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你節操掉了

126:闖入皇後陵

好漢不吃眼前虧,她武力反擊不行,隻好拿出看家絕招,撒嬌,求饒:“師父們武功天下第一,我因為擔心同伴才一不留神闖進貴寶地,手下留情啊,你們內力那麽強,一不小心會把我這個小身子扯碎,爹就生了我一個,看在我年紀小不懂事,就放我一馬吧。”

四名高僧無動於衷地扼在她手腕、腳踝,輕巧地將她拉直、展開。

沒有收到回應,涼陌川一時也有點兒慌,“各位師父聽我說,我跟剛才進去的那人是朋友,是我一路護送他來的,算跟你們寺有淵源了……哎呀,你們是得道高僧,殺我這麽個柔弱女子會被天下人恥笑……”

“不錯,折騰這麽久了,居然還有力氣喋喋不休。”抓握涼陌川左腳的那位高僧掏掏發癢的耳朵。

涼陌川一愣。

抓右腳的高僧接話:“早知多玩一會兒了。”

涼陌川終於扯開了一個微笑:玩你們娘親的頭啊,四對一你們好意思,我一不小心會被竹子打穿,這樣真的好麽?

抓左手的高僧指尖忽一動彈,涼陌川肩上立刻漫出一股劇烈痛意,又一個嚓嚓聲後,錯開的骨頭恢複原位,涼陌川剛想鬆口氣時,那位高僧笑言:“定國公家獨生女,應該嬌貴才是,怎麽如此皮實?”

涼陌川啼笑皆非:不皮實早叫你們玩死了,油鹽不進的臭和尚。

“師父們認識我爹啊?看來大家誤會一場,改天請你們喝茶。”已確定四僧沒有殺人之心,正好她飛來飛去也累的緊,幹脆老實地躺在眾位高僧手上當是休息,順便觀賞竹林月景。

抓她右手的那高僧輕輕一歎:“這麽好的武功底子,卻被人傷及經脈,能活下來已算奇跡,現在淤阻難開,師兄,您高見?。”

抓她左腳的高僧道:“再這樣下去不出一年,她性命難保。”

“可惜了。”

涼陌川眼中暗了暗,藏下失意顏色,隻是笑道:“可惜什麽,我沒什麽異常,我過得很好啊。”

她的話一落,各僧紛紛開言:

“癡兒醉生夢死不知今昔何昔。”

“國公一世英明也是潑天不幸。”

“釋念再生之緣與爾難解難分。”

“我等慈悲為懷豈能袖手旁觀?”

“我是癡兒傻女大師高抬貴手。”涼陌川無聊地躺高僧手裏,一邊看長空寂月一邊鬱鬱寡歡地道:“放了我吧。”

“師兄,若用內力助她打開阻塞,可行麽?”抓右手的高僧問道。

左腳上那高僧微微沉吟,道:“傷淤積在脆弱的腦部,雖然不治會死,但若是我們內力運用不當,輕則令她走火入魔,重則,會提前送她上路。”

“這……”三僧一同不知所措。

那位師兄卻又朗朗地笑了:“如此大好年華,豈能交於僅僅一年的命運?”他向涼陌川問道:“貧僧等人為你治傷,但要你冒生命危險,你敢不敢賭這一局?”

涼陌川秒回:“不願意!我不能死!萬分之一的險都不行!”

她臨行前答應過老爹,要保護好淩肅與自己,她怎能為了救自己的命,便將老爹交代的事放在一邊?萬一師父們失手,她上路了,完不成老爹的任務怎麽辦?

“原來是這麽個貪生怕死的。”有人嘲笑。

涼陌川也不解釋,嘴硬道:“我就是怕死,請師父們不要為我操心了。”

被稱為師兄的高僧卻笑得深沉:“如此貪生,又豈會甘心隻活一年?丫頭人傻誌氣在,自是有她的打算。”

高僧才一說完,涼陌川猛一驚愕,驚覺一股內力正沿著她左腳一路穿越上行,突破她用以自我保護的重重障礙,勢如破竹,幾乎在同時,她的右腳、左手右手,都是一陣麻木漲痛,全身經脈迅速充滿了剛正純淨的佛家內力。這四股內力相承於一脈,又各有風格,有溫和柔膩,有淩厲霸氣,有靈動清逸,有厚重穩固,它們在她體內交融纏繞,燒得她身上火熱,轉瞬間汗如雨下,最終四股化為一股綿長,在她經脈中突然又溫柔地炸開。

涼陌川血氣倒流,雙眼血紅,神誌漸漸不清。

卻有一個人,一個畫麵,不停地在她腦海回放:你以去江寧求醫為由離家,出城後,與盛王在澤恩寺會合……

不管你用什麽辦法什麽手段,總之要阻止他回城,保護他與你自己的安全……

今日起你不再是定國公世女,沒有禦賜封號與神奇老爹,記住我的話,你必須做到,必須!

