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權力的餘震！
省城，一處隱秘的高檔會所內。
魏長明將手中的青花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上好的大紅袍茶水濺了一地。
坐在他對麵的高遠臉色鐵青，一言不發地抽著悶煙。
“吳濤這個廢物！我千叮嚀萬囑咐讓他找靠譜的人，結果一天時間不到就被人連鍋端了！”魏長明扯開領帶，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裏的野獸，“高主任，現在怎麽辦？江北公安局肯定已經拿著錄音和流水在抓我的路上了。”
高遠將煙頭按滅在煙灰缸裏，冷冷地看著他：“你現在知道慌了？我讓你搞點阻力，沒讓你去投毒！那是氰化物！一旦沾上，就是危害公共安全的大罪。你當王浩和方平是吃素的？”
“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魏長明雙手撐在桌子上，“高主任，咱們可是一條船上的。我要是折進去，您在省國資委的日子也不好過。您得拉兄弟一把。”
高遠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江北那邊的錄音和流水，隻能證明你給吳濤轉了錢，交代他去‘辦事’。隻要你不承認是讓他去埋毒，一口咬定是吳濤私自揣摩上意、報複方平，這把火就燒不到你身上。頂多算個管理不嚴。”
“那吳濤那邊……”
“我已經安排律師去見他了。”高遠打斷魏長明，“他老婆孩子都在省城。隻要他把罪名全扛下來，他在外麵的家人，下半輩子衣食無憂。如果他亂咬，後果他自己清楚。”
魏長明長出了一口氣，癱坐在沙發上：“斷尾求生……我經營了三年的鼎立建設，算是徹底廢了。”
“一個馬甲而已，廢了就廢了。”高遠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省委領導對這次江北的鬧劇很不滿。我近期得低調一段時間。你最好也出去避避風頭。記住，隻要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江北的初夏來得很快。
幾場大雨過後，氣溫迅速攀升，街道兩旁的法桐長出了茂密的綠葉。
紡織二廠的工地恢複了熱火朝天的景象。
那十二桶氰化物被安全轉移銷毀，土壤檢測完全達標。
三十億專項債的資金穩穩當當地撥付到位，拆遷和地基工程推進得異常順利。
吳濤最終如高遠所料，在看守所裏翻了供，把所有罪名大包大攬。
江北警方雖然明知魏長明是幕後黑手，但苦於沒有直接證據，隻能以證據不足將魏長明取保候審。
方平坐在城投集團總經理辦公室裏，翻看著最新的財務報表。
危機解除後，他雷厲風行地對城投內部進行了一次大清洗。
那些曾經與魏長明暗通款曲、或者在關鍵時刻搖擺不定的中層幹部，被他以各種理由邊緣化或者調離。
整個城投集團，終於徹底掌握在了他的手中。
下班後，方平驅車前往市委書記林青山的住處。
今天是周末，林青山特意吩咐秘書叫方平來家裏吃頓便飯。
走進林家的小院，方平發現蘇婉已經在了。
她穿著一身簡單的居家服，正在廚房洗菜。
看到方平進來，蘇婉衝他眨了眨眼，指了指書房的方向。
方平敲門走進書房。林青山正戴著老花鏡，看著一份省裏的內部參考。
“坐吧。”林青山摘下眼鏡，指了指對麵的沙發，“最近城投那邊怎麽樣？”
“一切順利。二廠的項目已經進入實質性施工階段，資金鏈很健康。”方平匯報得簡明扼要。
林青山點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次氰化物的事件，你處理得很果斷，王浩市長在常委會上對你評價很高。但你也要明白，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把魏長明逼到了死角，也等於打了高遠和他背後那些人的臉。”
“我明白。”方平坐直了身體，“魏長明斷尾求生，鼎立建設雖然倒了，但他手裏的資本還在。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林青山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方平：“你看看這個。省裏剛剛下發的文件，準備在全省範圍內再搞兩個‘產城融合’的特大型試點。江北因為紡織二廠的項目打了個好底子，大概率會拿到一個名額。”
方平快速翻閱著文件，眉頭逐漸收緊：“這是好事，但資金盤子太大了。單靠江北的財政和城投的專項債，根本吃不下這麽大的項目。文件裏提到，鼓勵引入大型外資和跨國集團參與？”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林青山歎了口氣，“高遠因為上次的事情被省領導敲打，暫時失去了話語權。但魏長明並沒有閑著。他通過省裏某位更高層領導的牽線，搭上了一家叫‘瑞豐資本’的跨國投資集團。這家集團實力雄厚，而且完全符合省裏引入外資的政策導向。他們已經向省委遞交了意向書，明確表示要參與江北的產城融合試點。”
方平的心猛地一沉。
魏長明這是換了個更高級的馬甲，帶著尚方寶劍殺回來了。
以前用的是下三濫的手段，現在直接用合規的商業規則和龐大的資本來碾壓。
“書記，瑞豐資本的底細查過嗎？”方平問。
門被推開，蘇婉端著兩杯茶走了進來。
她把茶放在茶幾上，順手遞給方平一個牛皮紙袋：“這是我托國外的朋友查到的。瑞豐資本注冊地在開曼群島，表麵上是外資，但實際上，它的幾個核心合夥人，都和省內某些權貴家族有著千絲萬縷的利益輸送關係。魏長明，就是他們在江北的白手套。”
方平抽出紙袋裏的資料，越看越心驚。
這是一張龐大而隱秘的利益網，從省城一直延伸到江北。
如果讓瑞豐資本拿下這個特大試點，江北的老城區改造將徹底淪為權貴們套取國資的提款機。
“陽謀。”方平放下資料，吐出兩個字。
“沒錯，就是陽謀。”林青山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裏的夜色，“他們用政策壓人，用資本開道。王市長那邊壓力很大，省裏已經有領導給他打過招呼，要求在招標過程中對瑞豐資本‘予以關照’。”
林青山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盯著方平：“方平，二廠的項目隻是個開胃菜。接下來的這場仗，才是決定江北未來十年格局的生死局。你作為城投的總經理，必須想辦法在規則之內，把這頭過江龍給我擋在江北的大門外！”
方平站起身，迎著林青山的目光，語氣沉穩有力：“書記放心。江北的土，隻能長江北的莊稼。不管他披著什麽外資的皮，隻要敢來吸血，我就能把他的牙掰斷。”
晚飯後，方平獨自開車行駛在江北的街道上。
車載廣播裏，正播放著方若雪主持的經濟訪談節目。
節目裏，她用清脆專業的嗓音，高度評價了江北城投在打破壟斷、規範市場方麵的成績。
方平聽著廣播，看著車窗外初夏繁華的夜景。
他清楚，隨著這檔節目的播出，他方平的名字將徹底暴露在各方勢力的聚光燈下。
前方的十字路口，紅燈亮起。
方平踩下刹車，目光直視前方。
瑞豐資本、魏長明、省城的權貴網絡……一張更大的網已經向他罩來。
而他，已經做好了撕裂這張網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