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業青春

第4章 較量

江落蘇沒去上班,罷工嘛,就得有個罷工的樣子,老板沒打電話來求她,她是不可能輕易回去的。

不過胡岩估計不太敢給她打電話,他理虧,慫點也正常。

她在家刷短視頻刷得百無聊賴,太白一直追著她叫喚,估計是真被關煩了。誰養的狗像誰,她也不想關著它呀,誰讓這家夥和她一樣容易迷路呢。

她拗不過太白,給它套上了狗繩,決定帶它出去釣魚。正好,她搬來東陽後一直忙,到現在還沒有摸清這裏最適合釣魚的地方在哪呢?

畢竟那有可能是她往後日子裏除了家待得最多的地方,她覺得還是有必要去打探打探的。

她騎電動車把東陽繞了一圈,狗繩就套在自己手上。太白知道要出來玩,撒了歡地跑,她故意騎得很慢,讓太白在她的手裏幹著急。

她還很得意,動不動朝太白吐吐舌頭,挑釁它一下。

騎到了一條江邊,岸上三三兩兩坐著幾個人,都是釣魚的。江落蘇下了車來看,剛好有位大爺拉起了一條鯽魚,估計得有小半斤重,看的她心癢癢。

她想,就這兒吧。釣魚講求緣分,她一來就有魚上鉤,這是好兆頭。

江落蘇從車上把家夥什卸下來。魚竿,魚漂,餌料,折疊小馬紮。抬眼尋了個空位兒,她拉著狗往前走了幾步,在目標位置坐了下來。

隔壁坐著一大哥,身型高大,人卻嬌滴滴的,一大男人腦袋裹得嚴嚴實實,又是防曬帽,又是墨鏡的,搞得她這個女生像是個冒牌貨。

沈滄行被這帽子捂得快透不過氣了。這是他今天新增的裝備,聽說抗衰老最重要的是防曬,從昨天開始,他就決定以後出來釣魚都要戴防曬帽了。

今天禮拜六,他每個禮拜六上午都會來江邊釣魚,除非下雨。

今天狀態不好,坐了兩個小時了,一條咬勾的都沒有。不過他釣魚隻為了修身養性,收獲如何,他向來是不在意的。

江落蘇開好餌,放出魚竿,把太白的狗繩捆在自己的腳踝上,拋出竿開始靜坐。

五分鍾不到,她拉起了第一條。是條鯉魚,半斤的個頭。

隔壁的大哥偏頭朝她看了一眼,很快又把頭轉了回去。

運氣好而已,沈滄行心想。

又過了不到五分鍾,江落蘇又提了一竿,這次是條鯽魚,尾巴撲騰個不停,一看就很有勁兒。

沈滄行又偏頭往那邊看,心想,這就有點過分了。

他不看倒還好,一看反而把江落蘇看驕傲了,沒辦法,她就是這麽一個容易翹尾巴的人。她也偏頭,朝那張罩得嚴嚴實實的臉挑了挑下巴,看似在打招呼,卻頗具挑釁意味。

可惜啊,她看不清這位大哥的臉。不過想來他此刻臉色也不會很好看。

沈滄行罩著墨鏡,剛剛沒仔細瞧,江落蘇一偏頭他算是看清了,這不就是昨天牛味館裏那個好奇他好不好自己那口的小姑娘嗎?

東陽還真是小啊。

幸好他今天戴了防曬帽。

這下足足靜了有半個小時,江落蘇那邊遲遲沒有魚咬勾。江落蘇有些急了,剛剛才激起的勝負欲,挑釁的眼神也拋出去了,這也不能半路揭她短啊。

沈滄行吹了聲口哨,心裏想著卻沒說出口:我就說嘛,都是運氣。

這聲哨音多半是在助紂為虐,本來一切都好好地,他哨音剛落,江落蘇這邊又提了一竿。

好家夥,竟然是條鯰魚。

江落蘇一高興,從椅子上蹦躂得老高,解了魚鉤,把魚舉在半空中甩了甩,也不知是說給誰聽的:“哎喲,太重了,舉得我手都酸了。”

沈滄行這輩子也沒這麽落敗過。他跟這姑娘大概是八字不合,迄今為止不過見了兩次麵,哦對了,這一次麵都還沒見著呢,怎麽她就能得到他那麽多“人生之最”呢?

