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洲土著居民源自何方

大洋洲位於太平洋西南地區，是地球上最支離破碎的一個洲，它包括澳大利亞大陸、新幾內亞、新西蘭以及密克羅尼西亞、美拉尼西亞、波利尼西亞三大群島。在五六千年以前，這裏已有土著居民的祖先在這裏居住，在漫長的曆史進程中，他們創造了極富特色的文化，並且將這種文化延續了好幾個世紀。

從大洋洲土著居民的人種上分析，他們屬於海洋型尼格羅人種，具有頭高大於頭寬、臉色呈黑色或棕色的特征。那麽，大洋洲土著民族的祖先究竟來自何方呢?這個問題曆來是民族學家、人類學家、考古學家、曆史學家們所共同關心的問題，也是至今最具爭議的問題之一。盡管各國學者、專家從不同角度提出了各自的觀點，甚至各種各樣的假設，以闡述大洋洲先民的起源，但有一點是一致的，即都認為大洋洲的先民不是土生土長的，而是經過一定線路逐漸遷徙到大洋洲的各個島嶼的。

蘇聯科學院曆史研究所著名曆史學家C．A．托卡列夫和C．Ⅱ．托爾斯托夫在合著的《澳大利亞和大洋洲各族人民》一書中明確結論，大洋洲先民“完全不可能是本地起源的”，同時推斷他們最初應該是從東亞大陸逐漸遷入到大洋洲的，在移居的過程中帶去了農耕、製陶和紡織技術，一些農作物和家畜也隨之進入大洋洲。他們的觀點得到相當一批學者的讚同。其理由是，美拉尼西亞和密克羅尼西亞離東亞大陸較近，而且其間島嶼棋布，形成了與東亞大陸相溝通的橋梁，這是為什麽美拉尼西亞群島最早有人類居住的有力佐證。美拉尼西亞語言的多樣性也表明，美拉尼西亞人散居到該地區各島嶼的時間較早，當是五六千年前發生的事情。

美國的坎普貝爾在講到密克羅尼西亞人起源時說，他們來自亞洲大陸，“至於解釋他們如何到達他們的島嶼，隻是一個技術上的難題”。他認為，無論從密克羅尼西亞人的體質類型來看，還是從手工製品如陶器、紡織機來看，都確鑿無疑地證實他們起源於東亞大陸。而波利尼西亞人的起源問題，相對要複雜一點。他們在文化上和語言上的同一性表明，他們是在較晚的曆史時期才分居到各地的。美拉尼西亞人定居的時間顯然要比波利尼西亞早得多，因此，波利尼西亞遷移的最理想路線即經過美拉尼西亞的路線就受到了阻礙。為此，學者們提出了各種各樣的解釋。一種認為波利尼西亞人從亞洲大陸遷移的路線是沿著美拉尼西亞東北部的外圍島嶼，繞過了美拉尼西亞的中心地帶，因此他們隻在東北部的外圍島嶼上留下了一些遷移的痕跡。另一種是新西蘭學者彼得·巴克爵土提出的，認為波利尼西亞人是經過密克羅尼西亞遷移到波利尼西亞的，其理由是這兩個地區在宗教上和物質文化上有諸多類似之處，而且都存在著一種貴族社會的社會觀念。

不同於上述觀點的代表人物是挪威旅行家兼動物學家圖爾·海耶達爾。他在1952年出版的《太平洋的美洲印第安人》中提出波利尼西亞人起源於美洲，為證實其觀點的正確，海耶達爾於1947年乘木筏從南美渡海到達南太平洋中部的圖阿莫土群島。他認為，美洲印第安人經過複活節島而遷入波利尼西亞，因此在複活節島和波利尼西亞的許多島上才有了起源於美洲的植物，例如甘薯、棉花、葫蘆、淡水蘆葦等。而且有趣的是，這兩個地區的宗教中都使用Tiki和Ra的名稱。此外，兩地的石頭建築技術也有許多相似的地方。但時隔多年後，海耶達爾又否定了自己的看法，因為他不得不承認，波利尼西亞和東亞大陸有很多的共同之處，以致於它同美洲的聯係，至多隻能是受到美洲的影響，而不是起源於後者。而且學者們注意到，美洲的植物如甘薯是在13世紀以後由葡萄牙人傳人波利尼西亞的。海耶達爾又看到美洲西北部的印第安人和波利尼西亞北端的夏威夷人有著某種文化的類同處，於是他又提出這樣一個理論：地球上兩地之間的最近路線並不一定是這兩點之間的直線，而有可能是一個巨大的環線。因此從東亞到美洲的最近路線是通過北太平洋，經白令海峽和阿拉斯加而到達北美。波利尼西亞人正是從這裏沿東北季風和洋流的路線而最先到達夏威夷，然後再散居到波利尼西亞的，但海耶達爾的理論現已被學者們否定，不予采納。

坎普貝爾也不同意波利尼西亞人源於東亞大陸的說法。他提出波利尼西亞人祖先是當地有著不同起源的少量居民，他們先是在波利尼西亞西部的湯加和薩摩亞等地區形成和發展了其獨特的文化，然後逐漸擴張到東太平洋的所有群島。一些語言學家、考古學家也同意這觀點。

值得人們注意的是，隨著研究的深入，有一些考古學家、曆史學家開始認識到中國古代文獻對研究大洋洲和美洲文化起源的重要性。如奧地利的海尼·格爾頓就指出，要解釋美洲與波利尼西亞文化的接觸問題，不能忽略了亞洲尤其中國的史實。我國台灣著名教授淩純聲運用民族學、人類學、考古學知識，結合我國古代曆史文獻記載，對太平洋地區各種文化與中國文化的關係進行了畢生的研究，提出了太平洋文化尤其是大洋洲各民族的文化與中國古代文化有著極為密切關係的論點。複旦大學曆史係黃洋教授也對古代中國和大洋洲的文化聯係進行了係統研究。雖然，他們的研究成果並沒有直接解決大洋洲先民的源頭問題，但是，無疑開拓了我們對這一問題的研究思路，也許將來有一天我們會開雲見日，澄清疑案。

(趙長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