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京城薑家
一周後,省台晚間新聞一則不起眼的組織人事變動通告,在全省官場炸開了鍋。
通告很短,字數不多,卻字字千鈞。
“經中央批準,林昭遠同誌任中原省委委員、常委。”
沒有冗長的履曆介紹,沒有過多的溢美之詞。
就是這麽一句平鋪直敘的任命,卻蘊含著雷霆萬鈞的力量。
省委常委!
不到三十的省委常委!
這已經不是火箭式提拔了,這簡直是坐上了洲際導彈!
消息傳出的瞬間,無數人的電話被打爆。
臨江市委大院裏,所有人都懵了。
他們還在討論林書記下一步是去省裏哪個廳局當個一把手,還是平調到哪個更重要的地市。
結果呢?
一步登天!
直接邁入了全省的權力核心序列!
吳元勤的手機幾乎要燒起來,他激動得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最後忍不住一拳砸在桌上,眼眶通紅。
“牛逼!”
“太牛逼了!”
而另一邊,薑若雲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裏,看著手機屏幕上那條推送新聞,久久沒有動靜。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紙任命的分量。
它意味著,林昭遠不再是那個需要她笨拙保護的秘書,不再是那個在強權麵前隻能隱忍的年輕人。
他已經站到了比她更高的位置,擁有了比她更大的影響力。
他用遠比她想象中更快的速度,兌現了他的諾言。
京城,秋意漸濃。
一座戒備森嚴的四合院,門口沒有掛任何牌子,隻有沉默的哨兵和一棵遒勁的老槐樹。
一輛黑色的紅旗車緩緩停下。
林昭遠整理了一下中山裝的領口,推門下車。
一個穿著對襟褂子的老管家引著他穿過回廊,來到一間朝南的書房前。
“首長在裏麵等您。”
林昭遠推開門。
一個身形清瘦,頭發花白,但腰杆筆直的老人正坐在太師椅上,手裏拿著一本書,頭也沒抬。
他就是薑若雲的父親,薑衛國。
一位曾經在龍國核心經濟部門叱吒風雲的人物。
林昭遠進來,他也沒有起身,隻是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下。
“坐。”
林昭遠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隻坐了三分之一,腰背挺直。
“臨江搞的那個新能源產業園,思路不錯。”
薑衛國開口,語氣平淡,“但攤子鋪得太大,後續資金鏈跟得上嗎?”
“地方債的風險,考慮過沒有?”
問題又急又刁鑽,直指要害。
這是考校,也是下馬威。
林昭遠心中了然。
他來之前就想過千百種開場,唯獨沒料到是這樣單刀直入的業務考核。
也好。
用實力說話,總比說那些虛頭巴腦的客套話強。
“報告領導,”
“資金問題,我們做了三套預案。”
“第一積極爭取國家專項扶持基金。”
“第二引入社會資本,特別是對幾家有實力的港資進行了定向招商,目前進展順利。”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我們不是單純建廠,而是打造一個產業生態。”
“生態?”
薑衛國眉毛微微一挑,似乎來了點興趣。
“對,生態。”
林昭遠身體微微前傾,“我們把上遊的原材料研發、中遊的核心組件生產和下遊的整車製造、電池回收全部放在一個園區。”
“企業之間互為配套,既降低了物流成本,也形成了技術壁壘。”
“這樣一來,銀行和投資機構看到的就不是一個高風險的單一項目,而是一個高增長的產業集群。”
“他們對風險的評估,自然就不同。”
他沒有談空泛的理論,說的全是臨江正在做,並且已經初見成效的具體操作。
薑衛國沒有說話,“防範化解重大風險,光靠堵是不行的。”
林昭遠繼續說,“關鍵在於化。”
“把高風險,通過結構優化,變成低風險。”
“把潛在的壞賬,通過產業升級,變成優質資產。”
“濱海市當年的爛攤子是這樣,臨江如今的轉型,也是這個思路。”
“為官一任,不能隻圖眼前政績光鮮,把一屁股債留給後來人。”
“要對曆史負責,對人民負責。”
最後這句話,擲地有聲。
薑衛國終於正眼看向眼前的這個年輕人。
很年輕,但眼神裏的沉穩和銳利,卻不像他這個年紀該有的。
那份從容,不是裝出來的,是真正經曆過大風大浪,解決過棘手問題後,沉澱下來的底氣。
尤其是那句“對曆史負責,對人民負責”,讓他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
那時候,他們這代人,也是懷著這樣的赤誠,在摸索中建設這個國家。
書房裏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昭遠以為這次見麵就要以失敗告終。
“你……”
薑衛國終於開口。
“比我想象的要強。”
“但光有能力還不夠。”
“這個世界很複雜,水很深。”
“看得見的手和看不見的手都在左右棋局。”
“你現在的位置已經有資格上桌了,但能不能坐穩難說。”
“薑家的門檻,沒那麽好進。”
“你好自為之。”
這已經不是驅趕,而是一種警告。
一種來自更高層級的,複雜的提醒。
林昭遠站起身,對著薑衛國鞠一躬。
“謝謝領導教誨。”
他沒有多說一個字,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薑衛國拿起桌上的一份內部傳閱件,上麵是關於林昭遠在濱海反腐和臨江改革的詳細報告,密密麻麻的批注旁邊,是一個鮮紅的優字。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老李,那個年輕人我見過了。”
“是個好苗子,但太剛直容易折。”
“幫我盯緊趙家那小子,別讓他亂來。”
“現在這個節骨眼上不能出亂子。”
京城最頂級的私人會所紫宸宮內。
“砰!”
一隻價值連城的元青花梅瓶,被砸在地上。
趙瑞龍胸口劇烈起伏,一張英俊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顯得格外猙獰。
“省委常委?”
“他憑什麽!”
“一個從殯儀館爬出來的鄉巴佬!”
“他拿什麽跟我比!拿什麽跟我搶!”
會所裏侍奉的美女和經理全都嚇得噤若寒蟬,縮在角落裏,連大氣都不敢喘。
趙瑞龍一直認為,薑若雲隻是在跟他鬧脾氣。
那個叫林昭遠的,不過是她賭氣找來的一個擋箭牌。
一個有點小能力,但上不了台麵的工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