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關鍵的U盤!
王立的心理防線一旦被撕開一道口子,崩潰便如山洪決堤,**。
他沒有再負隅頑抗,也沒有提任何條件,隻是在長久的死寂之後,用一種近乎解脫的語氣,對麵前這個比他年輕太多的年輕人說:“東西不在我腦子裏,也不在紙上。”
這句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提起了精神。
“我所有的原始賬目、資金去向的真實記錄,都在一個U盤裏。”王立的聲音沙啞,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我把它藏在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雷鳴的眉頭擰了起來:“在哪?”
王立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看向方平,那眼神複雜,有認輸,有忌憚,甚至還有一絲如釋重負的托付。
“我信不過東州任何人。我隻信你。”他說,“你親自跟我去取。”
方平看著他,沉思了片刻。
他知道這既是王立的投誠,也是他最後的自保。
隻要U盤還在他自己知道的地方,他就還有一絲和魔鬼談判的籌碼。
“好。”方平最終點了點頭,“我跟你去。”
這個決定讓雷鳴有些擔心:“組長,這會不會是陷阱?”
“他現在比我們更怕死。”方平的語氣很平靜,“走吧,速戰速決。”
東州的夜色因為省台那檔節目的播出而顯得格外詭異。
街麵上依舊車水馬龍,但無數的電話,正在這座城市的各個角落裏瘋狂地撥打、接通、掛斷,織成一張看不見的恐慌之網。
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駛出酒店地下車庫。
方平坐在副駕,王立坐在後排,雷鳴親自開車,後麵還跟著一輛車,是調查組的其他成員。
王立說出的地址,讓所有人都有些意外——東州市第一人民醫院。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王立低聲解釋,“我把東西藏在了劉光明住過的病房裏。”
方平瞬間明白了王立的用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劉光明這個人身上,卻沒人會想到這個案子最核心的證據,就藏在他身邊。
王立利用了燈下黑的心理盲區,也利用了劉光明這個“棄子”,為自己留了最後一條後路。
醫院裏依舊人來人往,誰也沒有注意到這幾個行色匆匆的男人。
劉光明的病房空著,房門緊鎖,但這對雷鳴來說,形同虛設。
他三兩下就打開了房門,一股消毒水和病氣混合的味道撲麵而來。
王立徑直走到病床前,掀開床墊,從一個用膠帶粘在床板背麵的小布包裏,取出了一個黑色的U盤。
當他把那個小小的U盤遞到方平手上時,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方平接過U盤,那冰冷的金屬質感,在他手心裏卻顯得無比沉重。
他知道這裏麵裝著的,是足以讓整個東州官場天翻地覆的驚雷。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病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雷鳴臉色一變,立刻擋在門口,低喝一聲:“什麽人?”
門被推開,市委副秘書長李偉那張陰沉的臉出現在門口。
他身後還跟著幾名市紀委的工作人員,以及一名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
“方秘書長,你們這是做什麽?”李偉的目光掃過房間,最後落在方平手裏的U盤上,瞳孔猛地一縮,“你們這是在非法搜查!這是嚴重違紀!”
他身旁的眼鏡男立刻上前一步,遞上一張名片,語氣專業而冰冷:“方秘書長,你好,我是王立先生的代理律師,周銘。我的當事人現在精神狀態極不穩定,根據法律規定,他在這種狀態下提供的任何證詞、證物,都不能作為合法證據。”
這一招釜底抽薪,又快又狠。
他們顯然是收到了風聲,立刻做出了反應。
隻要把水攪渾,把程序搞亂,他們就有翻盤的機會。
雷鳴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剛要發作,卻被方平一個眼神製止了。
方平把玩著手裏的U盤,對著李偉笑了笑,那笑容在對方看來,卻比寒冰還要冷。
“李秘書長,你來得正好。”方平說,“我正要向你通報一個情況。根據王立同誌的主動交代,我們剛剛獲取了關於楊明遠、錢德生等人涉嫌巨額國有資產流失、非法洗錢的關鍵證據。”
“至於這位周律師,”方平的目光轉向周銘,“你的當事人王立,現在的身份是本案的重大汙點證人。他的精神狀態好不好,不由你說了算,得由專業的司法鑒定機構來評估。不過在此之前,根據省紀委李建軍組長的授權,我們聯合調查組將對王立同誌采取二十四小時的保護性措施。”
他晃了晃手裏的U盤:“至於這個,我們也會第一時間呈送省紀委技術部門進行鑒定。我相信裏麵的數據會比任何人的言語都更有說服力。”
李偉的臉徹底黑了下去。
方平這番話,滴水不漏。
他搬出省紀委的授權,等於直接宣告了本地勢力無權幹涉;他把U盤定性為需要技術鑒定的物證,繞開了“口供”是否有效的法律糾纏。
“方平,你不要欺人太甚!”李偉終於撕下了偽裝,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我隻是在按規矩辦事。”方平把U盤揣進兜裏,拍了拍雷鳴的肩膀,“老雷,我們走。哦,對了,李秘書長,有件事忘了告訴你。”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著臉色鐵青的李偉,慢悠悠地說:“就在剛才,省公安廳和國安廳的聯合工作組已經正式進駐東州。第一個查封的地點,就是王剛的那個化工廠。聽說,那幾個外國專家已經被國安的同誌請去喝茶了。”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李偉的心理防線。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扶住了門框,眼神裏隻剩下絕望和恐懼。
他知道,楊家布下的天羅地網,被這個年輕人,從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徹底撕開了。
深夜,返回酒店的方平,終於有時間給蘇婉回了個電話。
“都辦妥了?”蘇婉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關切和疲憊,顯然她也一直沒睡。
“嗯,拿到了最關鍵的東西。”方平走到窗邊,看著東州這座城市的夜景,心中卻不像看到的這般平靜,“你那邊呢?有什麽動靜?”
“動靜很大。”蘇婉的聲音嚴肅起來,“據我幹爸得到的消息,楊振邦老爺子連夜去了省委大院,見了幾個已經退休的老領導。同時,楊明遠控製的幾家海外基金開始有異動,似乎在做資產切割和轉移。他們想棄車保帥,把事情控製在楊明遠這一層,保住老爺子的名聲。”
方平冷笑一聲:“現在才想切割,晚了。”
“你也要小心。”蘇婉叮囑道,“狗急了還會跳牆,他們現在已經是困獸了。”
“放心,我心裏有數。”
掛了電話,方平沒有絲毫睡意。
他將U盤插入加密電腦,當屏幕上彈出一個又一個被隱藏的文件夾時,即便早已有了心理準備,他還是被裏麵的內容給震撼了。
那不僅僅是賬本,更是一部記錄了東州乃至江北地下經濟秩序的“史記”。每一筆資金的流動,都對應著一次權力的交易;每一個項目的上馬,都伴隨著肮髒的利益輸送。
張建國、孟凡的名字赫然在列,他們隻是這張巨大網絡中的一個節點。而所有資金的最終流向,都指向了幾個隱秘的離岸賬戶,戶主的名字,正是楊明遠。
而在一個加密最深的文件夾裏,方平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雲頂閣,秦燕。
裏麵詳細記錄了每一筆通過雲頂閣“清洗”的資金,以及秦燕從中獲取的傭金。
更讓方平心驚的是,他還發現了一份股權代持協議。
這可能才是真正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