了幾日,湖中煙火消了,鼓聲也聽不見了,官兵這才敲鑼擂鼓、搖旗呐喊、戰船齊發,向湖中進逼。

誰知一路沒有絲毫阻擋,連湖中的打漁小船也不見一隻。

蘆葦深處,有幾隻破船,船上堆滿了木屑草根,船板早熏得焦黑。

有一隻小船上有兩三麵大鼓,鼓上縛著幾隻羊,羊也已餓得半死了——汪信之早從小港汊出湖入江,順流東去,官兵便乘船追去。

到了江口,隻見岸邊泊著5 隻小漁船,船上站著一個漢官兵船近,上前盤問,那漢子說道:“三日前,我們剛做完買賣回來,撞著這5 隻小漁船。

船上好漢硬要把這5 隻小船換我們的2 隻大船,不肯便抽出刀槍,我們隻能換了。諸位請看,這麽小的小漁船,我們怎麽過得了大江?”官兵聽說,思量汪信之既乘了2 隻大船逃走,必定人數不多,而且速度不快,便隻管放心追趕。於是,又乘船追捕。

一路追到采石磯,發現江麵上排列著不少太平郡的戰船,把守著關口,盤潔來往行船。兩處官兵相會,安慶府的將領說明是為追趕汪信之而來。

太平郡將領一聽,大吃一驚,猛地頓足喊道:“我們被這奸賊瞞過了!

前天上午,果有2 隻大客船,船中滿載家小、奴仆等人。船主自稱姓王名中一,在四川做官,任期己滿,去別地升補。因此我們放行。看來此人便是汪信之一家大小,現在早已不知去向了。”兩處將領目瞪口呆,知道無法瞞過上司,隻能向上司申報實情。

官府見汪信之神出鬼沒,愈加疑慮,便吩咐畫出汪信之等人肖像,各處張掛,懸賞緝捕。

卻說汪信之等人乘了兩隻大客船,下了太湖。

過了幾天,汪信之聽說官府懸賞緝捕,料是躲藏不了,便把兩隻大官船鑿沉湖底,把家小妥善安置在一個打漁人家,多多送給金銀,約定以後來取家小;又讓兒子汪世雄去官府自首,向朝廷說明父親原無謀反實情,隻是被縣尉何能謊報陷害才致如此,乞求朝廷押解世雄帶領來太湖追尋,千萬不要興兵調將,這才是保全家門的上策。

汪世雄被父親逼迫,隻得去了。

汪信之把家小安排妥當後,單身一人,改換衣裝,徑往京城自首。自首後,汪信之被送押在大理院獄中。

獄官拷問他的家屬在什麽地方以及同黨人姓名。汪信之供道:“妻小都死於火中,隻有一子名世雄,一向在外經商,並不知家中情況。壯丁都是農民、漁夫,也早逃散,不記得姓名了。”其他內容,雖受獄官嚴刑拷訊,汪信之終不肯說什麽了。

看來,大理院又命九江府押送程彪、程虎二人來大理院審問。隨後,洪恭教頭也被捉拿,押來京城。

會審那天,汪信之、汪世雄父子相會,一段悲傷,自不必說。看見對頭卻是程氏二兄弟,出自意外,倒吃一驚。經審問,汪信之父子方才曉得這場是非的來曆。

後來,經多次堂審、答辯,才弄明白所謂的“秋涼”之事,並非謀反,原是洪恭教頭邀約汪信之去太湖察看,準備經商漁業。所謂“謀反”,實是程氏二兄弟的誣陷。

朝廷把其他各人一一判刑後,仍認定汪信之的造反罪過不可赦兔,判決“處以死刑,梟首示眾”。

有人早就把消息泄漏給在獄中的汪信之,並勸汪信之不如在獄中服毒自盡。

汪信之果真服毒自盡。大理院官員見汪信之已死,隻能驗明正身,仍將死屍梟首,懸掛國門。汪信之的家小免遭刑罰,隻有汪世雄被打了一頓脊背,發配2000 裏外。後來,老皇帝去世,新天子即位,大赦天下,汪世雄也就回了家,與家人團聚。

