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永遠的承諾
一句承諾 一輩子等候
有一個女孩子,小的時候腿不利索,常年隻能坐在門口看別的孩子玩,很寂寞。
有一年的夏天,鄰居家的城裏親威來玩,帶來了他們的小孩,一個比女孩大五歲的男孩。因為年齡都小的關係,男孩和附近的小孩很快打成了一片,跟他們一起上山下河,一樣曬得很黑,笑得很開心,不同的是,他不會說粗話,而且,他注意到了一個不會走路的小姑娘。
男孩第一個把捉到的蜻蜓放在女孩的手心,第一個把女孩背到了河邊,第一個對著女孩講起了故事,第一個告訴她她的腿是可以治好的。第一個,仔細想來,也是最後一個。
女孩難得地有了笑容。
夏天要結束的時候,男孩一家人要離開了。女孩眼淚汪汪地來送,在他耳邊小聲地說:“我治好腿以後,嫁給你好嗎?”男孩點點頭。
一轉眼,二十年過去了。男孩由一個天真的孩子長成了成熟的男人。他開一間咖啡店,有了一個未婚妻,生活很普通也很平靜。有一天,他接到一個電話,一個女子細細的聲音說她的腿好了,她來到了這個城市。一時間,他甚至想不起她是誰。他早已忘記了童年某個夏天的故事,忘記了那個臉色蒼白的小女孩,更忘記了一個孩子善良的承諾。
可是,他還是收留了她,讓她在店裏幫忙。他發現,她幾乎是終日沉默的。
可是他沒有時間*心她,他的未婚妻懷上了不是他的孩子。他羞憤交加,扔掉了所有準備結婚用的東西,日日酗酒,變得狂暴易怒,連家人都疏遠了他,生意更是無心打理,不久,他就大病一場。
這段時間裏,她一直守在他身邊,照顧他,容忍他酒醉時的打罵,更獨立撐著那片搖搖欲墜的小店。她學到了很多東西,也累得骨瘦如柴,可眼裏,總跳躍著兩點神采。
半年之後,他終於康複了。麵對她做的一切,隻有感激。他把店送給她,她執意不要,他隻好宣布她是一半的老板。在她的幫助下,他又慢慢振作了精神,他把她當做是至交的好友,掏心掏腹地對她傾訴,她依然是沉默地聽著。
他不懂她在想什麽,他隻是需要一個耐心的聽眾而已。
這樣又過了幾年,他也交了幾個女朋友,都不長。他找不到感覺了。她也是,一直獨身。他發現她其實是很素雅的,風韻天成,不乏追求者。他笑她心高,她隻是笑笑。
終有一天,他厭倦了自己平靜的狀態,決定出去走走。拿到護照之前,他把店裏的一切正式交給了她。這一次,她沒再反對,隻是說,為他保管,等他回來。
在異鄉飄泊的日子很苦,可是在這苦中,他卻找到了開寬的眼界和胸懷。過去種種悲苦都雲淡風清,他忽然發現,無論疾病或健康,貧窮或富裕,如意或不如意,真正陪在他身邊的,隻有她。他行蹤無定,她的信卻總是跟在身後,隻字片言,輕輕淡淡,卻一直覺著溫暖。他想是時候回去了。
回到家的時候他為她的良苦用心而感動。無論是家裏還是店裏,他的東西他的位置都一直好好保存著,仿佛隨時等著他回來。他大聲叫喚她的名字,卻無人應答。
店裏換了新主管,他告訴他,她因積勞成疾去世已半年了。按她的吩咐,他一直叫專人注意他的行蹤,把她留下的幾百封信一一寄出,為他管理店裏的事,為他收拾房子,等他回來。
他把她的遺物交給他,一個蜻蜓的標本,還有一卷錄音帶,是她的臨終遺言。
帶子裏隻有她回光返照時宛如少女般的輕語:
“我……嫁給你……好嗎?……”
拋去二十七年的歲月,他像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沒有人知道,有時候,一個女人要用她的一生來說這樣一句簡單的話。
愛一個人,愛到八分最相宜
太愛一個人,會無原則地容忍他,慢慢地他習慣於這種縱容,無視你為他的付出,甚至會覺得他很煩,太沒個性,甚至開始輕視、怠慢、不尊重你……
太愛一個人,你無異於一個蠟燭,奮不地燃燒,隻為求得一時的光與熱,待蠟燭燃盡,你什麽都沒有了,而對方隻是一個手電筒,他可以不斷放入新電池,永遠保持活力。
太愛一個人,他會習慣你對他的好而忘了自己也應該付出,忘了你一樣需要得到同等的回報--他完全被你寵壞了,不要以為你愛對方十分他也會愛你十分。愛是不講理由的。所以愛也是不平等的。
不要愛一個愛得渾然忘卻自我,那樣全身心的愛隻應該出現在小說裏,這個社會越來越不歡迎不顧一切的愛。給他呼吸的空間,也給自己留個餘地--飛蛾撲火般的愛情,正在進行時固然讓人覺得壯美中,但若它以成為過去時,你如何收拾那一地的狼藉?投入那麽,你能否麵對那慘重的損失?破碎的心?