若你有一字違背,今後我與你再無半點關係……

靜室內,淩肅看著已經圓寂的了塵大師,神色木然。

了塵端端地坐著,雙眼眯起如彎月,麵容祥和,若不是嘴上血漬太刺眼,他真如一尊在世活佛,在悲憫地俯望世人。

“弟子會遵您意願,送您去京城,”他將涼勝與了塵共書的那封信收在懷中,頃刻眼如寒刀,“弟子會不惜一切代價,為您,向他們討個說法。”

他重重地磕了三個頭,起身打開靜室石門。

主持圓寂,要即刻通知各位長老,鳴喪鍾昭示全寺上下。

石門大開,涼陌川就站在淩肅麵前。

她微抬頭,陰暗中看不清她的臉,他隻覺前方有一道冷意,在他開門之時襲入心胸。

他沉浸在師父死去的悲傷,並未察覺她的異樣,落寞地仰頭,飲下即將湧出的眼淚,有氣無力地道:“與你的屬下們去江寧吧,我要回京,不能順道了。”

她靜如雕塑地站著,未對淩肅的話有一字回應。

“讓開。”

她不動。

淩肅心煩意亂,推她肩頭道:“師父圓寂,我要去通知師叔們。”

可他這一推,卻未在涼陌川身上起任何反應,連最輕微的晃動也不曾,她身上的肌肉緊繃如鐵板,僵硬而固執地,站在他微怒又質疑的目光中。

淩肅正疑惑涼陌川此刻的反常,涼陌川出其不意點了他胸前四大穴位。

“你……”淩肅的聲音戛然中止。

涼陌川的手指直擊他喉間,製他啞穴。她將沉冷的目光隱在暗處,不露一絲聲色,默不作聲扛起錯愕的淩肅,步伐輕靈,踏葉無聲,夜間疾行於竹林小道如白日坦途……

竹林外,淩肅的九名侍衛還在原地等候主子出來,涼陌川隨行的六名屬下也被眾高僧丟出在了外圈。雖說此地有八大高僧護衛,主子斷無遇險的可能,但他們久不見主子們的麵,不免心中忐忑。

常青與侍衛們圍成一圈,用竹枝在地上一麵畫圖一麵同屬下們講解,計劃著如何進入竹林去打探主子虛實,忽然耳廓一動,當即向前方一看,拔劍做出攻防的姿勢。

未看清前方是何物,隻是一團黑影逼近,常青緊握劍柄,隨時會出劍防禦,可這團黑影在距常青近一丈距離時一個騰空,從常青及眾侍衛頭頂掃過。

倏忽不見!

常青後知後覺,大聲道:“那是殿下與世女!快跟上!”

涼陌川扛著淩肅一路飛速行進,出了竹林直奔澤恩寺後山,月色灑在她身,使她的乳白色長衫更添了幾分冷寂,她眼神執拗地異乎尋常,像一頭篤定朝目標進發的利箭,一往而無前。

在她身後十丈左右,常青與王府侍衛、及國公府暗衛六人緊緊尾隨。

她沉默不言,一路輕功施展,終於在後山的一個地方停下——先奉儀皇後陵墓,因為奉儀皇後為祁地人,此地又叫做祁陵。

十年前國舅暗害皇子,先皇後做為國舅胞妹,自然也是背後黑手之一,但因國舅將先皇後保護地極好,未使她露出馬腳。不過那事後,先皇後確實病了一場,之後聖上禦駕親征歸來,便暗暗處死了皇後。此事對外稱是先皇後大病不治,聖上遂皇後之意,後事從簡,將她葬在澤恩寺後山,並年年親臨祭祀。

聖恩澤被風光無限的表麵下,是皇室早已凋敝殘碎的夫妻情分,祁陵也因聖上對先皇後的敝棄,隻剩了十名士兵守衛。

涼陌川肩扛不能動彈的淩肅,背身站在先皇後墓碑前,向對麵一座兩層的竹屋小樓一指。

竹屋內的守陵人發現有人闖入,顧不得整裝,抓起纓槍便奔出屋外。

“什麽人敢闖入祁陵!”

“擅入祁陵者殺無赦!”

白月光映在涼陌川冷森的臉上,映出她唇邊一抹格外詭異的弧度,她依舊不說一字,指向守陵人的手指也未放下。

國公府暗衛黑子看出涼陌川有異樣,突然明白了她手指守陵人的意圖所在。

低聲命令道:“屬下們聽令,迅速控製此地!”

在王府侍衛還在懵懂時,國公府人馬已經行動,六條黑影動如颶風,雄獅般撲向驚駭的守陵人。

守陵人不過是些普通士兵,澤恩寺一帶安全問題向來由寺中弟子負責,守陵人形同虛設,僧人們嚴苛守矩,不踏入祁陵地界,不與守陵人有任何接觸。

即是說,奉儀皇後陵,是個相對封閉的所在,既冷僻且安全。涼陌川不僅能出入竹林禁地,而且還能穿行於祁陵範圍,卻不受僧人阻攔,可見是澤恩寺中有人故意通融。

在涼陌川大腦中,存在的指令是阻止淩肅回京,保護淩肅與她自己。

為了這兩樣,她便依靠本能,對眼下發生的事件做出最快、她認為最準的判斷與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