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地理麵貌

★樓蘭古城

▲鏟出沙漠中的綠洲

19世紀中葉到20世紀初期,眾多西方冒險家雲集到渺無人煙的塔克拉瑪幹沙漠,他們為沙漠中的綠洲而來。沒過多久,他們就在這茫茫的沙漠之中發現了古代綠洲的遺址,寂寞荒涼的大漠熱鬧起來,一隊隊的駝隊匆匆而過,這一大片無垠的沙漠進入人們的視線,備受矚目。

1895年至1896年,瑞典人斯文·赫定進行了他的大漠之行。他的目的地是羅布泊地區。在沿著克裏雅河橫穿塔克拉瑪幹沙漠的途中,他對地質學、生物學和古代文物遺跡的考察收獲頗豐,拿到了大漠重要遺跡最為原始的資料。

斯文·赫定於1899年9月第二次來到了塔克拉瑪幹沙漠,瑞典國王奧斯卡和百萬富翁伊曼紐爾·諾貝爾對他提供了資金支持。他這次的目的地依然是塔克拉瑪幹東端的羅布泊沙漠,隻在途經的蠟羌縣(今若羌)短暫休整了一下。關於在羅布泊的感受,他在作品《1899~1902年中亞科學考察成果》第二卷《羅布淖爾》中這樣寫道:“這裏的景物一片死寂,就像來到了月球。看不到一枚落葉,看不到一隻動物的足跡,仿佛人類從未涉足於此。”

1900年3月29日發生了一件很戲劇化的小事,這件小事很偶然地揭開了一個古代城址的神秘麵紗。當時,沿著孔雀河左河床行進的斯文·赫定探險隊來到羅布泊荒原,剛走進一處沙漠,他們就發現所帶的水不夠了,於是決定挖井,這時卻找不到隨身帶來的鐵鏟了,那可是他們唯一的一把。赫定的維吾爾族助手阿爾德克起身沿著原路開始尋找。找到鐵鏟後,天也快黑了,阿爾德克連夜趕回,路上卻遇到了狂風,已經餓得頭暈眼花的阿爾德克走不動了。但是狂風之後的沙漠給了他驚喜,一座古城悄然現身於他的眼前,那高大的泥塔和層疊不斷的房屋正對著他微笑。

阿爾德克立刻趕回考古隊,把此事第一時間告訴了赫定,同時把撿回的木雕殘片也一同上交。見到殘片的赫定欣喜若狂,他斷定這將是考古史上的又一個裏程碑,一座重要的古城遺址將麵世。事後,赫定這樣記述他的感受:“鏟子是何等幸運,不然我決不會回到那古城,實現這好像有定數似的重要發現,使亞洲中部的古代史得到不曾預料的新光明!”

赫定於1901年3月開始正式發掘這座古城。他的懸賞通告隨之貼出:無論誰最先找到人類文字,不論何種形式,都有重賞。但出土的也不過是些小塊毛氈、紅布、棕色發辮、錢幣、陶片等物品。不久之後的發掘,讓大批的漢文、怯盧文木簡、紙文書和一些粟特文書重現,還有一些絲毛織品和木雕飾件被發掘出來。

赫定花費了整整一周的時間來挖掘,此外,他還查到了古城的寺院遺址和居住遺址。有一個詞語“Kroraina”頻繁地出現在出土的怯盧文簡牘上,另外,在遺址內發掘出的漢文簡牘上還發現此城叫做樓蘭,根據這些線索,他推定Kroraina和樓蘭都是指這個地方。就這樣,1500年前的樓蘭古都展現在世人麵前,它的燦爛文明終於從沙海之下浮出。

這一發現讓世界震驚,樓蘭古城被認為是古代絲綢之路上盛極一時的國家——古樓蘭國最重要的遺跡,這個觀點得到了世界學者的廣泛認同。它的發現不僅對研究新疆和中亞的古代史以及絲綢之路的變遷起到了重要作用,更加速了中西文化的交流與融合。

此後,樓蘭遺址的造訪者就再也沒有停止過。

1906年,米蘭遺址在樓蘭被發現,發現者是英國考古學家斯坦因,他把樓蘭遺址編了號碼,樓蘭古文明的全貌第一次展現。此外,兩具樓蘭男性頭骨被斯坦因發掘出來,隨後英國人類學家基恩研究確定他們是歐洲白種人。

