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途巔峰:從市委大秘開始!

第139章 請君入甕,先得有個甕!

靜語軒的小院裏,竹影搖曳,燈光溫潤如玉。

方若雪聽完方平的計劃,那雙總是帶著幾分審視和銳利的美眸中,第一次透出純粹的好奇與訝異。

她輕輕晃動著手中的茶杯,杯中澄黃的茶湯泛起圈圈漣漪。

“請君入甕?好大的口氣。”她嘴角噙著一絲笑意,卻不是嘲諷,而是饒有興致,“可我瞧著,那個叫孫立的,是隻老狐狸,不是什麽君子。你這個甕,要怎麽做,才能讓他自己乖乖跳進去?”

方平不急著回答,而是夾了一塊鮮嫩的筍尖,放進方若雪麵前的骨瓷小碟裏。

“若雪姐,你跑新聞的,應該最懂一個道理。”他慢條斯理地說,“對付講規矩的人,要用權力;對付不講規矩的人,要用拳頭;而對付那些拿規矩當武器,專門惡心人的人,就要用一個更大、更讓他無法拒絕的規矩,把他套死。”

方若雪的筷子頓了頓,眼裏的光彩更亮了:“說下去。”

“孫立的武器是什麽?是‘程序’,是‘規定’,是‘流程’。”方平伸出手指,在桌上輕輕點了點,“他用這些東西,把王主任的人事調整方案卡住,讓王主任有火發不出。王主任要是強壓,就落了個‘不尊重老同誌’、‘破壞組織程序’的口實。所以,我們不能跟他比誰的拳頭硬,要跟他比誰更‘講規矩’。”

“你的意思是……”方若雪冰雪聰明,隱約猜到了方向。

“王主任不是要調整幹部嗎?孫立不是說流程複雜、材料不齊嗎?”方平笑了,那笑容在燈下顯得格外有深度,“那好,我們就幫他把這個‘規矩’立得更完善,更複雜,更無懈可擊。”

他看著方若雪,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準備讓王主任明天給孫立布置一個新任務——責成他牽頭,在一個星期內,拿出一套《市建委重點崗位幹部量化考核與輪崗實施細則》的草案來。”

方若雪愣住了。

這算什麽請君入甕?這不就是給他安排了本職工作嗎?

方平看出了她的疑惑,繼續解釋道:“這個‘細則’,要求可不低。第一,必須量化。不能搞‘德能勤績廉’那種虛的,必須把每個崗位的工作職責、完成時限、考核標準,全部細化成可以打分的指標。第二,必須有輪崗機製。要明確規定,在某些關鍵崗位上幹滿一定年限,必須強製輪崗,打破山頭主義。第三,也是最關鍵的,這套細則在起草過程中,必須征求建委所有中層幹部的書麵意見,並且附上會議紀要。”

聽到這裏,方若雪的呼吸微微一滯,她終於品出了其中狠辣的味道。

這哪裏是製定一個方案,這分明就是給孫立挖了一個天坑!

建委內部盤根錯節,都是杜文輝留下的老人,哪個崗位不是一個蘿卜一個坑?

量化考核,等於把所有人的灰色地帶都擺在台麵上;強製輪崗,更是直接要了那些老油條的**。

孫立拿著這麽個方案去征求意見,那不是捅了馬蜂窩嗎?

他手下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是他得罪不起的“老同誌”。

誰會支持?誰會配合?

他開的每一次會議,都會變成批鬥會。

收上來的每一份“書麵意見”,都會是罵娘的檄文。

“一個星期,他絕對拿不出來。”方若雪喃喃自語,看向方平的眼神已經變了,“就算拿出來,也絕對是一份漏洞百出、誰都不得罪的空洞文件,根本通不過。”

“沒錯。”方平點了點頭,“到時候,王主任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拿著這份‘不合格’的方案,在黨組會上對他提出批評。理由充分得不能再充分了——孫立同誌,作為人事科長,連最基本的人事製度建設工作都拿不下來,思想僵化,能力不足,已經不適合待在這麽重要的崗位上了。”

方若雪倒吸一口涼氣。

這整個過程,全是陽謀。

從頭到尾,王克勤都是在“按規矩辦事”,是在“加強製度建設”,是在“推動幹部隊伍年輕化、專業化”。

而孫立,也隻能在“規矩”的圈套裏掙紮,他反對,就是對抗組織改革;他拖延,就是懶政怠政;他拿不出合格的方案,就是能力不行。

無論他怎麽選,最後都隻有一個結局——被挪開。

“高,實在是高。”方若雪由衷地讚歎,她舉起茶杯,以茶代酒,“我算是服了。你這哪是老狐狸,簡直是成了精的千年狐狸。”

方平被她逗笑了,也端起茶杯和她碰了一下:“若雪姐過獎了,我也是被逼出來的。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對付這種小鬼,就得用他自己的邏輯打敗他。”

一頓飯,在輕鬆而又暗藏機鋒的交談中結束。

方平堅持要送方若雪回家。

兩人並肩走在夜色下的街道上,晚風吹拂,帶著一絲涼意。

走到方若雪的小區門口,她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方平。

路燈的光暈勾勒著她的側臉,讓她少了幾分平日的幹練,多了幾分柔和。

“今天,謝謝你。”她輕聲說。

“謝我什麽?”

“謝謝你讓我看到了一場精彩的布局。”方若雪的眼睛亮晶晶的,“也謝謝這頓飯。”

“一頓飯而已。”方平笑了笑,“改天我再請你。”

“好。”

她轉身要走,卻又被方平叫住。

“若雪姐。”

“嗯?”

她回頭。

“以後離翠湖軒那種地方遠一點。”方平的語氣很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認真,“也別替我擋酒了,我不喜歡欠別人人情,尤其是女人的人情。”

方若雪的心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臉上竟有些發燙。

她沒想到他還記著上次飯局的事。

她哼了一聲,掩飾自己的失態:“要你管?我愛去哪去哪,愛給誰擋酒給誰擋酒。”

說完,她扭頭就走,高跟鞋踩在地麵上,發出的聲音卻比來時亂了幾分。

方平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道裏,無奈地搖了搖頭,這才轉身攔了一輛出租車。

回到自己的住處,他沒有立刻休息,而是撥通了王克勤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王克勤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方秘書長,這麽晚了,有事?”

“王主任,抱歉打擾了。”方平開門見山,“關於建委人事科的事,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想跟您溝通一下。”

他將“請君入甕”的計劃,原原本本地對王克勤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長久地沉默著。

王克勤從一個技術官僚,一步步走到今天,不是不懂權謀,但他從未想過,人事上的博弈,還可以這麽玩。

這簡直是把規矩和人心都算計到了極致。

“方秘書長……”許久,王克勤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裏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震驚,有佩服,還有一絲後怕,“我王克勤,今天算是開了眼界了。我終於明白,為什麽林書記會選你,為什麽張建國、杜文輝會栽在你手裏。”

“王主任言重了,我也是摸著石頭過河。”

“不,這不是摸石頭過河。”王克勤的聲音變得堅定起來,“這是在用手術刀做一場精準的外科手術!好,就按你說的辦!我明天一早,就開黨組會,把這個任務,當著所有人的麵,正式壓給孫立!”

掛了電話,方平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眼神深邃。

孫立,隻是一個小角色。但拔掉這顆釘子,卻關係到王克勤能否真正在建委站穩腳跟,關係到後續一係列改革能否順利推行。

甕已經備好,接下來,就看這位“君”,如何入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