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瘋癲,歸來已是劍仙

第6章 皇帝老兒,下來跪我!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唯有那句石破天驚的狂言還在每個人的腦海裏瘋狂回響。

讓他自己滾出來。

跪在這朱雀門前。

對著我娘慘死的方向,磕三個響頭。

抱著秦風腰身的秦瑤,嬌軀徹底僵硬。

她緩緩抬起頭,那張梨花帶雨的俏臉上,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隻剩下無盡的驚駭與蒼白。

她以為哥哥提出什麽條件,都還有轉圜的餘地。

可她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足以讓整個大秦王朝天翻地覆,讓父皇身敗名裂,萬劫不複的條件!

這已經不是在討還公道了。

這是將她父親身為九五之尊的顏麵,狠狠地踩在腳下,再碾上幾腳!

“哥……哥哥……”秦瑤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你……你瘋了!你怎麽能……你怎麽能對父皇提出這種要求!他是天子!是大秦的皇帝啊!”

“你讓他跪下這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這也會讓整個大秦分崩離析的!你這是要毀了祖宗的江山啊!”

秦瑤語無倫次,她試圖用道理,用親情,用江山社稷來喚醒眼前這個兄長。

然而,秦風隻是平靜地垂下眼簾,看著自己衣衫上被妹妹淚水浸濕的那一小塊。

他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這不是請求。”

他伸手輕輕地將秦瑤環抱著自己的手臂一根根掰開。

“瑤兒,你還沒明白嗎?”

秦風轉過身,正對著她那雙幽深的瞳孔裏,映不出她倉皇無助的倒影。

“在我娘的命麵前,他那個皇位,這片江山又算得了什麽?”

“他若連這點擔當都沒有,那他這個皇帝不做也罷。”

一句話徹底擊碎了秦瑤心中所有天真的幻想。

她踉蹌著後退兩步,無力地癱坐在地,失神地望著秦風,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兄長。

是啊。

她怎麽忘了。

十年前,母親血灑宮門,哥哥被廢為庶民,瘋癲癡傻。

那個時候,父皇的尊嚴在哪裏?皇室的顏麵又在哪裏?

在哥哥眼裏,或許從那一刻起,所謂的父子君臣早已恩斷義絕。

短暫的死寂過後,人群終於從極致的震驚中緩過神來,緊接著,便是火山噴發般的竊竊私語。

那聲音壓得極低,仿佛生怕驚擾了什麽,卻又匯聚成一股無法忽視的嗡鳴。

“我的娘誒!我……我剛才耳朵是不是出問題了?他讓誰滾出來?”一個賣炊餅的小販哆哆嗦嗦地問著旁邊的同伴,臉上的麵粉都跟著簌簌往下掉。

“你沒聽錯……他讓……讓聖上……滾……滾出來……”同伴的聲音比他還抖,牙齒都在打顫。

“而且還要……跪下……磕頭……”

“嘶!瘋了!這小子是真瘋了!這是要捅破天啊!”

“何止是捅破天,古往今來,你聽過誰敢這麽跟皇帝說話的?”

一個穿著綢緞,看起來頗有家資的胖商人,此刻正拚命地用袖子擦著額頭的冷汗,嘴裏喃喃自語:“完了完了,今天這熱鬧看得有點太大了……這瓜保熟嗎?我怎麽感覺吃了要沒命啊……”

而跪在一旁的安樂侯趙凱,本來還抱著一絲僥t幸,希望宮裏出來個絕世高手把秦風鎮壓了,自己好得救。

可當他聽到秦風這句驚世駭俗的命令後,他那根緊繃的神經終於“啪”的一聲,斷了。

他兩眼一翻,喉嚨裏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嗬嗬聲,腦袋一歪竟是當場嚇暈了過去。

**一片濕熱,腥臊的氣味緩緩散開。

堂堂安樂侯竟在朱雀門前,當著全城百姓的麵嚇尿了。

然而,此刻已經沒有人去關注這位侯爺的醜態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死死地鎖定著那座巍峨的皇宮。

他們在等。

等一個回應。

等那位執掌天下權柄的男人,如何應對這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空氣壓抑得仿佛凝固成了實質,讓每一個人都喘不過氣來。

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禁軍,此刻握著兵器的手心裏全是冷汗,卻不敢有絲毫異動。

攻擊?誰敢!他們上去就是送菜。

後退?更不敢!身後就是皇宮,沒有命令擅離職守乃是死罪。

他們進退兩難,隻能僵在原地承受著那份無聲的煎熬。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中,秦風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的舉動。

他環顧四周,然後不緊不慢地走到了那九十九級白玉階梯的最下方。

他拂了拂衣袍的下擺,就那麽隨意地一屁股坐了下來。

那份從容,那份閑適,與周圍緊張到極點的氣氛形成了無比荒誕的對比。

他甚至還側過頭,對著癱坐在不遠處,依舊失魂落魄的秦瑤輕輕地揚了揚下巴。

“過來。”

“地上涼,站著也累,坐著等吧。”

秦瑤猛地一顫,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坐?

坐到他身邊?

那意味著什麽?意味著她選擇了和兄長站到了父皇的對立麵!

她做不到!

可看著秦風那不帶任何情緒的臉,她也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

她隻能僵在那裏,淚水無聲地滑落,內心正經曆著天人交戰。

秦風沒有再勸。

他收回視線靠著冰涼的白玉階梯,微微仰起頭,閉上了眼睛似乎是在假寐。

可他身上那股無形的勢卻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愈發凝實,愈發沉重。

終於!

不知過了多久。

“咚——!”

一道古老而沉重的鍾鳴,毫無征兆地從皇宮最深處響起,瞬間傳遍了整個皇城!

這鍾聲,宏大,悠揚,卻帶著一股肅殺與悲涼。

“是……是景陽鍾!”人群中,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失聲驚呼,“九響!這是景陽鍾九響啊!”

“什麽景陽鍾?”有年輕人不解地問。

“傻孩子!景陽鍾乃國之重器,非國君駕崩、新皇登基、或遭遇滅國之禍,絕不會敲響!鍾響九聲,乃是最高等級的示警!上一次鍾響九聲,還是三百年前,蠻族百萬大軍兵臨城下的時候啊!”

“咚——!”

“咚——!”

鍾聲一聲接著一聲,仿佛敲在每個人的心髒上。

一下,兩下……直到第九聲落下!

就在鍾聲餘音未散的瞬間,異變再生!

“哢嚓……哢嚓嚓……”

所有人駭然地看到那扇號稱固若金湯,由萬年玄鐵鑄造,重達十萬斤的朱雀門主門表麵竟開始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

“轟隆!”

在一陣震耳欲聾的巨響中,兩扇巨大的門扉,連同厚重的門框在一瞬間徹底化作了漫天齏粉!

煙塵散盡。

一條鋪著猩紅地毯的漫長甬道,從門外直通皇宮深處,毫無遮攔地展現在所有人麵前。

甬道的盡頭,太和殿那金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

而在那片光芒之下,一個身著九龍盤踞的明黃龍袍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裏。

他很高大,很威嚴,即使隔著遙遠的距離,那股君臨天下的氣度依然讓人不敢直視。

他就是大秦王朝的統治者,當今的天子——秦正!

全場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包括癱坐在地的秦瑤。

父皇……真的出來了!

隻見秦正緩緩抬起手,他沒有暴怒,沒有下令,隻是那麽靜靜地站著。

下一刻,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蘊含著無上真元的聲音,清晰地回**在整個朱雀門廣場的上空。

那聲音裏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與複雜。

“風兒。”

“十年不見,你的脾氣還是這麽像你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