所以,愛一個人不要愛到十分,八分就已經足夠了,剩下的兩分用愛自己
不要讓心愛的人獨自哭泣
林業在電話裏和我說,丫頭,你別說,幾天不見還挺想你的。我正在寫paper,聽他這麽說,停了手,從桌角的煙盒裏摸出根煙,嚓地一聲用火柴點燃。想我?我打了個嗬欠。哼,真難得,我說。他問我,你不相信我?我說,你別扯了,還有事兒嗎?沒事兒我掛了。
其實我挺喜歡修essay course的,平時不用怎麽上課,上課也不用太認真聽,隻要交paper的頭兩天耗耗精力基本就能ok啦。不過,這回的paper比我想得難得多,倒不是選題和寫作的問題。坦白講,心不靜,都是林業鬧的。
我挺討厭他的。整天一副自認天下第一美男的嘴臉,見人就稱妹妹,然後也管你答不答應就嬉皮笑臉地和你天南海北地胡扯。我這麽意誌堅定的人,要不是認識他那會兒正趕上剛剛失戀,肯定不能被他那張爛貧的嘴臉迷惑。雖然,不得不承認,那張臉確實長得不錯。
不錯能怎麽著?楊寒也不錯,估計著在古代和潘安也能有一拚了,最後不也是把我踹了?所以從楊寒和我說再見那天起,我就認定了,這世上的男人,但凡長得比葛優強的,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我都跟林業說了N多回了,要麽你去整容,要麽你離我遠點兒。他總是特無辜的表情和我說,你看你看,我整不整容不要緊,我這要真整得巨醜無比了,這神州大地得多少女同胞不寢不食啊?我這心裏也不安啊。聽他這麽說,我還真就想不寢不食了--惡心的。
可惡心惡心著,我就發現,幾天看不見他還真就有點兒想他。尤其今天。說實話,剛剛寫paper之前,真的想給他打個電話。當然了,電話就算打了也不能告訴他說我想他了。恩,估計會熊他幫我寫essay吧。雖然貧點兒,這家夥,還算厚道,除了燒殺劫掠之外,別人小打小鬧的要求他還真挺熱心幫忙的。
所以他和我說要來慰問深更半夜依然奮鬥在趕essay第一線的同誌的時候,我一口答應他了。嗬嗬,小子,你跑不了了,我想,剩下那1300字終於有著落了。
差不多半個小時後,門鈴響,我用手縷縷頭發,跟頭把勢地去開門。門一開,我就說,你爬來的?這麽慢。他眼睛一眯,笑嗬嗬地說,爬來到哪弄夜宵啊?!然後把手裏的方便袋子往我眼前一遞。我愣了一下,心一下子就軟了。林業把臉湊到我眼前,忽然很大聲地笑。我說,你幹嘛?他說,感動了吧?哈哈。我說,呸。他說,那你臉紅什麽?我說沒有,然後趕緊轉過身去。
果然如我所料,林業這小子雖然嘴上十個不行八個不幹,還是幫我把剩下的essay寫完了。他說done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我正窩在沙發上打瞌睡,聽他這麽一喊,趕緊睜開眼睛,誰知道一下子看見 他那張大白臉----他正蹲在我眼皮子底下,盯盯地看著我。我一慌,胡亂問他,你幹嘛?他抿抿嘴唇,突然很溫柔地說,你睡覺的樣子挺可愛的。
我說,你少套磁了,本姑娘一直挺可愛的。他就用手摸摸自己的後腦勺,皺著眉頭說,我就不明白了?我問,什麽?他說,這同是一個人,怎麽睡著和醒著的差別就這麽大呢?我啪就給了他一巴掌,自己沒覺得用力,但是聲音很響。
林業愣住了,我也愣住了。他盯著我,我也盯著他。我看見他眼睛裏的血絲,看見了因見了他眼中的血絲而心神不寧的自己。眼前一恍惚,我說,你累壞了?林業忽然握住了我的手,剛剛我打了他一巴掌的手,說,我不累。大概人困到了極點,思維就容易混亂,不然我不會不把自己的手抽開,我低下頭,說,傻瓜,怎麽會不累,熬了一宿了?聲音溫柔得自己都覺得有些嗲。