這就是“汪信之一死救全家”的故事。

多災多難的戰艦

故事發生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的德國。

有一天,希特勒召見了海軍部長及一批造船工業的巨頭及科學家,對他們下了道命令:“為了取得海軍優勢,必須盡快造出一艘噸位超過英國戰艦、速度和戰鬥力也超過他們的新戰艦來,我將把它命名為夏倫荷斯托號,它將是真正的海上之王!”當時英國戰艦中最大的一艦是3 萬噸,這批科學家們決定,“夏倫荷斯托號”一定要達到4 萬噸,並且要裝備最先進的電子裝置,這樣,它才能稱得上是納粹海軍的驕傲。

希特勒看過報告後,十分高興,大筆一揮,立刻批準了建造計劃,並責令各部門不惜一切代價全力支援這個項目。

納粹控製的各大報紙立刻大肆報道,把“夏倫荷斯托號”吹得神乎其神,似乎隻要它一下水,咚咚幾炮,英國的所有戰艦就全部報銷,英倫三島也將被它壓下海底。

事實上,負責總設計的梅紐斯教授卻決定跟希特勒開個大玩笑。

梅紐斯教授是個正直的學者,也是位世界著名的海洋流體動力學專家。

他在海洋流體動力學上有許多論著,甚至還有一個著名的梅紐斯方程,對艦船製造極有影響。希特勒上台後,將梅紐斯捧為“國寶”,但梅紐斯卻越來越厭惡希特勒,最後,他終於認識到,希特勒發動的罪惡戰爭,必將給德國帶來災難。

正在這時,新一代的電子計算機誕生了。當時,隻有少數人才能坐到這台絕對保密的計算機前去工作。梅紐斯在這台大計算機前發現,他那個著名的方程竟是個錯誤,這個錯誤在小噸位的艦船上還暴露不出來,但在大噸位的艦船建造上,必定暴露無遺。

但是,除非真正的專家,誰也找不出錯在哪裏。

梅紐斯的女兒萊娜是個電子專家,“夏倫荷斯托號”上的電子位置將全部由她負責設計,她跟父親一樣也已經認清了這次戰爭的性質,因此,當父親跟她談起要給巨艦“種下致命的進行性癱瘓的病根”時,她欣然同意了。

她說:“咱們得安排好逃走的方案,隻要夏倫荷斯托號一出事,希特勒是不會放過我們的。”梅紐斯微笑著搖搖頭說:“也不必過於著急,希特勒太要麵子了,對於出現的麻煩,他總是向下麵去找原因,而不願讓蚤子跳到自己的頭上來。”不久,“夏倫荷斯托號”的建造工作在海軍兵工廠裏緊張而迅速地開展起來了。

英國情報機構研究了電子專家萊娜的履曆,決定派古比爾少校潛入德國,說服萊娜透露這艘巨艦的電子秘密。因為古比爾原籍德國,曾與萊娜是中學同學。

萊娜很大方地接待了這位昔日同窗,當她弄清占比爾的來意後,笑著對他說:“你們放心。巨人已經患上了進行性癱瘓,隻是還未發作。如果它能浮到海麵上,我和梅紐斯教授也會批準去參加瑞士的國際學術會議,到那時希望能再見到你。”古比爾心領神會。他雖然兩手空空地回到倫敦,但他相信,馬上就能聽到巨艘“夏倫荷斯托號”的特大新聞。

果然,沒過多少天,“夏倫荷斯托號”才建造到三分之二,船體突然在船塢裏傾倒下來,當場壓死了六十多個士兵,還將一百多人壓得渾身是傷。

正如梅紐斯教授預料的,希特勒一點也沒向設計等方麵去找原因。設計方案是他親自批準的,他隻是惱火地責怪軍工部長,說造船廠沒有搭好他的“鋼鐵積木”。

從這一時刻起,英國情報機構開始相信古比爾少校的報告了:咄咄逼人的巨艦“夏倫荷斯托號”已經患上了不治之症。但是,他們還是派出特工人員,說服負責安裝火炮的人員,也在某些部位做了手腳。

