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業青春

第85章 臨時夫妻

此時鄭杏榮躺在地上,身上坐了好幾個女人,個個都是重量級的人物。她的四肢被迫張成大字型,手腳全被按住,一個胖女人就坐在她的胸口,對著她的臉一下一下地抽巴掌,抽一個便罵一句:“臭婊子,讓你勾引我老公,看我不撕爛了你。”

江落蘇趕緊衝上前去製止,人還沒挨到鄭杏榮,卻被其他兩個女人擋住了去路。坐在鄭杏榮身上的女人看見了她,氣勢洶洶道:“你是老板娘對吧?來看看你的好員工,這個姓鄭的臭婊子跟我老公搞破鞋,被我捉奸在床,這樣的人你竟然還要她,你也不怕你這廠子被她攪爛?”

江落蘇這才明白對方下此狠手為何緣由,也難怪廠裏那麽多人會眼睜睜看著鄭杏榮被打卻不敢插手阻止,這種事誰沾上誰倒黴,更別說鄭杏榮此時站在道德敗壞的那方,觸了車間裏幾位女性的雷區,就算那些男的想去幫忙,也會被各家的老婆拉回來,免得被“狐狸精”勾了去。

“不管怎麽樣,你打人就是不對,你趕緊從她身上下來,不然我報警了。”江落蘇哪碰到過這種事兒,別無他法,隻能拿警察來壓她。

誰料那女人壓根不當一回事,囂張道:“你報警啊,你報啊,正好讓警察看看是什麽樣一個爛賤貨,要跑來勾引別人的老公,警察來了我照樣抽她,當了婊子還怕挨打,我呸。”罵完更不解氣,抓起鄭杏榮的腦門就往地上扣。

江落蘇被那聲悶響嚇壞,深知再不把這女人拉開,鄭杏榮搞不好小命不保。她趕緊叫周興偉來把攔住自己的兩個女人撥開,周興偉畢竟是小年輕,心思單純,沒那麽多顧慮,果然衝上前推開了兩個女人。江落蘇離地上的鄭杏榮不過一步之遙,卻見坐在她腿上的兩個女人又站起來了,一副要連同江落蘇一並撕爛的架勢,再次把鄭杏榮阻攔在包圍圈內。

地上的巴掌越扇越響,鄭杏榮卻像具死屍一樣沒有半點反抗,隻在巨大痛苦下發出本能的嗚咽聲,讓人汗毛豎起。江落蘇自小在幹架上沒輸過,可眼下這兩個女人招式太野,縱使她身手敏捷也沒能突出重圍。好在這個時候江任傑從外麵送貨回來,看見了車間這一片混亂的場麵,他心心念念的女神正被人壓在身下扇巴掌,而他的寶貝女兒被兩個壯如犛牛的婦女架著,寸步難行。江任傑從貨車上一躍而下,拿起靠著牆的竹掃把就衝了上來,閉上眼睛揮舞神棍,雖然沒有目標被命中,但氣勢逼人,嚇慌了架住江落蘇的兩個女人,她乘虛而逃,一把推開坐在鄭杏榮胸前的女人,欲將人扶起。

此時的鄭杏榮早已被打得麵目全非,標準的瓜子臉腫成了兩隻鵝蛋,嘴角鮮血淋漓,地上散了一地她被揪斷的頭發。她終於抬頭看了一眼江落蘇,卻又很快將眼神躲避開,像是個做了錯事被抓包的孩子。江落蘇想起她平日裏打扮俏麗的模樣,更覺得她現如今的樣子淒慘無比,她伸手幫鄭杏榮整理長發,鄭杏榮因她的觸碰猛然一驚,後從一片死氣中突然回過魂來,捂著臉嚎啕大哭。

鬧事的女人還在叫囂,出口是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卻被江任傑聽了個真切。江任傑倒沒覺得鄭杏榮搞破鞋有什麽可恥,他隻是不甘心,憑什麽自己這麽一個優質黃金單身漢擺在這兒她看不上,卻偏看上了麵前這個死胖子的老公。看這胖女人粗魯的樣子,他很快腦補了對方老公的長相,心裏大罵鄭杏榮糊塗,更替自己鳴冤,他從頭到腳到底差在哪了?

江任傑雖然想法頗多,好在沒亂了陣腳,舉著掃把攔在江落蘇麵前,誓死守衛身後的兩個女人。車間裏不知是誰看不下去偷偷報了警,警察適時出現,帶走了鄭杏榮和鬧事的幾個女人,連帶著江落蘇一起被拉去問話。

江落蘇沒想到自己頭回進派出所竟是為了這檔子事兒。民警做筆錄時她把自己看到的和聽到的一五一十說出來。民警見多識廣,並未覺得這事有什麽稀奇古怪。像這樣聚眾毆打的案子他們一年要接到好幾個,大多是外地來姚城打工的中年群體,他們背井離鄉,跟家裏的另一半長久兩地分居,為了排遣寂寞,不少人會在打工的地方找一個合得來又能陪伴自己的組成臨時夫妻。可紙總保不住火,姚城的老鄉把話傳回了老家,家裏的另一半便找上門來,定會鬧得雞飛狗跳。

派出所管不了搞姘頭的事兒,隻能口頭教育了鄭杏榮,要守住道德底線。但打人的那一方必須要承擔責任,該賠償的賠償,該拘留的拘留,一個也跑不掉。處理完畢,江落蘇欲打車送鄭杏榮去醫院,卻遭到她的拒絕,她說外傷去醫院也是浪費錢,還不如回家休息。

江落蘇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家,便和她一起上了車。兩人一路無言,抵達鄭杏榮的出租屋,狹小的房間打扮得和她主人平日一樣花枝招展,床頭還掛著一串彩燈,粉色的布藝衣櫃上貼著一張照片,是鄭杏榮和一個男人手挽手站在一起,看起來十分甜蜜。

江落蘇指了指照片裏的人,問:“是他嗎?”

鄭杏榮低頭半天沒有說話,江落蘇知道她是默認了。她回頭又看了一眼照片裏的男人,長得其貌不揚,穿著樸素,一臉老實巴交相,是那種無論看幾眼都會被認定是好丈夫好父親的角色,絲毫沒有江任傑身上的騷包氣質,她搞不懂這樣一個人為什麽也會做出背叛家庭的事兒,更搞不懂鄭杏榮為什麽會看上這種男人?

江落蘇帶著疑問十分肉麻地問了一句,“你愛他?”

鄭杏榮突然抬起了低了許久的頭,吃驚地望著江落蘇,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話,“有什麽愛不愛的,”她笑道:“兩個寂寞的人做個伴罷了,他看中我漂亮,能給他洗衣服做飯,我們商量好了,隻要不回老家就在一起過,他每個月給我500塊錢,反正他老婆又不在,就做個臨時夫妻了。”

這番話驚碎江落蘇的三觀,她來姚城這麽多年,其實也見到過搞姘頭的,隻是她從前一直以為這樣不顧道德都要在一起的兩個人,一定是真愛無疑,卻沒想到廉價至此,不過區區五百塊。

走出鄭杏榮的小屋,鬧劇結束,江落蘇也逐漸清醒,她麵臨著一個艱難的抉擇,像鄭杏榮這樣的員工,她要還是不要?

作為老板,她有義務約束員工的道德嗎?員工的私人生活和工作到底有無關聯?下次再發生同樣的事,會不會造成更加嚴峻的後果......這一係列的問題把江落蘇攪成一團亂麻,她左右權衡之下,實在無法做出決定,於是幹脆拋了這些亂糟糟的念想,繼續回廠裏盯生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