我不累,因為我愛你。林業的聲音一下子就鑽進了我的耳朵。同時我聽到另一個聲音和自己說,about你完了,你愛上這個男人了。
和林業在一起的日子很快樂。我很喜歡把頭貼在他的胸口唱歌,從矜持到紅豆,從悶到撲火。調跑得自己都覺得不在銀河係的時候才住嘴,然後膩到他的臉前問他,我唱得好嗎?林業就會環顧左右,筋著鼻子和我說,恩,這個嘛,啊,很多問題不是好不好那麽簡單DI。我說不行,你說到底好不好。他就笑。我就把手放到他的腋窩撓他的癢。他被我逼得沒有辦法了,邊躲邊笑著說,好了好了,別鬧別鬧,我也沒說不好啊。我仍然不依不饒,那就是好了。他笑得都上氣不接下氣了,趕緊點頭說,是,是,好好。我住了手,斜楞著眼睛問他,發自肺腑地?他連忙點頭。我就手舞足蹈地象小女孩兒一樣重又伏在他的胸口,特無辜地聲音問他,不是我逼你說的吧?沒,沒,誰說你逼我說的,我就和誰急。
以前聽人說過,怕癢的人都很孝順。打趣的時候我也問過林業那個老得掉渣的問題----要是我和你媽媽同時掉河裏了,你先救誰?恩,救我媽媽。林業總是這樣回答。我知道他的答案一點兒錯也沒有,可心裏還是會有些失落。失落過後也會想,也太小器了吧,連人家***醋都吃:)
林業的脾氣很好。以前不在一起的時候,勁顧著和他貧了,在一起才發現,他特別遷就人。比如我喜歡草莓口味,他就再也不買巧克力的冰淇淋。我喜歡吃辛辣麵,他就很少買牛肉麵。我喜歡聽classic music他就把車裏的hip-hop都換掉。我喜歡百合花,他就不再在房間中放玫瑰。可隻有一點,他特別討厭我吸煙。我的煙就比以前抽得少了許多。
禮拜三,小言來家裏借精算筆記,問我抽煙可不可以。我說沒問題啊,煙霧測試器裏麵的電池已經被我卸掉了。她就說,你男朋友讓你抽煙?我見林業在房間裏聽不見,就說,是啊,他不會幹涉我的。小言就說,哎呀,你男朋友真不錯。我嘿嘿一樂,從她的煙盒裏抽出一根,點燃,深吸。總也不抽,深吸幾口,頭就有些暈了。正要掐滅呢,林業出來倒水喝,一見我手裏的煙,立刻皺起了眉頭。掐了,他說。我瞧了小言一眼,她也正在看我。當時啊,一股無名烈火從腳底著起,燒得我渾身發熱。我把煙重又放到嘴裏,吸了一口,然後看著林業。他一愣,然後走過來,把煙頭從我手裏拿下,放在煙灰缸裏按滅。我一下懵了,竟不知該說什麽好。
小言尷尬地告辭,我沒有送她到門口。聽到關門的聲音,我忽地一下站了起來,走到廚房站在林業背後。他正在倒水,轉了身看我站在那裏並沒有說話。我說,你打算道歉嗎?他猶豫了一下說,不。我覺得很委屈,鼻子一酸就哭了出來,然後聲嘶力竭地喊,你怎麽這麽大男子主義啊?!大概是我的眼淚嚇到林業了,他趕緊把水杯放下,跑過來想要抱我。我搖晃著肩膀推開他,說,以後我的事情不要你管。他定定地瞅著我說,除了抽煙這一件。我認定林業是故意要在同學麵前顯示他的大男子氣息,所以一夜沒有和他說話。出乎我意料的是,他也並沒有因此道歉。
之後林業失蹤了七天,除了一張寫著“我很快就回來”的字條,沒有留下任何話。我有種世界末日的恐懼,很怕因為自己的任性失去他。人就是這樣,總是竭盡全力地對某個人裝做不聞不問,可當他忽然離開自己的視野,才發現,所有努力都是徒勞----思念幾乎可以把自己毀滅掉。
我想盡一切辦法聯絡林業,可都沒有他的音訊。直到第八天晚上,看到他放在客廳的皮箱,我的一顆懸著的心才算落下。