1908年,日本大穀光瑞考察隊桔瑞超的樓蘭之行,發現了《李柏文書》。這是一封由時任涼西城長史的李柏寫給焉耆國王的書信,是研究中原政府經營西域的首份資料。

1927年,斯文·赫定率領中瑞西北考察團來到樓蘭,中國的考察隊員是考古學家黃文弼和地理學家陳宗器,這是中國科學家首次進入樓蘭。瑞典隊員伯格曼這次考察中在孔雀河的一個支流(又稱小河)發現了大批樓蘭古物,其中包括一具女性木乃伊,她衣著華麗,得名“樓蘭女王”。

1979年,新中國對樓蘭的探險引起世界轟動。新疆社會科學院考古考察隊深入羅布泊地區,經三次的艱難跋涉和大規模的考古後,太陽墓和海頭古城、瓦石峽古城等大量古跡現身於世人眼前。

▲絲綢路上顯赫一時的古城

在曆史上,西域共有36個國家,樓蘭隻是其中一個,《漢書·西域傳》對此有記載,晉時期著名高僧法顯和唐朝的高僧玄奘也曾在他們的遊記中寫過樓蘭古城。《漢書·西域傳》這樣描述道:“鄯善國,本名樓蘭,王治扡泥城,去陽關千六百裏,去長安六千一百裏。戶千五七十,口萬四千一百。”與法顯隻記述了樓蘭的宗教小乘佛教相比,玄奘的遊記更為概括:“從此東北行千餘裏,至納縛波故國,即樓蘭地也。”

樓蘭古城遺址的具體位置,在今天的新疆巴音郭楞蒙古族自治州若羌縣的孔雀河下遊三角洲南部,羅布泊西北岸,庫爾勒市的340千米處。在軍區測繪大隊的幫助下,考察隊於加世紀70年代後期繪製出了樓蘭古城地形圖,古樓蘭城的精確位置被測出;東經g9度55分12秒,北緯40度30分57秒。

人們在樓蘭遺址發現了四條幹涸的河床,遺址位於第四條大河床的兩條分叉之間,屬維吾爾語中的雅丹地形,即壟槽地形,是幹旱區的潮積或衝積平原經長期風蝕而形成的,地麵高低不平,支離破碎。

這是一片廣袤的遺址,已挖掘出來的方形城垣麵積達10824平方米,“鹽澤”羅布泊位於它的東麵。曾是碧波萬頃的羅布泊,麵積為12000平方千米,是當時中國西北幹旱地區最大的湖泊,直到20世紀初它的湖麵還是500平方千米,但在1972年幹涸。

幹涸以前的羅布泊,大片的胡楊林沿岸飄搖。羅布泊的支流是塔裏木河與孔雀河,它們自西向東流經樓蘭,沿岸水草豐美、田地肥沃,是一代代樓蘭人的母親河。

新石器時代,羅布泊有了第一代居民,他們靠漁獵和遊牧維持生計。考古學家在樓蘭發掘出4000多年前的墓葬,據此,他們推斷出樓蘭的曆史:距今約4000年的那段時期,這裏存在著原始歐洲人種,他們依靠遊牧為生,但在死去幾個人後,他們也跟著消失了。此後的2000多年時問裏,找不到樓蘭的一點兒痕跡,史書中也沒有任何記載。

“樓蘭”這個名字最早出現在《史記》中。據《史記·匈奴列傳》,大約在公元前300年,樓蘭人有了自己的國家,統治者是月氏。公元前177~前176年,月氏被匈奴打敗,樓蘭開始受匈奴統治。 。

樓蘭城是早期樓蘭王國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它東達敦煌,西北到焉耆、尉犁,西南到若羌、且末。地理位置優越的樓蘭城是當時亞洲最重要的交通重鎮,對東西方文化交流做出了傑出的貢獻。西漢時期,漢朝和匈奴為了搶占樓蘭,戰爭打了七八十年,樓蘭地理位置的重要性由此可見一斑。動**局勢中的樓蘭左右搖擺,許多漢代使節被其殺害。公元前77年,樓蘭國王被西漢平樂監傅介子殺掉,其弟被大漢扶上王位,改換都城,更名為鄯國。

此後,樓蘭成為漢朝的西域重鎮,兩國和平共處。據《史記》記載:“樓蘭、姑師邑有城郭,臨鹽澤”,還說樓蘭等地盛產美玉,多蘆葦、怪柳、甘草,民隨畜牧,逐水草,有驢馬,多囊駝。

