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具一格的計時器——日晷·漏壺·盂漏
現在我們用鍾表計時,古時候沒有鍾表,人們用什麽計時呢?
請別為古人擔心,他們也自有獨特的計時儀器:
日晷(guǐ)。這是一種利用太陽的射影來測報時間的計時器。
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老祖宗在和大自然的相處中,偶然發現,隨著太陽的移動,樹影的位置和長短也變化著,而且變化得很有規律:於是,他們找了些石塊,把石塊放在樹旁,當樹影移動到某塊石頭上時,就知道是什麽時刻了。
他們砍了一根直木棍,把它直插在地上,用它來代替樹木。這木棍真比樹木好用,它的影子又細又長,投在地麵的石頭上,界線清楚極了,測的時間也比過去準確了許多。
這便是原始的日晷。這種日晷有一個底盤,底盤的邊緣刻劃著標誌時間的線條,有的是鑽的小孔,這劃著線條或鑽著小孔的底盤叫針盤;針盤中安放著一條豎著的指針。在陽光下,指針便映出投影,而且會隨著太陽的不同位置有規律地變化著。人們隻要看指針的影子投落在針盤的哪個線條或小孔上,就能知道準確的時間了。
現在中國最早的日晷,是1897年在內蒙的托克托城出土的一個石製日晷,收藏在北京中國曆史博物館內。據專家考證,這石製日晷是西漢時期的製品。
日晷雖然使用方便,指示的時間也很精確,但它卻受到陽光這一條件的限製。沒有陽光的時候,例如,晚上或陰天。日晷就不能發揮它應有的作用了。
漏壺。是以漏壺滴水在刻箭上表示出時刻的記時器。
漏壺一般由銅製成,它的曆史可以追溯到很遠,至少在夏、商時期就已開始使用了。
早期的漏壺叫“沉箭壺”。它是這樣製作的:在壺的底部鑽一個小孔,壺的中間豎著一根標有刻度的箭杆。使用時,把壺裏裝滿水。隨著壺裏的水慢慢地從小孔裏往下滴漏,壺裏的水平麵也逐漸地下降,箭杆露出水麵的部分則越來越長。古人就用箭杆露出水麵的長度來計算時間,水麵上箭杆上的刻度就表示時間數字。
沉箭壺的製作方法不難,但缺點卻很明顯。壺裏的水位高時,壓力大,水漏得快;水位低時,壓力小,水漏得很慢。這漏速不均勻,記時便不準確了。
於是,聰明的古人又發明了“浮箭殼”。這浮箭壺的製作有些複雜:在不同高度上放置三個漏壺,然後在它們的下麵再放一個接水壺,有刻度的箭杆便放在這個接水壺中。使用時,最上麵的漏壺裏的水先滴人中間壺裏,中間壺裏的水又滴入下麵的壺裏,而下麵的壺裏的水則滴入接水壺中。隨著接水壺內水平麵的升高,箭杆便逐漸上升,人們看箭杆上的刻度,就能知道具體的時間了。
漏壺的製造,根據有關資料的記載,我國在世界上是獨一無二的。西方的水地鍾和漏壺的功用一樣,它是雅典法庭用來限製發言人的發言時間的。公元前159年傳到羅馬,現在雅典還存有這種遺製。但它的製造比我國的漏壺晚得多,據說,它是公元前400年柏拉圖時代的產物。當然,它的使用也不如我國的漏壺普遍。
