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級別不低
“媽的,”張劍鋒旁邊的一個年輕隊員低聲罵道,“級別不低啊。”
就在這時,對講機裏,另一個負責外圍監控的隊員聲音響起。
“頭兒……我好像認出下車那個人了……有點像……”
“有點像省發改委的辦公室副主任,姓李……”
省發改委!
張劍鋒的心髒猛地一縮。
這已經超出了環保係統的範疇。
張劍鋒的手心全是汗。
靠近,意味著可能被對方的反偵察人員發現,一旦暴露,整個行動將前功盡棄,甚至會引來天大的麻煩。
不靠近,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就白白溜走了。
他們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這批貨物的真正接收者是誰,背後還牽扯了哪些更高層級的人物。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林昭遠的號碼。
“林市魚……上鉤了。”
“但是是條鯊魚。”
電話裏,林昭遠終於開口了,聲音異常平靜。
“不準靠近。”
“重複一遍任何人不準靠近。”
張劍鋒一愣。
“用你們最遠的設備拍。”
林昭遠的聲音透過電流,清晰地傳來,“我不要過程不要錄音,什麽都不要。”
“我隻要一張臉,一張在現場的、能看清五官的、沒法抵賴的臉。”
“保證人的絕對安全這是死命令。”
“明白嗎?”
“明白!”張劍鋒立刻挺直了腰。
這道命令,看似保守,實則狠辣。
林昭遠放棄了貪大的可能,隻求最致命的一擊。
他要的不是抓現行,而是拿到一把能隨時刺向對方咽喉的、最鋒利的匕首。
掛斷電話,林昭遠沒有片刻猶豫,立刻翻出另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得很快。
“若雲書記。”
“昭遠?這麽晚有急事?”
薑若雲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幹練。
“對。”
林昭遠沒有客套,“有個車牌號需要你用最保密的渠道查一下。”
“臨江這邊係統查不了,或者說不敢查。”
薑若雲那邊沉默了兩秒。
“知道了。”
“等我消息。”
電話掛斷。
……
省城南郊,宏達冷鏈物流中心。
張劍鋒放下對講機,用極低的聲音下達了林昭遠的命令。
“全體注意!原地待命,不許有任何異動!”
“攝像組!給我拉到最遠焦距!”
“對準那輛奧迪車下來的人!給我拍清楚他的臉!”
麵包車裏,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負責攝像的年輕隊員轉動著高精度攝像機的調焦環。
監視器屏幕上,因為距離太遠,畫麵帶著輕微的熱浪擾動。
那個穿夾克的男人,正站在冷鏈車和奧迪車之間。
他沒怎麽說話,隻是用下巴朝冷庫的方向揚了揚。
那個司機立刻跑去打開了冷庫的大門。
緊接著,兩個穿著藍色工裝的人從冷庫裏推著一輛液壓叉車出來。
叉車上,是幾個銀白色的特製保溫箱。
男人揮了揮手。
工人們立刻七手八腳地將那些保溫箱從叉車上搬下來放進奧迪A6的後備箱。
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鍾。
幹淨利落,沒有半句廢話。
“頭兒!他要上車了!”
攝像隊員急促地喊道。
就在那個男人轉身準備上車的瞬間,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下意識地朝著他們這個方向瞥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
“拍到了!正麵!很清晰!”
張劍鋒一把搶過相機,調出剛剛拍下的照片。
屏幕上,一張中年男人的臉清晰地呈現出來。
四十歲上下,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眼神銳利,氣質沉穩。
下一秒,奧迪A6的車門關上,駛出了物流中心。
麵包車裏,幾個隊員同時長出了一口氣。
張劍鋒攥著相機,他知道,這張照片,就是一枚重磅炸彈。
……
臨江市委大院,書記辦公室。
林昭遠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條加密短信。
發信人,薑若雲。
短信內容很短。
“省政府辦公廳,牌照屬實。”
“常用人:李文斌,副省長常何的秘書。”
轟!
林昭遠的腦子裏像是有什麽東西炸開了。
副省長!
分管全省經濟發展、重大項目審批的那位副省長!
他的第一秘書,親自到冷庫接收這批來路不明的貨物。
這已經不是鯊魚了。
這是一頭隨時能掀翻他們這艘小船的巨鯨!
李文斌,這個名字林昭遠在省裏開會時聽說過。
四十歲出頭,跟了副省多年,是其真正的心腹。
為人極其低調,很少在公開場合露麵,但省裏各部門的頭頭腦腦,沒人敢小瞧他。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李文斌的態度,在很大程度上就代表了副省長的態度。
他親自出麵辦的事,必然是副省長最核心、最機密的事務。
林昭遠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過,刪掉了那條短信。
他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看著裏麵那份關於臨江市工業發展的評估報告。
報告上,省發改委的簽批欄裏,一個“同意”的字樣。
而那位副省長,正是這個項目的主要推動者。
一瞬間,所有的線索都串聯起來了。
“洋垃圾”、景山貿易、省發改委、副省長的秘書……
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經悄然籠罩在臨江上空。
現在看來,他要麵對的,是一個盤踞在省級層麵的龐然大物。
陳建業的猶豫和恐懼,現在有了最合理的解釋。
因為打來那通警告電話的,很可能就是這位李秘書,甚至……是更高層級的人物。
……
第二天上午,一列來自省城的車隊,準時抵達臨江。
省環保督察組組長,省環保廳副廳長王德城,正式駕臨。
官方行程排得滿滿當當。
上午聽取匯報,下午實地考察。
林昭遠和市裏一眾領導全程陪同,滴水不漏。
王德城表現得就像一個真正的欽差,不苟言笑,對臨江市的環保工作提出了不少尖銳的批評,讓陪同的官員們麵子上很是難看。
陳建業作為市環保局局長,更是被他點名批評了好幾次,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額頭上全是汗。
可林昭遠卻敏銳地注意到,王德城的眼神,自始至終都沒有和陳建業有過任何真正的交流。
那是一種刻意的疏遠,一種演給所有人看的公事公辦。
傍晚,官方行程結束,進入“自由活動”時間。
所有人都以為王德城會回酒店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