三個月後,傾倒的船體在海軍船塢裏扶正複原了,又過了一段時間,“夏倫荷斯托號”終於全部造成,塗上油漆,威風凜凜地聳立在海軍造船廠裏。

希特勒看過一大疊從巨艦各個角度攝下的照片,他興奮地通知納粹其他首領希姆萊、戈林和赫斯等人,出席第二天的下水剪彩典禮。

但是,當天下午,工兵們剛在“夏倫荷斯托號”的錨鏈倉等處安裝了兩隻供下水用的舢板,突然,轟隆一聲,巨艦竟自動衝向水道,將那兩條舢板和船上的工兵一齊報銷了。

希特勒聽說後,非但沒有追究原因,反而笑笑說:“這艘巨艦為了效忠元首,已經等不及了。這是個好兆頭!我們讓它立刻參加炮擊波蘭但澤港的戰鬥!”4 萬噸的“夏倫荷斯托號”駛出港口,浮在大海上,像一座武裝的島嶼,日夜向波蘭但澤港駛去,希特勒跟他的同僚們望著那遠去的“海上之王”,互相擁抱了又擁抱,祝賀了又祝賀,仿佛世界的命運已被他們牢牢地掌握了。

第三天,“夏倫荷斯托號”仍在航行之中,希特勒同時接到了兩份報告:一份是報告巨艦一切正常,另一份是報告梅紐斯教授提出參加瑞士國際學術會議的申請,他的女兒萊娜將陪同一起前往。希特勒興致勃勃,在梅紐斯的申請報告上寫道:“ 要將日耳曼的偉大科學帶到國際學術會議上去,讓人們知道這個民族是多麽優秀!”梅紐斯教授和女兒萊娜立刻改乘一艘供應船,踏上了南下的旅途。

兩天後,希特勒得到一個情報說,梅紐斯父女倆一到日內瓦,就遭到了綁架。綁架者將他們劫持到停在日內瓦湖裏的一艘遊艇上,眨眼間就開得不知去向。

希特勒十分惱火,但還是暗暗慶幸:由他們父女倆聯合設計的“海上之王”正逼近波蘭的但澤港,馬上要將密集的炮彈傾瀉到猶太人的頭上去了。

實際上,“劫持”梅紐斯教授父女的,正是英國情報機構的古比爾少校和他的助手。萊娜一到遊艇上,就將巨艦“夏倫荷斯托號”上的電子秘密告訴了古比爾,她說:“在指揮中心的電子係統裏,還被我秘密安裝上一台微型電子接收器,隻要發射足夠的電波,就能嚴重幹擾‘夏倫荷斯托號’的工作,使它的指揮失靈,而你們還能始終監視它。”古比爾笑笑說:“教授給它種下的進行性癱瘓,加上你讓它得的神經病,海上之王一定很快會支離破碎,變成一堆廢鋼鐵沉入海底。”教授點點頭說:“按照我的計算,頂多再有一個月,巨艦會攔腰折斷。”古比爾擔心他說:“不過,恐怕英軍不會有這麽大的耐心。它在海上浮著一天,就給英國多一天威脅,它畢竟是一個龐然大物呀!”第二天,“夏倫荷斯托號”和其他德國艦隻一起,參加對但澤港的炮擊。

突然,一門主炮炮門炸裂,九名士兵跟著彈片一起飛了出去,當場斃命。另外三個炮塔上,由於換氣裝置出了故障,十二名炮手被活活熏死了。

不久,在德國海軍圍攻奧斯陸時,“夏倫荷斯托號”又突然遭到了盟軍陸上和空中炮火的集中攻擊,不少軍官和士兵都被炸死,艦上也著起火來,幸虧靠近它的另一艘僚艦將它拖開。才免於被成噸空投下的炸彈擊沉。

但是,當夜,在它駛近埃貝爾港時,由於電子裝置的毛病,又正麵撞上了自己的一艘“布列門號”軍艦。“布列門號”立即沉了下去,“海上之王”也撞得腦袋開花。

當它又一次暈頭暈腦地駛離埃貝爾港時,突然發現兩艘英國戰艦出現在它最易受到攻擊的舷側正麵。挨了上千發炮彈的轟擊後,這艘被希特勒稱為“海上之王”的巨艦,終於炸成碎片,葬身於北海海底,艦上的德軍官兵幾乎全部死在冰冷的海水中,隻有兩人乘著橡皮小艇逃離現場。

但是,幾個月以後,在漂到海岸的橡皮艇上,發現了這兩個水兵的屍體。

查了一下死亡原因,證明是橡皮艇的油加熱器爆炸了。

梅紐斯教授獲知了這一消息後,驚訝地問古比爾少校:“難道你們在橡皮艇的油加熱器上也做了手腳?”古比爾思索了一下,堅決地搖了搖頭。

最後,少校說:“這一定是巧合。不過,它也隱隱告訴人們一個真理:非正義的戰爭是絕不會有好結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