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班門弄斧
光芒散去。
那一劍貫穿天地,直接將堆積如山的骸骨海清出一片真空。
真空中央,秦風的分身——那具由上古劍仙遺骨煉製的劍偶,靜靜佇立。
他沒有呼吸,沒有心跳,像一柄歸鞘的凶兵,渾身上下隻有生人勿近的冰冷。
半空中,死靈法師臉上的驚恐僵住,隨後感應到對方毫無生機,表情瞬間扭曲。
“傀儡?”
死靈法師握著骨杖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眼角瘋**搐。
他堂堂上界冥土神教執事,竟被下界土著用一個死物嚇住了?
“好好好!本體當縮頭烏龜,派個死物來送死?”
羞辱感瞬間衝垮了理智,死靈法師嘶吼著揮動骨杖,重重頓在虛空:
“起!!”
大地崩裂,腐屍惡臭衝天而起。
一頭百丈長的腐爛屍龍鑽出地底,裹挾著漫天墨綠色毒霧,遮蔽了北境的蒼穹。
“吼——!”
龍吟聲夾雜著精神衝擊,狠狠砸向搖搖欲墜的黑石城。
“噗!”
城頭淩霜身形一晃,嘴角溢出黑血,隻能用斷裂的戰狼槍死死撐住身體。
百丈屍龍,足以碾碎任何聖境。
這根本不是凡間該有的力量。
“吞了他!把這座城給我嚼碎!”
死靈法師站在屍龍猙獰的頭頂,居高臨下,滿眼殘忍。
屍龍張開巨口,毒霧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即將把那個渺小的分身淹沒。
就在這時。
一直如雕塑般靜立的分身動了。
他緩緩抬頭,那雙黑白混沌氣旋的眼睛冷冷地看向俯衝的屍龍。
就像看一隻不知死活的蒼蠅。
“在本王麵前玩弄死氣?”
分身嘴唇微動,聲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誰給你的勇氣。”
話音未落,他抬起蒼白的左手對著虛空隨意一抓。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聲輕響。
“嗡。”
原本狂暴俯衝的百丈屍龍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硬生生僵在半空!
無論它如何咆哮掙紮,那龐大的身軀就像被焊死在空間夾縫中紋絲不動。
“怎麽可能?”
死靈法師眼皮狂跳,那是他用本命精血喂養的屍龍,怎麽會被一隻手擋住?
“散。”
分身口中吐出一個字。
下一秒,那條不可一世的屍龍突然發出淒厲哀嚎。
它體內磅礴的死氣和屍毒仿佛遇到了真正的君王,瞬間背叛了主人的意誌!
黑色的死氣瘋狂剝離,化作溫順的洪流爭先恐後地湧向分身的手掌。
百川歸海!
“不!那是我的力量!”
死靈法師驚駭欲絕,拚命揮動骨杖想要奪回控製權。
可笑至極。
秦風早已煉化生死法則源珠,論玩弄死氣這具分身就是死氣的老祖宗!
短短三個呼吸。
遮天蔽日的屍龍在眾人震撼的注視下,迅速幹癟、風化、崩解,化為漫天灰燼。
“砰!”
死靈法師狼狽跌落在骨灰堆裏,看著那個毫發無損的身影,牙齒打顫。
“法則……這是法則之力?”
“你不是下界之人!冥土的法則怎麽可能被凡人掌控?”
恐懼如野草瘋長,他尖叫一聲,猛地捏碎懷中一枚漆黑骨符。
“請老祖救我!”
轟隆隆——
蒼穹被撕裂,一個巨大的黑洞浮現。
一股浩瀚古老的威壓降臨,化作一道高達千丈的黑袍魔神投影。
“何人敢傷吾神教弟子……”
宏大的聲音如滾滾雷霆,震得北境大地瑟瑟發抖。
那是超越化神,甚至觸碰更高境界的恐怖威壓!
淩霜等人在這股神威下,靈魂都要被壓碎,連呼吸都成了奢望。
上界大能投影!這是真正的絕殺底牌!
死靈法師狂喜嘶吼:“老祖!殺了他!這傀儡身上有大秘密!”
麵對這足以讓眾生跪拜的神威,分身依舊保持著抬頭的姿勢。
那雙黑白眼眸中閃過一絲屬於秦風本體的輕蔑。
“一道投影也敢在本王麵前叫囂?”
分身右手虛握。
一柄由純粹殺意凝聚的守心劍虛影,瞬間成型。
他對著天空那道巍峨的魔神隨意揮出一劍。
“聒噪。”
一道灰色細線無聲無息劃過長空。
它看起來毫不起眼,就像鉛筆在白紙上隨意劃過。
然而,當它觸碰到千丈魔神投影的瞬間——
“噗。”
就像戳破了一個氣泡。
威壓蓋世的上界大能,連句狠話都沒說完,瞬間凝固。
隨後一分為二。
劍氣未消,順勢掃過半空中的死靈法師,掃過遠處那漫山遍野的骷髏大軍。
死靈法師臉上的狂喜還僵在嘴角,上半身卻已緩緩滑落,切口平滑如鏡。
在他身後,數萬骷髏大軍齊刷刷斷裂化作漫天骨粉。
一劍。
斬仙,滅魔,清場。
天地死寂,隻有骨灰如雪灑落。
城頭上,淩霜和殘兵們如同石化,手中的兵器“當啷”落地也渾然不覺。
這就是……王的力量嗎?
哪怕隻是一具分身,亦視上界仙魔如豬狗!
“撲通。”
淩霜重重跪下,額頭磕在冰冷的牆磚上。
“恭迎吾王!”
“恭迎吾王——!”
百人齊吼聲浪震天。
戰場中央,分身收劍,看都不看一眼地上的屍體。
他邁步走到黑石城殘破的城門前,背對城門盤膝坐下。
“守好家。”
“待本王歸來。”
他閉上眼化作一尊守護天地的門神。
隻要他在,這扇門神魔難入。
……
萬裏之外,東海。
一艘仙光寶船破開雲層,懸停在詭異紅光籠罩的海域上空。
海風腥鹹。
秦風站在船頭,寬大的白袍獵獵作響,北境的戰果早在他預料之中。
他低頭看著手中滾燙的神諭石板,一行血色小字正指引著下方的小島。
獵殺節點:壹
秦風眯眼,目光穿透海霧,落在小島中央那群正在舉行儀式的陌生身影上。
那些人的氣息,既不屬於玄黃大陸,也不屬於天玄宗。
帶著令人厭惡的掠奪感。
“哥,是這裏嗎?”秦瑤捏著玉簪,有些緊張。
秦風收起石板,揉了揉妹妹的腦袋,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是啊。”
他看著下方毫無察覺的“獵物”,輕聲道:
“抓到你了,第一隻……”
“迷路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