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汗藥”之謎
小時候讀《水滸》,特別喜愛“母夜叉孟州道賣藥酒”這一段,對孫二娘的特種武器——蒙汗藥印象很深。以後又讀過《醒世姻緣傳》、《小五義》等明清小說,更對這一神奇藥物耿耿於懷。請教過一些老者,或認為傳說;或斥之小說家妄言,不可輕信。
其實,蒙汗藥的存在未必不可信。古人對蒙汗藥早就有過存疑和研究,付出了艱辛的勞動,力圖解開蒙汗藥的奧秘。綜合各家之言,蒙汗藥的藥物構成大致有以下幾種說法。
一、“押不廬”說。周草窗《癸辛雜誌》說:“回回國有藥名押不廬者,土人采之,每以少許磨酒飲人,則通身麻痹而死,至三日少以別藥投之即活”。押不廬,李時珍《本草綱目》曾予著錄,並指出這是一種草,麻痹效果雖“加以刀斧亦不知”。押不廬僅生於西土,其他地區很難覓得,蒙汗藥的主藥是否就是押不廬很難說。
二、“草烏末”說。草烏末就是草烏研磨的末。草烏是中醫常用的藥物。《齊東野語》記載:“草烏末同一草食之即死,三日後活。”經化學分析,草烏含有頭堿,新烏頭堿及次烏頭堿等,而烏頭堿對人體的各種神經末梢及神經中樞具有先興奮後麻痹的作用。明定王朱範的《普濟方》中載有用於麻醉的“草烏散”就是以草烏末為主料。以草烏末作蒙汗藥的主料也不是不可能的。
三、“曼陀羅花”說。曼陀羅是一年生有毒草本,夏秋開花,花冠漏頭號狀。曼陀羅花又叫風茄花、洋金花、山茄子宋人去非《嶺外代答》謂:“廣西陀羅花,刻苦生原野,大葉局花,結實如茄子,而遍生山刺,乃藥人草也。盜賊采幹而末之,以置飲食,使人醉悶,則挈篋而趨。曼陀羅的葉、花、果、莖均可供藥用,各部分都含有東莨菪堿、莨菪堿及少許阿托品等生物堿。
曼陀羅中起麻痹作用的正是這幾種生物堿,其中以花的含量為最高,約有 0.43%。這說明曼陀羅花的麻痹效果較葉、果、莖更佳。南宋竇材《扁鵲心書》在記載“睡聖散”這一種藥方時說:“人難忍艾火灸痛,服此即昏不知痛,亦不傷人,山茄花、火麻花共為末,每服三錢,小兒隻一錢,一服後即昏睡。”
這條材料表明至遲在南宋,以曼陀羅花作為麻醉藥應用於外傷治療已相當普遍。正因為曼陀羅花的藥理已被不少人所熟識,又易采擷,所以綠林好漢用曼陀羅花末製成蒙汗藥,使人食之不省人事,爾後竊取錢財。
“曼陀羅花”說較“押不廬”說和“草烏末”說,根據要充分得多,因此有不少古人,甚至當代研究中醫學的同誌都認為蒙汗藥的主料是曼陀蘿花。
除以上三種說法外,還有“醉魚草”說。醉魚草,又叫鬧魚草,馬錢科落葉灌木。
花和葉含有醉魚草甙和醉魚草黃酮甙。其麻痹性能,對魚類尤甚。
《本草綱目卷十七》說:“漁人采花及葉以毒魚,盡圉圉而死。”醉魚草對人類的麻痹性也很大,人食其花,不久便出現舌咽幹燥、頭暈、胸悶、呼吸困難、四肢麻木等症狀。主張“醉魚草”說不乏其人,但據古籍所記蒙汗藥“醉人而不傷人”的記載看來,“醉魚草”說似乎較難成立。
蒙汗藥的解藥更使人撲朔迷離,從(水滸》記載來看,蒙汗藥不僅有解藥,而且藥性甚靈。
吃了解藥,不消半個時辰,受害者便如同從夢中醒來一般。但解藥是以什麽藥草製成的呢?史籍並無明確記載。沈括《夢溪筆談》說坐拿草心具有催醒作用,但這一說在宋蘇頌《圖經本草》、明定王《普濟方》、李時珍《本草綱目》等醫書中均無記載,僅見於《夢溪筆談》,難以為憑。
當代中醫認為毒扁豆堿可以消解蒙汗藥的藥性,但是古代蒙汗藥的解藥是否是毒扁豆,不得而知。有人說,甘草綠豆湯作解藥甚靈。因為甘草是常見的中藥解毒藥。唐孫思邈《千金方》說:“甘草解百藥毒,如湯沃雪,有同神妙。有中烏頭、巴豆毒,甘草人腹即定。……方稱大豆汁解百藥毒,餘每試之,不及甘草。又能加之甘豆湯,其驗尤奇。”《本草綱目》說甘草對天仙子有解毒作用,而天仙子的主要成份是莨菪堿、東莨菪堿等生物堿。
綠豆性寒,能散熱解毒,與甘草相配,效果更佳。甘草、綠豆都是易得之物,配製又極為簡單,以它們作為蒙汗藥的解藥是極為可能的。
蒙汗藥是以什麽藥物組成的?它的解藥是什麽?前人雖然作了大量工作,但沒有得出十分可信的答案。其中的奧秘,尚有待於人們繼續探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