早期的漢代,主要的絲綢之路有兩條通道。從敦煌到樓蘭,一條是絲路北道,沿塔裏木盆地的塔裏木河行進,途經庫車、阿克蘇、新疆盆地西端的喀什(古代稱疏勒)、塔什庫爾幹,翻越帕米爾高原,沿中亞、西亞和西南亞地區以及歐洲,一路西去;另一條向西南,即絲路南道,途經若羌、且末、和田,向西翻越帕米爾高原最後到達中亞、西南亞和西亞及歐洲。

在樓蘭遺址不遠處,有一條東西向的官道至今依稀可見,它就是張騫、班超走過的古絲綢之路。大概是建築的地基固沙效果太好了,樓蘭附近的其他地方經千年的風蝕都已遠低地麵達數米,唯有它,好像建在最高處,依然傲然聳立。

三國時期以後,樓蘭增加了一條絲綢之路的通道,一路向北經吐魯番盆地再向西北,沿天山北麓向西,經伊犁河穀地再向西到達中亞、西亞和歐洲地區。三條古道又被重新命名:新出現的沿天山北麓的通道被稱為北道,而原來的北道改為中道:南道不變。

樓蘭古城繁盛時期,這三條絲綢之路對樓蘭的貢獻很大。它連接著當時中國、波斯、印度、敘利亞和羅馬帝國之間的貿易往來,是當時世界上最開放、最繁華的“大都市”之一,往來商戶眾多,一隊隊行色匆匆的駝隊,呈現出“七裏十萬家”的繁華。

為了保護樓蘭的絲綢之路,當時的中國政府對樓蘭進行了有效管理。他們在行政管理樓蘭的同時,還在當地駐紮軍隊維持治安,商旅和貨物的安全得到了很大的保護,企圖破壞絲綢之路的分子也遭到嚴厲打擊。城內的水利和農業生產也得到朝廷的重視,為樓蘭數百年的繁榮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公元330年前後,樓蘭沒有了人煙,隻剩下那壯觀巍峨的城池。直到公元400年高僧法顯走過這裏,前往西天取經的他在《佛國記》中這樣記述樓蘭:“上無飛鳥,下無走獸,遍及望目,唯以死人枯骨為標識耳。”

絲綢之路上的重鎮——樓蘭,輝煌了500多年的古城就以這樣的方式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曆史舞台。

▲“綠洲文明”的輝煌

西域的絲綢之路開通以後,樓蘭作為東西方貿易往來的必經之路,其繁榮時代由此開啟,樓蘭文明得到空前發展,古典世界各種藝術流派都雲集到樓蘭這個大舞台,樓蘭特有的“綠洲文明”誕生。

《史記·大宛列傳》記載,公元前2世紀的樓蘭是西域的一個大國,那時人口達14000人,有士兵近3000人。

古樓蘭是一個由國王統治的封建國家,全國的土地都歸國王所有,有專屬皇家的農莊、駱駝群、牛群和羊群等,但都是依靠全國百姓的勞動。“諸執政官”是國王的直接下屬,他們的職責是處理王國內部的各項事務以及執行法律,各級官吏和各地方之間發生的糾紛也歸他們管理。

據怯盧文書記載,古樓蘭曾有過八位國王,即童格羅伽、陀者加、白毗耶、安歸伽、摩習犁、伐色摩拿、疏犁者、休密馱。而在漢書史料中則隻有西漢時期的嚐歸(即伐色摩拿)、休密馱、真達三位。

王國下設州、城,每個州都有地方執政官,基層的管理者是百戶和戶長。此外,王國中還有稅吏,直接受國王的派遣,負責到各地征收賦稅,他們也掌管著地方上土地糾紛、穀物播種、民間借貸、男女婚嫁等事務,手中實權很多,在地方代表著皇家的根本利益。

古樓蘭的法律很健全,覆蓋了稅收、水利、土地、狩獵、保護樹木森林等方方麵麵,還包括刑法和遺產處理法等。如刑法中就有這樣的規定:“凡在當地犯罪者,務必死於當地。”保護樹木森林法規定:“如將活樹連根砍斷,罰馬一匹;砍斷樹枝,罰母牛一頭。”甚至關於奴隸買賣,古樓蘭也有相應的法律規定。

古樓蘭居民生活在城鎮上,但他們依靠畜牧業生活,這是他們的主要經濟來源,他們在城市周圍放牧養殖,產有奶酪、酥油、食肉,還種有大麥、小麥。此外,他們還大力發展園藝和手工業,種植葡萄和石榴等,釀製葡萄酒是當時最主要的手工業,國王的大部分稅收都是葡萄酒。樓蘭國內設有酒局,是收藏葡萄酒的地方。如果稅吏拖欠酒稅,就會被國王嚴懲,有免職的危險。此外,毛毯、陶土、製弓等作坊也是古樓蘭主要的手工業。

