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羅馬商人的中國之行途經哪些地方？

遠在意大利旅行家馬可·波羅1275年抵達元上都之前1000多年，曾有一個羅馬商團經絲綢之路沙漠路線來到黃河流域，驚動了東漢洛陽宮廷。這是歐洲與中國有據可考的首次直接交往。範曄的《後漢書》和古羅馬推羅城地理學家馬林的《地理學導論》，都著錄了古羅馬人這次神秘的中國之行。《後漢書》的記述極其簡略，《地理學導論》雖然較詳細，但經曆代輾轉抄錄，不無失實之處。特別是帕米爾東西許多地理名詞係西域本地語言名稱，和其他古希臘羅馬地誌及漢文史籍有關中亞和中國地理的記載往往大相徑庭，至今不能完全落實。這就為研究羅馬商人此次中國之行的史學工作者留下了許多難解之謎。

首先，羅馬商人來華的確切年代中外史籍記載不一，難以肯定。

公元2世紀希臘學者托勒密曾著有《地理誌》一書，書中詳述自幼發拉底河口，經美索不達米亞、米底、愛克巴坦那(阿蠻)、帕提亞(安息)、赫克桐及羅斯(和櫝)、馬嘉那、安梯俄齊亞(木鹿)、巴克特裏亞(大夏)、石塔，進入中國的路線和方位。這是西方古典作家第一個對“絲綢之路”有記載的學者，但托勒密本人並未到過中國，他自稱其關於“絲路”的記載則來自於馬其頓商人梅斯。梅斯本人雖未到過中國，但他曾委托代理人組成商團，前往中國。因此托勒密記馬其頓商人來華事是可信的。他報道商人所取路線，自幼發拉底河口至石塔一段十分詳盡，與範嘩《後漢書·西域傳》所記“絲路”南道甚為吻合。而從石塔到中國一段，雖然說得簡略，但仍有道路行程數字，可見羅馬商人確曾來過中國。

記載羅馬商人來華的惟一西方文獻是《地理學導論》。作者馬林是羅馬帝國東方行省推羅城人，生活在公元1世紀末至2世紀初。英國學者胡德森《歐洲與中國》一書把羅馬商人來華時間斷在公元2世紀前半葉。法國學者迪佩什則考證，馬林收集的文獻資料止於第二次達西亞戰爭(105~107年)，他不知圖拉真對安息的戰爭(114~116年)，那麽，《地理學導論》應成書於公元107~114年之間，該書所述羅馬商人往返中國的時間必在公元1世紀末至2世紀初這段時間。同時據中國方麵史料，1世紀70年代以前半個多世紀的時間內，塔裏木盆地為匈奴控製，溝通中西的“絲綢之路”被切斷，不大可能有西方商人穿過塔裏木盆地來東漢。爾後班超出使西域，於章和元年(87年)攻下莎車，把南道打通，永元六年(94年)攻下焉耆、尉犁、危須，又把北道打通，這樣中西交通才得以恢複。根據中西方麵曆史資料推斷，羅馬商人梅斯派遣的商業代理人來華當在公元1世紀末或2世紀初。斯坦因也認為梅斯代理人去中國是在班超通西域的那個時候。

關於羅馬商人出訪東漢的確切年代，《後漢書，和帝紀》永元十二年(100年)有“冬十一月，西域蒙奇、兜勒遣使內附”的記載。但這僅僅是中國方麵的一家之說，而作為此次交往的主角——歐洲方麵卻沒有確切的記載，使羅馬商人的中國之行的確切年代至今不能落實，留下了待解之謎。

其次，羅馬商人來華途經的“石塔”究竟是指何處，至今不能肯定。

石塔是判斷羅馬人由哪條路進人中國的重要標誌之一。據梅斯介紹，他的商團離開大夏之後，首先到休密人所居山區，其後又抵達一個叫“石塔”的地方。古希臘羅馬地誌屢次提到石塔，並將它視為中國西境之門戶。

石塔究竟在何處，一直是絲綢之路研究史上的一個謎。李希霍芬和斯坦因等人力主石塔在粟特地區石國(今烏茲別克塔什幹)。斯坦因還為此作了實地調查，把石塔的位置定在塔什幹的特列克達阪。也就是說，梅斯的商團是經阿賴盆地進入中國，到喀什噶爾，然後沿絲路北道，到中國內地。但是法國學者迪佩什卻主張石塔在帕米爾山地塔什庫爾幹。梅斯的商團由此進入中國，沿絲路南道，經樓蘭，至中國內地。塔什幹說有兩條文獻方麵的有力證據。10世紀末波斯佚名作者的《世界境域誌》記載：“石城是石國的首府。”11世紀初阿拉伯作家比魯尼的《諸國道裏誌》又進一步說：“石城是石國的主要地方，突厥語和希臘語稱之為‘石塔’。”這段文獻使石塔在塔什幹說在目前的討論中頗占優勢。許多權威性著作，如《泰晤士世界曆史地圖集》等均采此說。但最近我國也有學者認為，波斯語Bin和突厥語Tash雖然意為“石”，但Katha卻係粟特語Knf，意思是“城”，不是“塔”。所以，僅憑上述文獻尚不能使塔什幹說成為定論，而應直接從梅斯對石塔位置的描述中尋找答案。他認為石塔肯定不在烏茲別克塔什幹，而在新疆塔什庫爾幹一帶。其地漢代稱做無雷。確切地說，石塔的位置應在今新疆塔什庫爾幹與庫斯拉甫之間。

此外，《後漢書·西域傳》所記來華的蒙奇、兜勒究指何國，來華的羅馬商團是由哪些人組成、規模大小，他們沿途經過了哪些地方，回程是走陸路還是海路，等等問題，均有待我們繼續研究，以弄清真相。

(楊俊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