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途青雲梯

第447章 不是百米衝刺,而是馬拉鬆!

“必須比他更能等,更能忍。”

林昭遠盯著那段話,久久不動。

時間差……

信息差……

他反複咀嚼著這幾個字。

宋昌明提前知道了名單,這就是信息差。

他在他們行動前就完成了布局,這就是時間差。

高秘書,你早就看透他了。

是我,太急了。

這場鬥爭,不是百米衝刺,是馬拉鬆。

林昭遠合上日記,胸中的煩悶,似乎消散了一些。

他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了。

就在這時,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吳元勤發來的短信。

“書記,有個小情況不知當講不當講。”

“我找人跟了一下宋昌明那個司機。”

“最近一周,他下班後有三次沒直接回家。”

“去哪了?”

“市郊,一家私人茶舍。”

“叫靜心居。”

“地方很偏,看起來生意也不怎麽樣。”

“一個司機去那種地方幹什麽?”

林昭遠問。

“不清楚。”

“但他每次都待挺久才出來。”

“查這個茶舍。”

“查了。”

吳元勤的聲音透著一絲興奮,“茶舍的老板姓周。”

“這個姓周的有個表哥……”

“他表哥是當年誠信會計師事務所的三個原始合夥人之一。”

“就是孫正待過的那個所。”

林昭遠拿著電話的手,猛地收緊。

電話掛斷,林昭遠沒有立刻坐下。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趙東來的電話。

“東來,睡了嗎?”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趙東來清醒的聲音,沒有半點睡意。

“書記,您吩咐。”

“有個活兒有點糙,得找信得過的人悄悄幹。”

“您說。”

林昭遠將靜心居茶舍、宋昌明的司機、那個姓周的老板,這些線索碎片,清晰地傳遞了過去。

“……我的要求就一個給我盯死。”

“人可以不動但他們接觸的每一個人,傳遞的每一件東西都不能漏掉。”

“我要知道那個司機到底在給茶舍老板送什麽。”

“明白。”

……

濱海市郊,靜心居茶舍。

一輛不起眼的黑色桑塔納停在馬路對麵,車窗貼著深色膜。

車裏,趙東來拿著一個高倍望遠鏡,眼睛幾乎沒離開過茶舍門口。

副駕上的年輕警員小李,嘴裏叼著根沒點的煙,熬得眼睛通紅。

“頭兒,這都第三天了。”

“那司機每天來跟老板聊兩句就走,啥也沒幹啊。”

小李有點憋不住了。

“閉嘴。看。”

林書記親自交代的任務,一個字都不能含糊。

他說要耐心,那就得比石頭還能坐得住。

黃昏時分,那輛奧迪A6L拐進了小路。

司機老王停好車,溜達著進了茶舍。

老板周平正在擦拭一個紫砂壺,看到老王進來,隻是點了點頭,繼續忙手裏的活。

老王也沒說話,自己走到一個角落坐下,拿起桌上的報紙翻看起來。

一切都和前兩天一模一樣。

小李揉了揉眼睛,剛想打個哈欠。

趙東來突然開口。

“注意他的手。”

望遠鏡裏,老王翻報紙的動作很自然,但他的左手,卻悄悄把一份折疊起來的報紙,塞進了桌子底下。

那裏有一個小小的夾層。

幾分鍾後,老王起身,跟周平打了聲招呼,走了。

周平依舊在擦他的壺,頭都沒抬。

直到老王的車開遠,周平才慢悠悠地走過去,收拾桌子。

他的手伸到桌下,似乎在擦拭什麽,再拿出來時,手裏空空如也,那份報紙不見了。

“操!”

小李低聲罵了一句,“這他媽也太隱蔽了!”

“跟上周平。”

趙東來放下望遠鏡,“從現在開始他就是主菜。”

……

一間窗簾緊閉的房間裏。

孫正坐在沙發上,雙手放在膝蓋上,顯得有些局促。

他已經在這裏待了一段時間,安全但也與世隔絕。

高振給他遞了杯水。

“孫會計別緊張。”

“今天找你就是想再聊聊。”

“該……該說的我都說了。”

孫正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知道。”

高振點點頭,語氣溫和,“我不是來審你。”

“我是想請你幫忙回憶一些細節。”

“關於誠信所另一個合夥人,周立新。”

聽到這個名字,孫正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周立新……那個悶葫蘆。”

“對,就是他。”

“你對他有什麽印象?”

孫正陷入了回憶,眼神變得飄忽。

“那家夥是個怪人。”

“技術沒得說,做賬的本事比我還高。”

“但他不愛說話,整天抱著他的那些文件和電腦跟防賊一樣防著所有人。”

“防著所有人?”

高振抓住了關鍵詞。

“對。”

孫正點點頭,“我們那時候的業務有些……不太幹淨。”

“底稿都是一式兩份,一份交差,一份我們自己留底。”

“但周立新不一樣。”

“他有備份的習慣。”

“不是公司要求的那種備份是他自己的。”

“他把所有經手的重要項目,不管是幹淨的還是髒的全都自己做了一套電子備份和紙質備份。”

“他說這是他的諾亞方舟。”

“諾亞方舟?”

“是啊。”

“他說萬一哪天公司這艘船沉了,他得有自己的方舟才能活下來。”

“我們當時都笑他神經病,有被害妄想症。”

“現在想想……”

孫正苦笑一聲,“他才是最聰明的那個。”

高振的心跳開始加速。

“事務所被查封的時候,這些資料呢?”

“他的諾亞方舟去哪了?”

孫正搖搖頭。

“不知道。出事太突然了。”

“大家都在忙著銷毀手裏的東西,誰還顧得上他?”

“他這個人本來就獨來獨往,東西都鎖在他自己的櫃子裏。”

“後來……後來所就封了,他人也不見了。”

“有人說他跑了有人說他進去了,沒人知道。”

高振沉默了。

一個有備份一切習慣的偏執狂。

一個在風暴來臨前就準備好方舟的人。

他的資料,很可能就是那場大火中,唯一幸存的完整記錄。

跟蹤周平的第四天夜裏,終於有了突破。

這幾天,周平的生活規律得像個退休老幹部。

開店,關店,回家。

但今晚,他關店後沒有直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