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求人的態度
盛洋公司門口。
李安華背著手來回兜了三圈，咬咬牙，還是進了門衛室。
門衛大爺是東陽人，年紀又跟他相仿，哪能不認識這位啊。
“喲，李老哥，儂來啦，我馬上給老板打電話，讓他下來接你哦。”
說話間香煙已經遞到了李安華手邊，他安然接下，擺擺手道，“用不著他接，我自己又不是沒長腳。”
門衛大爺熱情如火地要送李安華到辦公樓，被他拒了。這地方雖說建成以後他就來過兩三回，不過方向他都記得，攏共沒幾步路，又是接又是送的，他又沒癱。
李安華走進盛洋廠區，仿佛一頭紮進了迷宮，全是樓，而且長得都一個樣，他全憑運氣找到了辦公樓的位置。大門是自動的，嘀一聲，兩扇門突然分開，把他嚇一跳。他看不慣這地方的主人，自然連帶著這裏的物件都看不慣，回頭對著門罵了一聲娘希匹，徑直往大廳裏走去。
前台小姑娘坐在那玩手機，見一個穿汗衫踩布鞋的老頭一臉凶相地走了進來，趕緊上前去詢問情況。
“請問你找誰？”
沒大沒小，連個人都不會喊？李安華看不慣的情緒延伸到了這小姑娘身上。他瞥人家一眼，從鼻子裏冷哼一聲，跟沒聽見似的自顧自往裏走。
小姑娘莫名其妙，哪來的老大爺，是不是進來收破爛走錯地方了？也有可能是耳朵聽不見？她追在李安華後頭，對準他耳膜喊：“老大爺，這裏是辦公樓，不能隨便進的。”
李安華被這嗓子又嚇一大跳，捂著耳朵氣得胸口直喘：“我今天還就進了。”
小姑娘沒見過這麽不講理的大爺，急得麵色赤紅，正要理論，沈滄行剛好從電梯裏出來。
小姑娘可算看到靠山了，挺直腰板去找她們沈總主持公道，沒想一向穩重霸氣的沈總像是突然變了個人，恭恭敬敬地迎上前，喚了一聲：“舅，你怎麽來了？”
前台小姑娘一下子傻眼了。
這要擱在平常，李安華才懶得答應他，可今天不一樣，他帶著目的來的，怎麽也得委屈自己把姿態稍稍放低些。
他別扭道：“怎麽？你這地方我不能來？”
沈滄行一向穩如泰山，他舅今天這麽貿然出現，竟然把他弄得有些緊張了。他覺得很是奇怪，平時八抬大轎都請不來的人，怎麽今天竟然主動登門？他也沒敢問，怕哪句話又把老頭惹毛，隻哄小孩兒似的哄著：“能，當然能，隻要我這公司沒倒閉，你想什麽時候來就什麽時候來。”
李安華這才稍稍舒心了些，熟門熟路地往電梯口走，甥舅二人一同去了沈滄行辦公室。
明明是在自己的地盤，沈滄行卻處處不自在了，他把茶幾上的東西都移開，唯恐礙了李安華的眼，又想著該拿出好茶來招待他舅，於是進內間把上次胡岩送來的冰島老寨拆封了，給李安華泡了一壺。
李安華坐在紅木椅上就開始抽煙，煙灰彈的地毯上到處都是。他管不著，他在家是什麽樣兒在這就得是什麽樣兒，跑這一趟心裏已經夠委屈了，行為上可不能再受了拘束。
茶很快泡好，沈滄行請他舅先嚐一口，滿臉期待地等著老頭誇一句好茶，沒想老頭喝完吐一口沫子，滿臉的不屑：“這茶一看就不是四明采的，寡淡無味。”
隻要老頭順心，沈滄行說什麽都行。他起身給老頭重新泡了一壺，用的四明今年的新茶，老頭這才眯著眼品鑒起來。
眼看快到午飯時間，李安華難得來一回，沈滄行想留老頭在四合院吃飯。說起來，從他回東陽後，他們甥舅倆在一起吃飯的次數便寥寥可數，有時候被動湊在一桌，還因為心結總鬧得不愉快。他幾乎是沒抱什麽希望地提出了邀請：“快吃午飯了，要不中午留在我這兒吃？”
李安華本不想給這白眼狼獻殷勤的機會，奈何今天是來求他辦事，他也隻能勉為其難地陪他吃頓飯了，於是沒再和以往一樣說話嗆著釘子，而是輕飄飄地“嗯”了聲以表自己的意願。
沈滄行簡直受寵若驚，立馬打電話叮囑阿姨多準備幾個李安華愛吃的菜，飯點一到，高高興興領著老頭去了四合院。
可能是拜那瓶沈滄行珍藏的茅台所賜，午飯吃得難得的太平。沈滄行隻一個勁兒給老頭添菜倒酒，唯恐自己哪裏伺候得不周到。雖然老頭全程沒怎麽搭理他，隻顧著跟林澈話家常，不過他已經很滿足了，至少老頭願意接受自己的好意了，那也離他們的關係緩和更近了一步。
老頭性子傲，在他這心中有愧的外甥麵前，更是傲上加傲，明明要求人辦事的是他，可他卻始終不肯開口，就等著沈滄行來問他。
沈滄行早就看出了些什麽。老頭既然在等他先開口，他便順著他的意思提及正題：“舅，你今天來找我是不是有什麽事？”
李安華順理成章把那件讓他愛徒頭疼的事說了出來，沈滄行想了想，也沒問他舅這麽違反原則到底是為了幫誰，隻滿口應下，說一個插班名額而已，自己能搞定，讓他舅回去等他電話就行。
李安華沒想到能這麽順利，他懷疑這兔崽子是在吹牛，別人難如上青天的事兒怎麽他動動嘴皮子就能做到？這年代，有錢真的能使鬼推磨了嗎？不過他也懶得多打聽了，隻要事兒能辦成就行。吃飽喝足，他起身就要回去，沈滄行執意要送他，被他不識好歹地罵了一頓，說他虛頭巴腦的屁事多，沈滄行也不敢還嘴，送他到公司門口，這才又轉頭回去。
老頭都走老遠路了，不放心又追回來問他：“誒，事情什麽時候能落定？”
沈滄行想了想，回答的語氣帶著點小驕傲，他說：“明天吧。”老頭這才滿意地離開。
次日下午，江落蘇接到了李安華的電話，說插班名額搞定了，讓她直接帶著孩子的資料過去辦理入學即可。
江落蘇實在是驚歎，沒想到這件事兒竟然真被她師父辦成了。她如釋重負，答應李有倫的話總算沒食言，人留下了，信譽也保住了，這得感謝她師父神通廣大。不過她倒很好奇，老頭哪來的門路辦成這麽大的事兒，而且還辦得這麽神速？這要不是上頭有人，說出來都沒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