我很是氣憤他忽然的不知所蹤。可與漫溢的思念相比,這小小的氣憤,又顯得很是微不足道。任性的女生總是容易騎虎難下,就象當時的我,想和林業說話,卻不知道台階在哪。想來想去,我給小言打了電話,想請她幫忙趁我不在的時候到我家去還我精算筆記,這樣我就能理所當然地因為問筆記的事情和林業說話了。誰知道,電話一打通,小言一聽是我,就恩恩啊啊地說有事情,很著急掛斷。我說,你幹嘛啊?我這都豁出臉讓你幫忙了,你還執拗個什麽啊?上次不好意思啊。小言在電話那頭欲言又止地和我說,恩,恩,其實吧,林業也為你好,不讓你抽你就別抽唄。我說,你怎麽了?他對我好我還不知道?小言就不吱聲了,我喂了半天,她才在緩緩地說,那這樣吧,明天三點,NS的咖啡廳再說。我說,你這是......沒等我說完,她就撂了。
小言的話有些莫名其妙,攪得我我一整晚都不可抑製地心浮氣躁。半夜睡不著,溜出房間想看看客廳裏的林業睡得好不好。一推門看見廳裏的燈還亮著,想必他還沒有睡,我趕緊把門關上。哼,在他道歉之前我才不要原諒他,我想。寶寶,你過來。我聽見林業喊我,雖然心裏對自己說不要過去,可腳卻不聽使喚。
林業坐在電話旁邊的地板上,昏黃的燈光映在他的臉上,讓他看起來很有些落寞。我坐到他的身邊明知顧問,你喊我?他扭過身子一下子抱住了我,頭埋在我肩窩,身體劇烈顫抖起來。我嚇壞了,說實話,我嚇壞了,簡直是手足無措。我的林業,我心裏的海洋,居然哭了! 我慌到了極點,根本顧不得問他這幾天到底去了哪裏,幹了什麽。嘴裏便開始語無倫次地往外蹦字。我說,是我錯了,我不抽了,我想和你說話,以後你別突然走了,我,你,我好害怕,恩,除了我爸媽,隻有你,我知道,我知道的......林業突然吻我,我有些措手不及,他的舌象小魚,溫柔地在我口中遊來遊去。我心裏想著,我就是你的小魚。然後在喘息地空隙和他說,我愛你。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林業已經不在身邊了。我摸摸他的枕頭,臉上甜甜地**著笑。下午陽光很好,初秋的風也柔得讓人心起漣漪。我穿了一件淺色的外套到學校去,雖然再見小言似乎沒有什麽意義了,不過,我還是決定去,就當是和她一起分享我的歡喜。
小言比我去得早,見了我,她招招手。我一坐下,就對她說,你現在把筆記給我就行了,嗬嗬。小言瞧著我,歪歪頭說,什麽?我說,我和林業和好了。她說,好了?我說,是啊。她恩恩了半天說,那我先走了,我這下午還有課呢。我說,好吧,那咱改天再聊。恩,那天不好意思了。小言站起身,我突然想起什麽,就問她,你昨天說要和我說什麽?林業沒和你說?你們不是和好了嗎?她這樣問我,讓我意識到好象有些事情我不知道。我說,什麽?她就說,沒什麽沒什麽。她一再推委,我的好奇就更強了,而且直覺告訴我,這件事情對林業來說很重要。
在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下,小言終於告訴了我,林業的媽媽去世了,就是我和他吵架的第二天,死於肺癌。
我明白了林業的不辭而別,明白他的“大男子主義”,明白了他的眼淚,也明白了自己愚蠢,還有......原來有個人是如此愛自己。
我忽然就覺得自己很荒唐,愛人一直身陷痛楚,我竟然絲毫不曾察覺,還要任性地用煙往他心口戳窟窿。如果相愛是要彼此分享,我和林業有一樣地付出;可如果相愛是要彼此分擔,我欠林業的太多太多了。與他的愛相比,我的愛太狹隘了。
從學校到家的路上,我的腦中一直重複著一副畫麵----我是一尾小魚,在深海裏享受著與世隔絕的快樂,從來沒有留意大海正對抗的是怎樣的風雨。我的林業,我的大海。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我卻不在你身邊,你可否會恨我?我情願你恨我。