我國最早的機械計時器,隸屬於天文儀器。例如,唐朝梁令瓚等人發明的“開元水運渾天儀”,北宋蘇頌等人製造的“水運儀象台”等,都包含著有“機械計時器”。在這些機械計時器中,已采用了頗為複雜的齒輪係統。尤其是蘇頌水運儀象台中報時裝置裏的機械擒縱器,與現代鍾表裏的關鍵機件——錨狀擒縱器,作用非常相似。英國科技史專家李約瑟博士,便認為它“可能是歐洲中世紀天文鍾的直接祖先”。
蘇頌的報時裝置雖然很是先進,但它仍是天文儀器的一部分。第一個把機械計時器從天文儀器中分離出來的,是元代科學家郭守敬。,他製造的“七寶燈漏”,以水做動力,采用了齒輪係統和凸輪機構,能自動報時,還飾有可以按時自動跳躍的動物模型。其工藝水平大大超越了前人。這架“七寶燈漏”陳設在皇宮的大明殿內,頗受當朝皇上忽必烈的賞識。
郭守敬之後,到明代初年,能工巧匠詹希元又創造發明了“五輪沙漏”機械計時器。顧名思義,五輪沙漏以流沙為動力,來驅動齒輪運轉。這種計時器不受氣候影響,克服了水漏的不足,但由於沙粒本身很難均勻,因而不如流水那樣能均勻地流動,準確性較水漏要差一點。
在我國古代漫長的曆史歲月中,除了前麵我們介紹的日晷、漏壺等計時儀器外,民間還流傳著許多簡單而實用的計時器。其中使用較多的是“盂漏”和“更香”。
盂漏,據說是唐朝的一個和尚發明的。製造使用原理很簡單:在一個銅盂的底部穿一個小洞,把它放在水麵上,水從洞中湧入盂裏,盂裏的水滿到一定的程度,就會沉下去。於是,取出盂,倒掉水,再重複使用。銅盂的大小重量是有一定規格的,一般一個時辰(2小時)沉浮一次。
更香,其實就是在我們平常用的香上作出刻度,來計量時間。為了使更香的實用性更大,人們把香做得很長,並盤旋成各種形狀,有的能連續燃燒十幾天。有趣的是,有人還用更香做“鬧鍾”。他們在更香的某時某刻的地方懸掛一個小金屬球,當香燒到這個地方的時候,金屬球便會掉到接在下麵的金屬盤子裏。那清脆的響聲便便提醒人們到了某時刻了。
第一部係統的法醫學專著——《洗冤集錄》
世界上第一部係統的法醫學專著,出在中國。這就是南宋著名的法醫學家宋慈撰寫的《洗冤集錄》。
宋慈曾做過多年的刑獄官,有著豐富的辦案經驗。不管什麽樣的疑難案子,隻要一經他手,保管水落石出。他一生辦過多少案子,為多少人伸了冤,使多少罪犯受到應得的懲罰,誰也說不清,但他巧破疑案的神奇故事,卻在人們當中廣為流傳。
那是宋慈調任廣東刑獄不久的一天,宋慈剛到衙門,一位衙役就匆匆來到他的麵前,稟(bǐng)告說: “啟稟大人,至仁巷仇善人的丫環蘭香的住房昨夜突然起火,蘭香被燒死。她的兄長說她死得不明,大清早便擊鼓鳴冤。請大人前往勘驗。”
宋慈一聽,當即吩咐衙役:“傳話下去,立刻前往至仁巷!”
一行人剛到至仁巷口,仇善人便迎了出來,滿臉堆笑對宋慈說: “小的該死,有勞大人。其實,也沒什麽,都是蘭香自己不小心,弄起了火,害了她自己,也害了我。我那好好的一間房了,就這麽沒了。”
在旁的蘭香哥一聽這話,氣得渾身哆嗦,他大聲駁斥道: “我妹妹做事從來小心謹慎,怎麽會自己弄失了火,分明是你們害處了她!請大人給我們做主啊!”
“你別血口噴人!”仇善人惱羞成怒,吼道, “如果一會兒大人勘驗的結果是蘭香自己不小心燒死的,我還要告你誣陷罪呢!”