當時古樓蘭的商品貿易主要是內地絲綢,遺址中發現了大量精美絕倫的漢錦,每一個都繡著漢字,有“韓仁繡文丸(紈)者子孫無極(即子孫滿堂)”、“延年益壽”、“昌樂光明”或“延年益壽大宜子孫”等字樣,它們的成品時間是公元1~2世紀。各種中西商品都在樓蘭被發掘出來,如大宛玻璃、安息香料等,各國的貨幣如漢代的王銖錢在樓蘭也被發現。

斯文·赫定、斯坦因和中國學者候燦在樓蘭遺址中一共發現了575枚簡紙’文書。這些文書大都是官方文書,內容涉及樓蘭古國的政治、軍事、經濟、屯墾、文化等各個方麵,是重要的研究資料。

對於外來文化,樓蘭人都是取其精華、棄其糟粕的。它的建築就是這方麵的典型。與中亞犍陀羅的佛寺把浮雕用於裝飾寺院牆壁和佛塔不同,樓蘭、米蘭及尼雅等地的佛教寺院用的卻是木雕,精美絕倫的雕花家具是樓蘭藝術的傑出代表。

公元前2000年,木雕手工藝已在樓蘭出現,在孔雀河古墓溝墓地,人們發現了許多木雕人像。此外,還有一批木雕人像在孔雀河支流小河流域古墓中被發掘。木桶、木碗、木盤、木勺等大批木器都是當時的作品。樓蘭人的木雕藝術有良好的傳統,而後由佛教傳人的大夏希臘化藝術和犍陀羅藝術,使得樓蘭古國的木雕藝術有了新的內容。

樓蘭人在音樂上的造詣也很高,他們被稱為“善善摩尼”。西域龜茲樂曾在《隋書·音樂誌》裏有記載:“其歌曲有善善摩尼;解曲有婆伽兒;舞曲有小天,又有疏勒鹽。”學者們這樣推斷:“此處善善應指鄯善;摩尼,梵文猶言珠;曲名為鄯善珠,與疏勒鹽正相對也。”但文獻並不完整,對於鄯善珠的音樂,人們已經無從得知。

不過,曾有一幅畫有女琴師彈奏琵琶的壁畫,由斯坦因在米蘭佛寺發掘出。斯文·赫定也收集過一個小陶俑,是他在和田沙漠古城收集的,裏麵是彈三弦琵琶的於闐琴師俑,當時的絲路南道正流行三弦琵琶。

很早之前,古老的樓蘭王國就有了宗教活動,直到佛教進入取締了它們。到了3~4世紀,樓蘭把佛教立為其國教,成為王國政治生活的主要內容之一。古樓蘭的佛教僧界法規很健全,僧人在當時的地位很高,他們有自己的土地,可隨意借貸糧食,還幫助國王收稅,但他們很排斥過去的宗教,法師和女巫師都有被處死的危險。

樓蘭在建築藝術方麵集中了東西方文化的所有精華。樓蘭古城有兩種形製:方城和圓城。先說方城,代表城市是羅布泊沿岸的LE城、LA城、LK城和米蘭綠洲的伊循城,它們均是借鑒了中原的漢文化,其中LE城在西漢初年建成,甚至有的方城就是中原人屯田戍卒修建的城堡。圓城源自西方文化,“大夏希臘化藝術”對其影響最大。東西方建築藝術的分界似乎就在樓蘭境內,孔雀河北岸的營盤古城、阿拉幹湖畔的麥德克城以及若羌縣城附近的孔路克阿旦城,都是圓形古城。它們的分界線就在北緯88度線不遠處。古樓蘭人的曆史篇章已經打開,他們的羅布泊文化燦爛而悠遠,古老的黃河文化、恒河文化和古希臘文化也因它的傳播更加多彩,人類的文明進步史因它而更加絢麗繽紛,“綠洲文明”將永遠閃耀在人們心中。

▲神秘消失引發多方猜測

神秘的樓蘭,一直是中外考古學家、曆史學家和地理學家乃至文學家們向往的聖地。

在曾經名聲斐然的樓蘭麵前,人們通常都會想到這樣一些問題:樓蘭消失的原因是什麽?為什麽在4世紀以後再也沒有了痕跡?繁榮興旺了五六百年的樓蘭,為什麽在史書中卻沒有記載,它的臣民也不見蹤影,他們是怎麽消失的?有些專家認為樓蘭古國的毀滅是因為戰爭,他們推測是仃零或者北方的匈奴遊牧民族把樓蘭消滅了。但這樣的觀點難以讓人信服:一場戰爭怎麽會把整個國家毀滅?最多是一城一池。