比如最尷尬,和最落敗。

他害怕江落蘇聽不到,提著嗓門解釋了一句:“我今天這餌不好,那什麽,我問一下,你的魚餌是什麽牌子的?”

江落蘇抿著嘴,她怕自己真的會笑出聲來。這大哥還真挺會替自己找補。

“沒牌子,小賣部五塊錢一袋買的,”她同樣扯著嗓門回他。

沈滄行還想說什麽,全被梗在喉嚨。想他堂堂一個企業老總,好歹也是東陽鎮的“高嶺之花”,怎麽能被人這麽羞辱呢?

他從馬紮上起來,走到江落蘇跟前:“釣魚和賭博一樣,手氣很重要。下個禮拜六我還在這兒,你來嗎?那天我們再比一場。”

江落蘇不卑不亢地回答:“不一定,我的工作沒有特定休息日,說不定下周六要上班的。”

“哦,那可惜了,”沈滄行說:“你連贏的機會都不給我。”

江落蘇不服氣了:“就算我來了你也贏不了我。”

“哦?何以見得?”

江落蘇說:“你自己說的,釣魚和賭博一樣。我告訴你個秘密,我爸江湖人稱賭神一代,賭博這技術,也是能遺傳的。”

沈滄行沒料到會是這樣的回答,他低著頭笑,許久沒有的放縱大笑。

這時,太白突然擋在了江落蘇前麵,一副十足警覺的樣子。這是把沈滄行當成一個壞人了。

沈滄行垂眼看看那條對他橫眉冷對的大白狗,“它好凶,像是要撕了我。”

江落蘇蹲下身摸摸太白的頭,劉海擋住她鵝蛋臉的半邊。沈滄行總算在這張漂亮的臉蛋上看出了些許女孩子的溫柔,雖然不是對著他,而是對著一條狗。

“太白,沒事兒啊,這位大哥不是壞人,我們在聊天呢,”江落蘇說完站起身來替太白解釋:“太白平常不這樣,它很溫順,我估計是因為你包得太嚴實,像個做賊的。”

沈滄行又笑了,摘掉墨鏡,露出那雙沉寂得透著孤獨的眼睛,又把整個防曬帽從腦袋上卸了下來,朝江落蘇伸出手:“你好,我叫沈滄行,我們昨天在牛味館見過。”

忘不了。畢竟是被她在心裏罵過腦子有問題的人。

不過能再見也是緣分,江落蘇不是小家子氣的人,她伸出手和沈滄行握了握:“你好,我叫江落蘇。”

“落蘇?哪個落?哪個蘇?”

“墜落的落,蘇醒的蘇。”

沈滄行又念了一遍,直言道:“名字挺好聽的,文鄒鄒的。”

江落蘇謝天謝地,沈滄行不知道落蘇就是茄子的方言,否則他怎麽也不會誇這名字好聽的。肉末落蘇,油悶落蘇,涼拌落蘇,她被多少人嚼碎了又咽下,早沒了全屍。

禮尚往來,人家誇了你,江落蘇也得意思一句。她沒什麽文化,但剛好知道一句話:“滄海行舟,自由恣意,你的名字還要好。”

沈滄行很意外,沒想到江落蘇能這麽準確的解讀自己的名字。他死去的爺爺就是想他按照這個人生態度生活,好在他踐行得還算不錯。

聊得正對胃口,江落蘇的電話響了。是胡岩打來的,語氣火急火燎,像是發生了什麽驚天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