“別吵了!”宋慈厲聲說, “若是有人蓄意謀害了蘭香,我絕不會放過罪犯;假如蘭香自己弄起了火燒死了,我也會給仇善人洗清冤枉。”
聽了宋慈的話,蘭香的哥哥狠狠地瞪了仇善人一眼,而仇善人的嘴角則露出一絲讓人不易察覺的冷笑。
爭吵的功夫,一行人便來到了起火的現場。蘭香的屍體已被抬出廢墟,停放在院子裏。宋慈走到近旁,開始察驗。屍體大部分已經燒焦,四肢蜷縮,頸部等沒有燒焦的地方起著水皰,口腔、鼻腔幹幹淨淨。察看完屍體,宋慈又到火災現場仔細檢查起來。奇怪的是,屋裏既無火爐、火盆,又沒有堆放柴草的痕跡,這火是怎樣著起來的呢?宋慈用一根木棍慢慢地撥弄著灰燼。突然,他的眼睛一亮,發現灰燼裏有幾顆散落的玉質串珠。宋慈悄悄地拾起玉珠,暗地裏詢問了仇善人的鄰居,認定是仇善人常玩的玉串。至此,宋慈心裏有了底,但卻什麽話也沒說。
仇善人見宋慈檢查了半天,還不言聲,以為他沒看出什麽破綻,便很得意地對鄉鄰們說: “我仇善人的為人大家都知道,怎麽會幹這種傷天害理的勾當呢!蘭香的哥哥肯定是誤會了。”
仇善人剛說完,宋慈接著說: “蘭香是不小心失火燒死的,還是被人謀害致死,我不先下結論,咱們不妨做個實驗。”
宋慈的話音一落,觀看的人群**了。“做實驗?這怎麽能做實驗,難道死一個還嫌少?”有的人嚇得趕緊朝門口退去。見此情形,宋慈笑了,他對眾人說:大家不必緊張,我怎麽會拿人做實驗呢!”說完,便轉過頭來吩咐衙役說: “買兩頭活豬抬到這裏,我有用。”
“噢!原來是用豬做實驗!”在場的鄰居們鬆了一口氣。可是,他們又不明白: “這實驗怎麽個做法呢?”
豬抬來了。宋慈對衙役命令道: “把一頭殺死,停放兩個時辰;另一頭捆綁住四腳,放那兒待用。”
人們瞪大眼睛,不知宋慈在搞什麽名堂。待豬殺死、綁好後,就聽宋慈又告訴衙役:“再去找些幹柴來!”
一切準備妥當了,宋慈高聲對眾人說: “大家都看好了,用不了多久,事情就會見分曉!”
接著,宋慈便命令衙役把柴堆點著,並將兩口豬同時扔進火裏。隻見活豬吱吱亂叫,拚命掙紮,而死豬無聲無息,任憑火燒火燎。不多一會兒,活豬被燒死了。宋慈讓人熄了火,把兩口豬抬了出來。
又稍待了一陣,宋慈對眾人說: “現在讓我們一起來看實驗的結果。大家瞧,這頭活活被燒死的豬,口腔、鼻腔都有炭灰,而那頭死豬卻沒有;另外,兩豬的腋部都有泡(皰),但活豬的泡為氣泡,死豬的泡為水皰……”
有人不大相信,便走上前來查看,結果發現,宋大人說得一點不差。
宋慈接著說: “本官今日所做之事,絕非兒戲,實為區分活人燒死與死後焚屍之法。現在本官敢斷言:蘭香是先被人害死而後縱火焚屍以圖滅跡的!”
宋慈的話像一顆炸彈,在眾人中炸開了。人們議論紛紛: “是哪個禽獸害死了蘭香!”“這個狗東西,真該千刀萬剮!”仇善人呢,他也在假惺惺地說: “蘭香是個老實孩子,有誰跟她過不去呢?我真不相信這是真的!”
“你不相信?”宋慈接過仇善人的話頭,反問道。
聽宋慈問他,仇善人心頭一驚,忙點頭哈腰地說: “哪裏哪裏!大人明鑒,小人佩服至極。隻是小人和賤內天天吃齋念佛,不相信竟有人會來害我們!真是罪過啊,罪過!”