還有的專家推測,樓蘭是因瘟疫而滅亡,那是一種非常可怕的急性傳染病——“熱窩子病”,傳染很厲害,一病一村子,一死一家子。在樓蘭不遠處,人們曾找到一些合葬的墳墓,裏麵是層層疊疊的屍體,男女老少都有。麵對巨大的病魔,樓蘭人隻能逃亡。他們逆流而上,沿著塔裏木河,尋找棲息之地,在有水有樹的地方停下,奔向能夠安放生命的地方。但不幸的是,他們遇上了前所未有的大風沙,一時天旋地轉、狼煙四起……樓蘭王國就這樣消失!

目前得到最廣泛認同的觀點是:氣候和水源變化導致了樓蘭的衰落。美國的亨廷頓認為,塔裏木盆地氣候在第四紀以後,變得幹旱起來,地理環境因此受到影響。羅布泊——這座麵積曾經很大的內陸海,在幹旱的氣候下慢慢變小。降水量因幹旱而減少了30%,惡劣的氣候條件使得古樓蘭人不得不離開。在塔克拉瑪幹沙漠中,水的消失常常會導致湖和城市的滅亡,這樣的事情屢見不鮮,樓蘭就是其中強有力的代表。1980年,新疆女考古學家穆舜英挖掘出“樓蘭美女”女屍,解剖之後在其肺部找到大量沙土。據考證,這具女屍已有3380年的曆史,反映出當時的氣候條件已惡劣不堪。

據《水經注》記載,東漢以後的樓蘭幹旱十分嚴重,因塔裏木河中遊的注濱河流經區域發生變化,敦煌的索勒帶領旗下1000名兵士和3000名鄯善、焉耆、龜茲三國兵士來到樓蘭,他們日夜奮戰,終於把注濱河水引入樓蘭,樓蘭的缺水局麵得到控製。隨後,樓蘭人又做出種種努力去改善和維護疏浚河道,卻依然沒有挽救樓蘭古城幹旱廢棄的命運。

還有這樣的觀點,是太陽墓導致了古樓蘭的毀滅,因為樓蘭曾砍伐了大量樹木去建造太陽墓。太陽墓最顯著的特點是,它的外形及墓穴外圍由七層胡楊木樁環繞,形成一個粗細有序的同心圓圈,圈外也是樹木,它們呈放射狀向四麵展開,外表酷似太陽形狀。有七座墓葬已經被發掘出來,經查證,所用樹木數量達一萬多根,簡直讓人驚歎!

但更新的說法也問世了:樓蘭廢棄的最根本原因是社會政治的巨變和絲綢古道的變更,它是逐漸消亡的,從廢棄到徹底荒廢。公元376年左右,前涼退出樓蘭,蘇毗人人侵,內部混亂的樓蘭開始衰落,政治地位徹底喪失,隨後西域長史機構撤走,大批屯田者和漢族居民跟著離去,導致人口下降,農業生產幾近荒廢,樓蘭城的生存基礎徹底被撼動。

公元4世紀後,敦煌進入西域,極大地促進了古道的發展,開通了通過伊州(今哈密)的大道以及大海道,使得交通更為便捷。其實絲綢之路是經樓蘭最便捷的道路,但沿途風沙亂舞,匈奴猖獗,在高昌局勢穩定以後,高昌就替代了樓蘭在中西交通中的重要地位,樓蘭隨之成為空城,這就是“路斷城空”之說。

另外,因為勞動力的匱乏以及缺少有力的經濟支撐,樓蘭政府對大興水利也不重視,致使河道堵塞、耕地荒蕪,對於當時惡劣的自然環境,樓蘭已沒有一絲抵抗之力,任由風沙人侵,土地漸成為雅丹地勢,耕地麵積不斷縮小,植被逐漸消失,風沙阻塞了河流和渠道,使得它們不斷改道,蒸發滲漏事件時有發生,嚴重地破壞了生態和自然環境。在這樣的惡性循環中,樓蘭成為人類無法居住的地區,最終消失在大漠的風沙之下。

如今,幾千年前的樓蘭依然為人們所著迷,它的考古發現,它的文明詩篇,讓人們欣喜若狂又忍不住驚歎。但是,這些自以為是的狂熱,樓蘭永遠不會知道,它隻靜靜地站在角落裏等著歲月變遷,滄海桑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