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探視
湘蘭的眼淚再也止不住從眼角滑落。
她帶著哭腔道:“自從娘娘被幽禁,有些事在所難免。”
說道“幽禁”二字,湘蘭眼淚流得更多了。
程博歎了一聲,他雖然猜到,萬德宮的人處境會變差,可也沒想到,竟然會被人當眾羞辱。
“回去再說。”
程博看了一眼拱門又道:“我送你進去。”
湘蘭雖有猶豫,但還是跟在程博後邊。
門口的守衛瞧見程博,當即擺出了笑臉。
程博如今是內官監掌印,又有禁宮腰牌在身,他心中暗想。
巡查一下萬德宮的情況,法理上也說得通。
進了宮門,能清楚看見,萬德宮的人比以前變少了。
留下來的,也全都神色萎靡,耷拉著個腦袋。
整座宮廷,盡顯死氣沉沉。
等回到湘蘭的房間,她再也撐不住,一關上門,就撲在程博的懷裏。
雙手緊緊抓著他的後背,低聲地哭泣。
程博胸前的衣襟都被她的淚水打濕了。
“少主人,我感覺好累,我好怕撐不下去……”
“娘娘被幽禁,周公公也死了。”
“以前巴結我的人,現在都想欺負我……”
程博摸著她的頭,眉頭緊鎖著。
“因為這些人心裏黑暗,想通過欺負你,給自己弱小的心靈找一點存在感。”
“因為她們不如你,所以才會欺負你。”
程博另一隻手撫著她的後背:“傻丫頭,別哭了。”
“還有我呢。”
此刻在他懷裏的湘蘭,像是淋了雨的幼鳥,破碎又脆弱。
程博能感覺到,她對自己的依賴和信任。
直到湘蘭哭累了,她這才抬起頭,紅著眼望著程博。
“少主人……”
她聲音有些啞,望著那雙紅唇,程博再也把持不住,直接吻了上去。
湘蘭怔了一秒,也放鬆了身體。
湘蘭的胸膛,起伏越來越快,身子也越來越熱。
程博突然攬住她的腰肢,把人抱到了**。
這次和上次不同,湘蘭是完全清醒的。
隻是咬著下唇,緊張得雙手在程博的後背上,留下了一道道抓痕。
她靠在程博胸口,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氣,動一下也做不到。
程博側頭,親吻了她的手背:“我不能留下來。”
湘蘭抿著下唇,輕輕點頭。
心中萬分不舍,卻也懂事地沒有哭鬧。
隻是坐起身,像個賢惠的小媳婦,親自為程博更衣。
待穿戴好,程博轉頭捧著她的下巴:“帶我去見見她。”
湘蘭輕輕點頭,不用想就知道,這個她是誰。
寢宮外,也有兩個麵容生分的太監值守。
程博前幾次來都沒有見過他們,心中猜測,應該和宮門口的守衛一樣。
都是皇帝親自派過來的人。
程博語氣平靜:“咱家今日剛上任,打算親自巡視各宮的宮牆屋宇,有些事,需要麵見劉妃。”
兩個太監看了看對方,其中一個人笑道:“恭喜程公公高升,我等來不及準備賀禮。”
“隻是皇上下了旨意,劉妃娘娘需要好生修養,不許外人打擾。”
“公公也不要讓我等難做。”
程博瞄了一眼說話的太監:“你的意思是說我是外人?”
那人臉色未變,當即改口道:“奴才不是這個意思……”
程博擺手道:“不用解釋,你們有你們的職責,咱家也有咱家的職責。”
“耽誤了咱家的職責,你們一樣無法交差。”
另外一人趕緊笑著補充:“程公公誤會了,我等不是這個意思。絕不敢耽誤程公公的差事……”
“隻是公公要進去,我們也得跟著。”
程博輕飄飄地說道:“我隻不過說幾句話,用不了多久時間。”
“難不成你們是懷疑我?還是信不過我?”
眼看氣氛就要鬧僵,兩人也不敢再阻攔。
程博把湘蘭留在外間,自己走了進去。
燭光下,劉妃又在桌上數著杏仁核。
聽見腳步聲走近,她緩緩抬起了頭。當看清程博的臉,神色微變。
又朝他的身後張望了幾次,這才低聲道。
“你來做什麽?”
“難道你不知道這裏有多危險嗎?”
程博走上前,跪在了她的前麵。
“孩兒見過娘親。”
見此,劉妃臉上的嚴厲還是一瞬間消失了,趕緊把他扶了起來。
“以後在宮裏,切不可再這麽做,更不可叫我娘親。”
“若是沒有必要,更不能到萬德宮來見我。”
“老皇帝生性多疑,不可讓他懷疑到你頭上。”
程博心中苦歎,雖然劉妃句句疏離,卻句句都是對他的擔心。
他看了看寢宮的陳設,這才發覺,不僅燭台變少了,就連熏香也免了。
程博皺起了眉頭:“這些狗仗人勢的東西。”
劉妃立刻察覺了他話裏的用意,毫不在意地說道。
“少點幾根蠟燭,寢宮的空氣都變好了。”
“至於其他的,能免則免,娘親也不是這麽需要。”
她話雖然說得輕鬆,但程博坐下才發現,就連茶葉也變成最次的高碎。
程博已經能想象到,萬德宮的吃穿用度都有降級。
劉妃拉著他坐到一邊:“難得你敢冒險來看我,我已經很開心了。”
“你坐上了內官監的位置,本宮也不算輸得慘。”
程博不知道該說什麽,畢竟為了這個位置,死了這麽多的人。
劉妃卻是繼續道:“別看內官監處理的都是雜物,可就連正乾宮那邊,他們的衣食住行,那樣不得經過內官監的手?”
“這個位置大有可為。”
程博挑了挑眉:“孩兒不甚理解!”
劉妃淡淡道:“皇上的信任,就是你最大的依仗。”
“他越是信任你,能做的事就越多。”
“擊垮他的機會也就越多。”
程博深吸一口氣,他已經猜到了劉妃的意思。
利用皇帝的信任,逐步削弱他手中的權力,最後讓他變成孤家寡人。
“這件事還急不得。”
“香妃也是個心思很重的女人,何況她身邊的魏恒,又執掌了禦馬監。”
“皇上雖是表麵上提拔了我,但萬寶商會刺王殺駕,現在他絕不會輕易地相信任何一個人。”
“若是稍有紕漏,不但從前的努力前功盡棄,我也將自身難保。”
劉妃歪頭望著他:“你很擔心嗎?”
程博點頭:“隻是擔心,伴君如伴虎。”
“我想現在應該蟄伏下來,積蓄力量,更不能讓其他人看出我們的意圖。”
“等他們都放鬆了警惕,機會自然會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