宋慈輕蔑地看了他一眼,冷笑道: “好一個仇善人,你可認得此物?”宋慈說著,把玉珠拿了出來。
仇善人一見玉珠,頓時癱在了地上,磕頭告饒說: “小的該死!小的該死!請大人饒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宋慈喝令衙役把仇善人捆綁起來,並對他說: “你真是個披著人皮的豺狼,還不快從實招來。”
仇善人自知抵賴也沒什麽用處,便當著眾人交待了他的罪行。
原來,仇善人早就垂涎蘭香的美貌,隻是沒有機會下手。這一天晚上,他見勞累了一天的蘭香早早熄燈睡覺了,便闖進蘭香的住室,想強暴蘭香。誰料,蘭香發覺了他的陰謀,掙紮著想大喊,他便掐死了蘭香。為了防人察覺,他又放了一把火,企圖焚屍滅跡。沒想到,蘭香反抗時抓散的念珠成了他的罪證,更沒想到宋慈竟能分辨出是生人活活被燒死,還是人死後被焚屍。
眾人見宋慈不慌不忙地就破了這個疑案,佩服得不行,都說: “這宋大人真神!”蘭香的哥哥更是感激,他流著淚說: “雖然我的妹妹被仇善人這個狗東西害死了,但有您給她伸冤,她在九泉之下也會瞑目了!”
事後,宋慈巧破焚屍案的消息,迅速地在廣東地界傳開了。消息傳到王家村少年王仁的耳中,王仁心裏翻騰開了:祖父兩年前不幸冤死,何不請宋大人來給自己報仇雪恨。主意打定,他便直奔宋慈的府上,狀告村裏的王財主害死了他的祖父。
王仁對宋慈哭訴道: “我父母早死,僅剩下我一人跟祖父相依為命。幸運的是,家中還有祖傳良田10多畝。靠著這些田地,我們祖孫倆的生活還算過得下去。誰知,兩年前的一天,災禍卻降臨到了我們的頭上。那一天,王財主提著一瓶酒,拿著一隻雞,來到了我們家,說我祖父人緣好,要來跟我祖父喝兩杯。我祖父知道他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就婉言謝絕說: ‘近來我頭不大舒服,不能喝酒,你的好意我領了,等改日再說吧!’我祖父的話剛說完,王財主就露出了凶相,他不陰不陽地說: ‘我告訴你,老王頭,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實話實說吧!我今兒個來,並不是想跟你套近乎,我是想買你那十幾畝地。’我祖父一聽,忙回絕說: ‘這怎麽行?我們祖孫倆就靠它生活呢!’
“王財主見我祖父不想賣地,就又威脅說: ‘老王頭,你想好啊!你要是痛痛快快地賣,還能得點銀子;你要是不賣,恐怕到頭來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我祖父沒理他的那一套,把王財主轟了出去。
“轉眼間開始麥收了。我們家那十幾畝地的麥子長得特別好。我祖父著看那豐收在望的麥子,心裏頭甭提有多高興了,夜裏常常笑醒。哪知,還沒等我們去收割,那王財主就帶著家丁到我們的麥地裏割起了麥子。我祖父聞訊趕去,王財主竟大言不慚地說他兩個月前就買了我們的麥田。祖父據理反駁,王財主便和家丁把我祖父打倒在地。可憐他老人家這一躺倒,就再也沒有爬起來。
“我見祖父慘死,便哭著跑到官府申冤。可是,當時的提刑李大人帶著件(wǔ)作(舊時官府中檢驗命案死屍的人)來驗屍後卻說,我祖父是天熱中暑而死。王財主得了理,便說我誣陷了他,就把我趕出了王家村,我隻好四處流浪!聽說大人能為民昭冤,便鬥膽跑來,請大人替我祖父報仇!”
宋慈聽了王仁的申訴,拍案而起: “真是豈有此理!欺人太甚!如果真有此事,我斷饒不了那個王財主!”
