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個為什麽之古今科技

黃道婆

黃婆婆,黃婆婆,

教我紗,教我布,

二隻筒子,兩匹布。

這是流傳在上海地區的一首民謠。幾個世紀以來,它像一座無形的碑,銘刻著一位平凡而偉大的中國女性的光輝業績;它像一團熊熊的火,溫暖著無數勇於追求自由美好生活的黎民百姓的心。民謠中歌頌的黃婆婆,就是中國古代紡織史上芳名永存的科學技術革新家黃道婆。

關於黃道婆,在我國正統觀念的正史中,竟沒有一鱗半爪的記載,所以,有關她的生卒年代和詳細身世,已無法查考,隻能從民間傳說和一些零星材料中,得知一個大概。

黃道婆出生在南宋末年那多災多難的時代。戰亂、災荒、苛捐雜稅,把美麗富庶的江南變成了人間地獄。黃道婆的家鄉鬆江府烏泥涇鎮(今上海縣龍華鎮),土地貧瘠,糧穀短缺,百姓更是難以度日,不少人都靠種植棉花、紡線織布勉強糊口。

一天黃昏,18歲的童養媳黃道婆像5年來的每一日那樣,拖著疲累不堪的身子從田裏回來,匆匆吃了幾口稀飯,趕緊坐到織布機旁織起布來。“哐當、哐當”,單調的機抒聲,伴著她孤獨的身影,度過那漫漫長夜。織著織著,眼皮不由自主地粘在一起, “哐當”聲聽不到了。突然, “啪啪”一陣毒打,黃道婆猛地一個激靈,睜眼一看,又是丈夫那副凶神惡煞般的嘴臉:“好你個懶蟲!我讓你偷懶!我讓你偷懶!”丈夫手捏竹棒,一邊罵,一邊不住地抽打她。過了一陣子,似乎是打累了,這才把童養媳鎖在柴房,自己回屋睡覺去了。

皎潔的月光,從窗欞射進來,照著柴堆上可憐的姑娘那滿是淚痕的臉龐。5年了啊,兩千個日日夜夜,她就是這麽煎熬過來的。公婆惡毒苛刻不說,丈夫更是蠻橫霸道。沒有一絲溫情,沒有一點樂趣,這樣的日子,還怎麽過?姑娘撫摸著身上的傷,想一陣,哭一陣。驀然, “喔喔喔”,傳來雄雞的啼聲。“不,我要逃!”她掙紮著爬起來,在柴屋頂上掏了個洞,輕輕鑽了出去,向著曙光初露的方向,不住氣地跑,跑……

無邊無際的大海上,波濤洶湧。一艘海船飛駛向中國南部邊陲。船艙的角落裏,蜷縮著一個瘦骨伶仃的村姑,她就是逃離虎口的黃道婆。也不知經過了多少天的顛簸,海船終於在海南島南端的崖州(今海南黎族苗族自治州崖縣)靠了岸。從此,黃道婆就在這片草木繁茂、海天宜人的熱帶土地上,開始了她不平凡的生活。

當時的海南島,是黎族同胞聚居的地區,棉織業十分發達,生產的棉織品種類繁多,織工精細,色彩豔麗,在全國首屈一指。僅作為“貢品”向皇宮進獻的各類棉布就有20多種。相比起來,內地雖早在3000多年前就已經有了相當精美的絲織品,但棉紡織業卻發展比較晚。棉花產量不高,布匹質量低劣,還不能成為人們的主要衣著來源。從小就在織布機旁長大的黃道婆,驚喜地發現,當地人的棉紡織技術是那樣的精湛,當地勞動人民又是那樣的質樸善良。在他們中間,她沒有絲毫外鄉人的感覺,很快就克服了言語不通、習俗不同的種種不便,融進了這個溫馨的大家庭中。

在家鄉,棉籽是用手一粒粒往外剝,而這裏,卻是用一根鐵杖往外碾,一次就能碾出許多來;在家鄉,彈棉花的弓隻有尺把長,而且用線做弓弦,又慢又累人,這裏的彈弓卻足足有四尺長,弓弦還是用麻繩做成的,一彈就是一大片;在家鄉,手搖紡車一次隻能紡一根紗,這裏的腳踏紡車,可以同時紡三根紗;在家鄉,織布機隻能織出一色的白粗布,這裏的織布機卻既能套色,又能提花……這些精巧的工具和技藝,使黃道婆感觸頗深,求知欲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旺盛。她在黎族同胞的悉心傳授下,白天學,夜裏練,很快就熟悉和掌握了各道製棉、織布的工序,同時,她又在操作過程中融進了家鄉織布技術的長處,使自己的技藝長進更快,逐漸成了當地出名的紡織能手。

月圓月缺,鬥轉星移,不知不覺中,黃道婆已在邊陲度過了20多個春秋。這20多年中,內地已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公元1279年,元朝取代南宋政權,統一了全國。然而,不論上層統治集團如何改朝換代,老百姓受苦受難的命運卻始終沒有變化。在黃道婆的故鄉,人們依然勞碌終年卻難以溫飽,棉紡織技術依然十分原始落後。

20多年的歲月,也在黃道婆臉上留下了深深的印痕。那眼角的魚尾紋中,記載著她的辛勞,也銘刻著她對故鄉的一往情深。常言道: “葉落歸根。”進入中年的黃道婆,思鄉之情與日俱增,終於,在黎族鄉親們的一片祝福聲中,她身背紡織工具,踏上了北歸的海船……

黃道婆邁著依然輕盈的腳步,走在通往烏泥涇的碎石小路上。家鄉的泥土散發出特有的清香,迎接了遠歸的女兒。回到闊別多年的父老鄉親當中的黃道婆,生命中仿佛灌注了新的活力。她沒日沒夜地致力於棉紡織技藝的改造與革新,不僅把自己在海南學得的先進生產經驗毫無保留地教給故鄉人民,而且還結合當地實際情況,係統地改進了從軋籽、彈花到紡紗、織布的全部生產工序,創造了一套新型的紡織工具,使當地的棉紡技術有了相當大的改進。比如經過她反複試驗研製出的三轉式(三個紡碇)腳踏紡車,就被視為當時世界上最先進的紡織工具。它的出現,有力地證明了我國古代棉紡織技術在世界上的領先地位,而且也向全世界宣布,黃道婆在國際棉紡織史上理應占有一席之地。

回到故鄉後的幾年中,黃道婆沒來得及欣賞江南的秀麗景色,也沒來得及和親朋好友敘舊聊天。在紡車和織機的“軋軋”聲中,她度過了自己一生的最後歲月。她去世後,當地人民自動集資,公祭三日,以表達對這位無私無畏、勇於實踐的偉大先驅者的深深悼念之情。

在黃道婆離世後不久,鬆江一帶就成為全國的棉紡織業中心,曆數百年之久而不衰。鬆江棉布不僅深受國內人民歡迎,還遠銷歐美各地,為祖國贏得了很高的聲譽。可以毫不誇張地講,黃道婆為開拓我國棉紡織業的廣闊天地,為棉布衣衫在華夏大地的普及,為百姓送去溫暖和美化生活做出了無私的貢獻,她無愧於是勞動人民勤勞聰慧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