我想著,哭著,抱歉著。回到家,找了一件黑色的襯衫,莊嚴地用尖刀裁開。晚飯做好之後,我去上個街區的超市買巧克力口味的冰淇淋,買牛肉麵,買玫瑰花,又拐到附近的唱片行去選了兩張最流行的hip-hop唱片。這都是林業喜歡的。然後,我就一直窩在沙發上等林業回來。
到十點多林業才回來,我替他取下外套,在他轉過身來要和我擁抱的時候,我從口袋裏取出那兩塊黑布,同他說,戴上吧,為媽媽。
隻有想念不會老
小時候愛玩一種很幼稚的遊戲,其實也隻能說是一種小把戲。和一大夥朋友出去玩的時候,故意走在遠遠的最後麵,看誰先想起來,綠陽呢,綠陽怎麽不見了?似乎這樣才能看出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好朋友。可是結果往往出人意料,總是最先想起來你的並不是自認為最鐵的夥伴,有時候甚至是僅僅一麵之交的人。被惦記的時候,心裏很有種安慰和洋洋得意,出乎意料的時候又覺得有點隱隱的失落。 長大以後,童心未泯,仍對這個小小的念頭不能釋懷。每一次被男孩子送回家,再三告別,揮手再見,並約好了明天或者後天的電話。走出很遠了,眼看就要走進家門,禁不住回頭一望。深藍色的夜幕裏,自有一個黑色的剪影,執著地站在那裏,昏暗中好像能看清楚對方還在注視的眼神。那時心裏真的很溫暖,悄悄地感謝他,感覺彼此之間的距離又近了一些。歲月是一爐沉香,越燃越短,當往事如煙一般在風中飛散,不敢奢望還能留下許多的餘味。人海沉浮,最後記取的能有幾人?小孩子長大以後,親情隻能是一麵擋風遮雨的牆,而不是那件噓寒問暖的衣。日子依舊一個人過。從母體裏帶來的足足十月的孤單又像一個丟失很久的朋友回到身邊,淡了卻更深厚了,遠了也更尖銳了……
每每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總是能想起幾個沒有走遠的人。他或者她。笑容還是那樣的笑容,隻不過因為時間的衝刷,變的有點模糊。而聲音則由於時空的不同顯得有一種虛無縹緲,輕輕飄飄。往事像一部黑白的默片,快樂的片段才會呈現一點點顏色。他們緩緩地走出來,輕輕地在身邊坐下,然後相擁著一起笑一起哭。
人是會老的。很小就知道了。雖然因為年輕,還不懂得衰老的真正含義,但是理解裏麵肯定有一種成分叫做孤獨。雖然有孩童膝下承歡,有貓狗做伴,始終驅不走寒冷。美好的陽光這樣難得,透過樹葉灑下一點一點的金波。閉上雙眼,懷想著曾經嬌美的容顏,曾經柔曼的腰肢,曾經愛過的人,曾經走過的路。然後在歲月的麵前,眼看著自己潔白的額頭出現愁苦的橫線,柔潤的嘴角留下隱忍的法令紋,清純的眼神變得渾濁,甜美的聲音不可遏製地蒼老。張開雙手卻看到時間留下的軌跡,掌心空空,你還能抓住什麽?
連心都老了,隻有想念還年輕。
關於愛情,終於弄懂的沒有幾人。關於婚姻,始終明白的更是很少。關於理想,總是慢慢發現,實現的遠遠沒有想象中的好。有的人一生是用來等待的。而等待也是會老的,也許到了最後,還有種未完成的可惜。
是天生喜歡想念的女子,為了心中熱愛的玫瑰,寧願放棄百花和整個春天。是天生容易憂鬱的女子,喜歡把往事一件一件抖開。每次不經意的時候我都想起了你,好像你就是最先想起走在人群之後的我的那個人,盡管還有一點點陌生。我選擇想你,猶如選擇一個拋起的硬幣,對也好錯也好,隻是硬幣的兩麵,無論怎樣都不能輕易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