隨後,宋慈又安慰了王仁幾句,對他說: “今日天色已晚,明天一早,我就去王家村。你祖父果有冤仇,我定會替他報的!”
第二天,天剛亮不久,宋慈和仵作等人便來到了王家村。宋慈叫來幾位村中老人,詢問王仁所說的情況是真是假,老人們說: “回大人的話,王仁的話沒錯,他祖父死得冤呀!”
宋慈又將地保(村裏管事的頭兒)喚來,問他說: “王仁祖父的死,你是否知情?”
“啟稟大人,王仁祖父被打,不久便死去,小人是知道的。但後來李大人帶仵作來驗屍,說是未見傷處,是中暑而亡。我不知誰真誰假!小人說的是實話,不敢有半點隱瞞!”地保作揖說。
王仁在旁聽了這話,跪在地上哭道: “我祖父右胸有很大一塊青腫的傷痕,怎麽能說是沒有傷?蒼天作證,我祖父就是叫王財主他們給打死的。”
當王仁手指蒼天,一抬頭的功大,他看見了站在宋慈身後的仵作,便大聲喊道: “大人,那天就是他給我祖父驗傷的。”
宋慈轉頭問仵作: “真是這樣?”
“回大人的話,那天的確是小人跟著他大人來驗屍的。不過,小人記得很清楚,死者胸部的青紫印痕,是死者活著時候拔火罐留下的痕跡。當時李大人也親自察驗過。小人不敢說謊。”仵作不慌不忙地說。
宋慈看了看仵作,沒再問什麽,便轉頭對捕快頭目說: “跟地保去把那王財主叫來!”
過了一會兒,王財主拄著根文明棍大搖大擺地來了。他一臉媚笑地說:“不知宋大人駕到,有失遠迎,請多包涵!”
宋慈沒接他的茬,正色問道: “王仁狀告你打死了他祖父,此事怎麽講?”
“冤枉啊,宋大人。小人哪裏動過他祖父一手指頭,分明是他中暑而死。”王財主抵賴說, “當時李大人和仵作是驗過屍的。”
宋慈環顧了一下在場的人,高聲說道: “既然雙方各執一詞,我們隻好讓事實來說話了。我準備下午開棺驗屍!”
“開棺驗屍!”聽了這話,人們驚訝得張大了嘴巴: “人都死了兩年了,能驗出什麽結果?這不是開玩笑嗎?”
仵作和王財主則暗地裏發笑: “好你個宋慈,真是自找麻煩。這屍首早就爛了,你還能驗出個啥來!”
宋慈沒理會這些人的神情,一一吩咐道: “張捕快,你去準備些涼開水,還有2升酒、5升醋!吳捕快,你到時找片竹席、草墊子,再弄點柴炭來!地保,你給備幾把鎬鍬,還有一把紅油傘。”
在場的人聽著宋慈的吩咐,感到莫名其妙,不知道除了鎬頭開棺外,其他的東西跟驗屍有什麽關係。
聽說下午驗屍,吃過午飯,王家村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來到了王仁祖父的墓地。王財主也來了。他心裏想:我才不怕呢!都兩年多了,你宋慈就是神仙也沒有用!
墳墓挖開了,棺材蓋也掀了起來,一具骸骨呈現在人們的眼前。人們瞪大了眼睛,瞅著宋慈,不知道他怎樣驗屍。
隻見宋慈從容地命令一位捕快,用幹淨的涼開水把這具屍骨洗刷了一遍,然後,拿細麻線按次序穿好,再放到竹席上。同時,又讓另外幾名捕快用鎬頭、鐵鍬挖了一個長5尺、寬3尺、深2尺的地窖。地窖挖好後,便把許多柴炭堆放在地窖裏,引火點燃。燒了大概有半個時辰,地窖四壁的泥土燒烤得發紅了,宋慈便對身邊的捕快命令道: “把炭火撤去,快將酒、醋潑到地窖裏。”
炭火撤了,酒和醋潑了進去,地窖裏騰起了熱浪。人們還沒鬧清是怎麽一回事,兩個捕快已把屍骨包放到了地窖中,並用草墊子蓋好了。
大約又過了一個時辰,地窖裏的熱氣漸漸散去。宋慈讓人掀開草墊子,取出了屍骨。
打開竹席包,宋慈上前認真察看了一遍,然後把仵作和王財主叫到屍骨前,高聲說道: “大家聽著,王仁說,他的祖父是右胸受重傷而死。假如真的是這樣,屍骨上一定能有所顯現。”
宋慈說著,便從地保手中拿過一把新的紅油傘,對著西斜的太陽撐開,遮住屍骨細驗起來。當他察看到右胸部位的肋骨時,把捕快頭目叫到了跟前,指著一塊肋骨說: “你看看,發現了什麽沒有?”
