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徐一鳴,看好了!這才叫釣魚!
陳潤東回答得斬釘截鐵,“我不占這個便宜,我吃我的清水麵,但這魚的重量,必須扣掉。”
簡直不可理喻。
李利海深吸一口氣,正要發作,一隻手輕輕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算了李叔叔。”
徐一鳴神色淡然,仿佛剛才被針對的人不是他。
“民以食為天。幾斤魚獲而已,海裏多得是,吃了再釣就是。”
這一瞬間,李利海看著眼前這個衣著樸素的年輕人,隻覺得對方的身影比那個開著豪車的外甥高大了不知多少倍。
這才是格局。
“好!好一個民以食為天!”
李利海由衷地豎起大拇指,“聽你的!那這一鳴你看怎麽弄?這軍曹肉質緊實,是個好東西。”
“魚頭魚尾熬湯底煮麵,鮮味足;中段取肉做刺身,口感脆。”
徐一鳴早就想好了吃法。
“行家啊!”
李利海不再廢話,接過刀具。
他不愧是美食家,處理魚獲的手法意料之外的嫻熟。
不過片刻功夫,奶白色的魚湯就在鍋裏翻滾起來。
旁邊是一盤片得薄如蟬翼的魚生,晶瑩剔透,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兩人盤腿坐在船尾,一口熱湯下肚,鮮得眉毛都要掉了。
“嘶,好鮮!”
李利海夾起一片魚生蘸了點醬油芥末,入口爽脆彈牙,滿足地長歎一聲。
不遠處,捧著一碗清水掛麵的陳潤東,喉結不受控製地劇烈滾動了一下。
那股子鑽進鼻孔裏的鮮味,簡直勾得他胃裏直反酸水。
他看看自己碗裏那幾根寡淡的麵條,再看看那邊大快朵頤的兩人,腳下不自覺地挪了兩步。
“那個……我看這魚挺大的,你們兩個人也吃不完……”
陳潤東厚著臉皮湊過來。
李利海筷子一橫,眼皮都沒抬一下。
“剛才誰說的這便宜不占?誰說的規矩就是規矩?”
陳潤東臉上的假笑瞬間僵硬,端著碗的手進退兩難。
“哼。”
李利海冷哼一聲,“人要臉樹要皮,既然說了不吃,那就有點骨氣。”
陳潤東咬著牙,惡狠狠地瞪了徐一鳴一眼。
他猛地轉身,端著那碗如同嚼蠟的清水麵,氣衝衝地回到了船頭。
看著外甥那狼狽的背影,李利海搖了搖頭,心裏的最後一點火氣也消了。
“我也想通了,今天這魚我是釣不過你了,還留著這些蝦幹什麽。”
李利海索性將自己那盒昂貴的活蝦餌料全都倒進了麵鍋裏,“來來來,加餐!再不吃也是浪費。”
紅彤彤的鮮蝦在奶白色的魚湯裏翻滾,這頓午飯,奢華至極。
酒足飯飽。
李利海撫摸著圓滾滾的肚子,看著海麵上起伏的波光,語氣裏帶著幾分懷念。
“這海釣啊,還是得有口才痛快。我現在做夢都想回到那天在莊園,咱們狂拉銅盆魚的感覺,那才叫過癮。”
徐一鳴擦了擦嘴,從懷裏掏出那一團還沒用完的麵餌,分出一半遞了過去。
“李叔叔,下半場你試試這個。”
李利海一愣,接過那團麵疙瘩,“這就是你的獨門秘方?”
“算是吧。”
徐一鳴笑了笑,“對了叔叔,您要是喜歡吃海鮮,等回去了,讓我薑姐帶您嚐嚐我們那兒的特色菜——黃金甲。那是另一種風味,保證您沒吃過。”
“黃金甲?聽著就霸氣!”
李利海心情大好,“成!明晚你就帶我去。”
兩人這邊談笑風生,那邊的陳潤東卻覺得每一句笑聲都很刺耳。
他把最後一口麵湯咽下去,將空碗重重一摔。
“下半場,開始!”
這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陳潤東此時已經紅了眼,他不再去管什麽技巧,直接將電絞輪的功率開到最大,掛上最大隻的活蝦,狠狠拋入水中。
一定要贏!
或許是老天爺終於聽到了他的祈禱,或者是那隻活蝦實在太過誘人。
竿稍猛地一個大彎弓,直接紮進了水裏!
“中了!”
陳潤東狂喜,電動絞盤顯示屏上的數字瘋狂跳動。
絕對是超級大貨!
“哈哈哈!徐一鳴,看好了!這才叫釣魚!”
陳潤東麵目猙獰地狂笑著,電動絞盤似乎有些拉不動了,他幹脆上手開始搖動搖臂,整根昂貴的船竿被拉成了一張滿月。
李利海和徐一鳴也被這動靜吸引了過去。
此時線組已經被收回到距離水麵二十米左右。
海水的折射率阻擋了普通人的視線,李利海隻能看到深藍之下有一個巨大的黑影在翻滾。
“這麽大?”李利海驚呼,“潤東,穩住!別硬拉!”
但在徐一鳴變異後的視野中,水下的一切清晰如畫。
那是一條通體褐色的龐然大物,渾身布滿雲狀斑紋,寬大的嘴巴一張一合,凶相畢露。
雲紋石斑!
目測起碼五十斤往上!
徐一鳴心裏咯噔一下。
如果這條魚上來,就算自己前麵釣再多的紅斑也沒用。
五十斤的單體重量,足以在這個規則下瞬間翻盤,碾壓一切。
要輸?
徐一鳴的腦海裏瞬間閃過一個念頭,琪琪呢?
如果這時候那條傻狗跳下去搗個亂……
他下意識地四處張望,卻發現甲板上空空如也。
那條貪吃的傻狗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個角落去偷吃海鮮殘渣了,根本指望不上。
就在徐一鳴心念電轉之際,船頭的陳潤東已經陷入了癲狂。
眼看那個巨大的黑影越來越近,勝利就在眼前,陳潤東完全無視了李利海放線、溜魚的提醒,雙手死死握住搖臂,拚盡全力想要畢其功於一役。
“給我上來!!”
陳潤東嘶吼著,手臂青筋暴起。
也就是在這一秒,那條潛藏在深水中的巨獸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它猛地一擺尾,爆發出生命最後的潛能,朝著深海絕望地衝刺。
巨大的拉力與死硬的拽力在瞬間對撞。
那根緊繃到了極致的釣線,在空中彈出一道絕望的弧線,瞬間軟塌塌地垂了下來。
原本滿月狀的魚竿猛地回彈,差點抽在陳潤東呆滯的臉上。
跑了。
切線了。
“不!!!”
陳潤東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癱軟在船舷上,雙眼失神地盯著那恢複平靜的海麵,仿佛魂都被那條大魚勾走了。
徐一鳴看著這一幕,心裏默默同情了兩秒。
這就是貪心的代價。
深海巨物,哪裏是靠蠻力就能硬拽上來的?
然而,還沒等他這口氣鬆完。
徐一鳴手中的魚線毫無征兆地猛然一墜!
那股力量來得太過狂暴,完全超出了徐一鳴的預料。
“臥槽!”
徐一鳴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整個人就被巨力直接拽離了重心,上半身不受控製地向著船舷外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