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闊別重逢
回來與謝家父子同路,小謝開著老謝的奔馳一路耀武揚威,沈滄行在後頭慢悠悠地開著,似是沒有半點勝負欲。江落蘇看不慣前頭那小子的嘚瑟樣,她不好意思質疑沈滄行的開車技術,隻能質疑他這輛大眾太次,比不上人家奔馳。沈滄行也不跟她辯解,隻低著頭一陣一陣地悶笑,笑的副駕駛的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抵達姚城收費站,前頭的奔馳這才算停下來,謝家父子下車前來告別,謝星對活人愛答不理,一上來就直勾勾盯著沈滄行的大眾細細打量,好似野狗聞骨頭,片刻後才一臉豔羨地看向沈滄行,“你這輝騰不錯,幾百萬拿下的?”
沈滄行說:“200不到。”
江落蘇差點驚掉下巴,總算明白沈滄行剛剛在車裏笑什麽了。她一個眼神向那人飛射過去,似乎是在細數他之前輕描淡寫說這車不貴的“罪行”,險些誤導她犯下大錯。好在自己車技爐火純青,要不然那天從姚城開回來磕到哪兒,賣了她也不夠賠的。也怪自己平日對汽車研究太少,自以為大眾價格平民化,所以才辨不清那同樣的“vw”會有如此大的價格差異。
謝萬裏和沈滄行話別的功夫,謝星溜到了江落蘇身邊,年輕人的誠服總是來得簡單直接,“你昨晚那招還挺帥呀,抽空教教我唄?”
江落蘇掃他一眼,比他還要狂,“我憑什麽教你呀?”
“相識一場,大家也算是朋友了。”
江落蘇癟嘴笑,擺明了看不上這個紈絝的富二代,“我不跟小孩兒交朋友。”說完便加入到了謝沈兩人的話別中,氣得謝星臉都發綠了。
沈滄行多半是出於歉意,路上叮囑了好幾次讓江落蘇把廠房擴建提上日程,這樣就可以早點投入洗碗機的生產,丟了紅星電飯鍋內膽的單子,給江落蘇一個洗碗機的定心丸,權當是寬慰了。江落蘇回去後圍著車間轉了一圈,又跑到院裏的停車棚枯坐了兩個小時,工人們都以為老板去一趟紹興回來生魔症了,其實江落蘇是在腦子裏構圖,這次,她要趁機好好做一次空間規劃,爭取不放過任何一個犄角旮旯,把空間利用到極致。
第二天下午,江落蘇抽空去了一趟山石,闊別許久,似乎一切都是老樣子,又好像哪哪都變了。她把車停在門衛室門口,不走正路,偏偏往草坪上踩。花了錢的就是不一樣,寒冬臘月的,這草竟然翠綠欲滴,她之前一回也沒從這草坪上走過,說起來實在太虧,於是決定好好感受一下十多萬種出來的草是什麽腳感。
進了車間便碰見熟人,一張張笑臉都是她熟悉的,江落蘇恍惚有種錯覺,自己像是嫁出去幾年的媳婦回了娘家,還挺溫暖。胡岩接到她的電話來到車間迎她,一路小跑,又激動,又不自在,平時那點長袖善舞的樣兒都不見了蹤跡。
江落蘇一進這間辦公室,本能地往自己的工位走,剛要坐下,這才發現桌上早就換了擺設,她的“老幹部”陶瓷杯沒了,那塊被她畫的全是筆痕的鼠標墊也換了新的,連電腦都換了最新款,物是人非,雖不至於傷感,但多少心裏有點皺褶。
好在她很快適應了自己如今的客人身份,挪步到沙發前坐下,“廠裏一切都好吧?”她問。
胡岩倒茶的手微微停頓,“沒什麽好不好的,就那樣吧。”
他總不能厚著臉皮說,自從你走後,廠裏便是一團糟,工人不服從管理,產品質量問題頻頻出現,他姨丈和新來的技術主管唐峰明爭暗鬥,把廠風攪得烏煙瘴氣,而他現在苦於找不到信任的人,沒辦法對他們的派係鬥爭采取任何措施。他現在每天忙完外麵忙裏麵,可謂苦不堪言。
江落蘇不喜兜圈子,直入正題,“我找沈滄行聊過了,合作的事大體沒問題。我估算了一下,馬上找人來搭鋼棚,挪設備,應該最快年後就可以正式生產,你那邊還有什麽問題嗎?”
胡岩欣喜萬分,最近廠裏超負荷趕貨讓他心力交瘁,熬一熬,總算是可以鬆口氣了,“沒問題,越快越好。”
江落蘇道:“是這樣的,胡岩,如果不是你提出這次合作,我短期內可能不會有擴大的打算,眼下也算是趕鴨子上架了。實不相瞞,我身上資金並不充裕,搭鋼棚,添設備,加人手,這些對我來說是一筆不小的投入,所以我希望在動工前跟你簽好合同,否則我怕......”
胡岩笑了,“怎麽,你怕我臨時反悔?”
江落蘇說:“我沒有冒險的資本。”
“就按你說的辦,”胡岩臉色並不好看,他沒想到自己在江落蘇那邊的信任度竟然如此之低,在商言商挺好,他補充道:“報價方麵也沒什麽好細化的了,反正我這邊什麽工序什麽價格你一清二楚,利潤的話,咱們四六開,你看可以嗎?”
江落蘇定睛看他,“誰四?誰六?”
胡岩笑了,這話也就江落蘇問得出來。這筆單子雖說是盛洋的,但是從他手裏外發出去的,換而言之,他是江落蘇名正言順的甲方,再說了,合作的構思也是源自於他,於情於理這個六都應該是他的,江落蘇何必要多此一問。
“阿蘇,我也不容易,沒人比你更清楚了,我為了這個洗碗機的單子付出了多少心血。”
江落蘇當老板的這段日子脾氣已經磨軟了不少,可一看胡岩這副貪得無厭的嘴臉氣又是不打一處出來,“你怎麽好意思說出口的?前後工序分開,你幹你的我幹我的,我沒找你要那前道工序的利潤,你憑什麽找我後道工序要利潤啊?哦,活是我們幹,我還得把辛辛苦苦賺的那點錢分你一大半,合著天底下的便宜都給你們姓胡的占了,你想什麽呢?”
胡岩被懟得啞口無言,論生意場上虛頭巴腦的漂亮話誰也說不過他,可一碰上江落蘇這個撕破臉皮的架勢,他就不知道如何下手了,“你看你,動不動就發火,我隻是提出來,咱們還可以商量的嘛。”
江落蘇從沙發上站起來,氣衝衝就要走,“還商量什麽呀,你壓根沒打算把我當合作對象,你是把我當冤大頭,我跟你商量個錘子。”
胡岩一路追趕,一路挽回,他知道這祖宗的性格,真把她惹急了,她說不幹就不幹,他急道:“那你說怎麽著?”
“我還是那個意思,按工序報價,你賺你的,我的利潤你一分也別想拿,頂多我再承擔拉送貨的運費,合同能簽就簽,不能簽趁早給話,我廠子裏也挺忙的。”
胡岩咬咬牙:“簽,我簽還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