捕快頭目瞪著眼睛看了一會兒,吃驚地說: “哎呀!這條肋骨有裂縫,血都滲進去了。這不,暗紅色的瘀血斑都顯出來了!”
“對!你說的不錯。”宋慈接過捕快的話頭說, “很顯然,王仁沒有說謊,他祖父的右胸曾受過重傷,要不肋骨怎麽會裂呢?”
宋慈說完,便對仵作厲聲喝道: “還不從實招來,你收了王財主多少銀子,幹出這種昧良心的勾當?”
仵作一聽,忙跪在地上,一邊打著自己的嘴巴子,一邊求饒:“小人該死,求大人饒命,再也不敢做這昧良心的事了!”
這邊,王財主早就癱在了地上。
宋慈神奇的破案手段,讓同道們佩服至極,但他們卻想不明白,為什麽一些無頭案,到宋慈手裏就會真相大白?於是,有人說: “宋慈辦案時有神靈相助!”
聽了這話,宋慈笑了笑說: “如果真有神靈的話,也是前人經驗的神靈!”
宋慈說的是實話。早在五代後晉時,和凝等人編過一部《疑獄集》,這部書實際上是一部疑難案例匯編。宋朝以來,又有無名氏的《內恕錄》、趙逸齋的《平冤錄》、鄭克的《折獄龜鑒》、桂萬榮的《棠陰比事》等獄案著作出現。宋慈把這些書當作自己的教科書,反複閱讀,細心揣摩(chugfim6),並結合自己的理刑實踐來加以驗證,終於使自己成了一名淵博的法醫專家,成了一位“神探”。
宋慈斷案的本領雖然很大,但他卻不以此為滿足。他清楚地認識到,審案的失誤,多是由於開始時的差錯;檢驗鑒定的誤差,則皆來自經驗的不足。因而,他決心匯集前人法醫學著作中的精華加以考核修正,並結合自己多年的檢驗工作經驗,編撰一部新型的法醫學專著——《洗冤集錄》,為同行提供可借鑒的經驗,給受冤屈者洗冤報仇,讓害人者難逃法網。
經過幾年不懈的努力, 《洗冤集錄》於公元1247年著成了。該書一問世,便引起了轟動。當朝皇帝理宗看後,備加推崇,立刻降旨頒行。一時間,幾乎所有刑宮的案頭之上,都有這部書。 ,
《洗冤集錄》分5卷,共53項,包括了現場檢查、屍體現象,屍體檢查以及各種死傷的鑒別等法醫學的主要內容,同時,還涉及了廣泛的生理、解剖、病因、病理、診斷、治療、藥物、內科、外科、婦科、兒科、骨傷急救等方麵的醫學知識。該書一出,便不脛而走,而且直到明清時代還盛行不衰。
後來,《洗冤集錄》又傳到朝鮮,日本,以及英、法等國,受到國外的法醫學界人士的好評,他們盛讚該書為當時世界最古而且最好的法醫學名著。這話是很公允的。因為在國外,直到1602年,才由意大利人佛圖納圖·菲德利寫出第一部法醫學專著,這宋慈的《洗冤集錄》晚了350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