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你節操掉了

072:危機感

錢皇後上下打量著淩肅,狡黠的鳳目挑了挑,語調涼涼地道:“冊封那日本宮未能看清,這便是代國出家的九皇子,聖上新封的盛王殿下?”

淩肅對她笑笑,將自己英俊的正臉給她瞧,還生怕自己笑得不夠諂媚,又扯開嘴角對錢皇後“嗬嗬”了兩聲。?

“瞧你話說的挺漂亮,笑起來還真……”錢皇後將即將出口的“猥瑣”啊“白癡”等詞悶了下來,高傲地對他撒撒眼風,接著道:“聽說你在澤恩寺挺受主持器重,是個有慧根有德行的和尚,今日一見,確實好德行啊。”

“是主持師父過分抬愛,讓娘娘賤笑了。”淩肅始終麵帶笑容,一副任人淩恃侮辱的慫樣兒。

錢皇後今日一身鳳冠霞帔,儀仗凜凜而來,擺明了是要給他個下馬威,看來平時仗勢欺人的事她沒少做,淩肅不禁同情起後宮各苑的嬪妃來,母親瘋癲雖慘,但能躲過錢皇後**威,未嚐不是幸運。

“盛王過謙了。”錢皇後好端端說著,臉色忽然陰沉,冷然道:“你既已回宮,恢複皇子身份,便應該遵循宮中規矩,怎敢見本宮不跪,怎敢不稱本宮母後,怎敢在本宮麵前自稱小王?我諒你是初返皇宮兒時記憶淡忘,身邊的奴才也沒教過你麽?”

幾句質問連珠彈似的猛然落下,驚得挽心隻知一個勁兒告罪磕頭,錢皇後一幫侍從們雙腿發軟伏倒一片。

淩肅俯首瞧瞧右旁慌張失措的挽心,幹幹地站在錢皇後跟前,笑容未褪,隻是顯得僵硬著,“娘娘,區區奴才怎配教小王,小王的規矩,是父皇教的。”

“你才回皇宮幾天,竟敢如此囂張?”錢皇後抬手,指向他的臉,“頂撞母後,是為不孝,有悖禮製,無論皇子皇妃,都須按宮規施以懲罰。”

“娘娘恕罪,殿下久別於皇宮不知宮中規矩,都是奴婢大意忘記提醒,殿下新晉為王,聖恩深重,請娘娘顧全大局,莫計較殿下的無心之失,奴婢有過,任娘娘懲罰。”挽心見淩肅一派事不幹已的模樣,連忙一麵磕頭一麵說道。

淩肅定睛瞧了挽心一眼,嘴邊輕輕一**。這個小奴婢明著求饒認罰,暗地裏可是好好捏了錢皇後一把,甚至以聖恩要挾錢皇後,提示她下馬威不能做得太過,否則便是與聖上對著幹了。

淩肅搖搖頭,小丫頭想得太多了,錢皇後能在數十嬪妃中脫穎而出一舉得後,怎能不懂這點兒淺顯道理。

她無非是想來耀武揚威一場,告誡他今後老實些的罷了,瞧她端莊鳳袍,威武儀仗,不是為了顯擺,吃飯來的不成?

淩肅心裏明白,就算他不示弱不道歉,錢皇後也不會真拿宮規治他,可就算他不怕錢皇後找麻煩,也不想挽心的心意白費,於是僵硬的笑容一換,彎著身子一臉討好地說道:“剛才是小王的不是,小僧重傷初愈腦子不好使,忘了尊稱,您先消消火,先進殿我慢慢跟您說。”

錢皇後瞪了瞪眼,聽他一陣亂入的自稱,真不知他是腦子不好使,還是在裝模作樣存心惡心人。

“你說你的規矩,是聖上教的?”錢皇後本來就沒真想為難他,見他挺識趣,便順道揭過了這一頁,自認為做到這步也是夠了。

“是這樣的,這兩日父皇每回來探望兒臣,都……”

錢皇後眼兒瞠得更凶,斜眼掃掃淩肅拉在她左臂上的手,“盛王,你怎敢如此輕待母後?別是犯大忌而不自知啊。”

眾奴才侍衛們無一敢抬頭,積極地趴地上裝死人。

淩肅故作一個驚訝表情,又很快笑道:“母後言重了,兒臣既稱您一聲母後,便是要拿您當親生母親一樣看待的,做兒子的扶一扶母親,哪裏犯忌了?皇宮就是太薄涼,繁瑣的規矩衝淡了親情,但兒臣不管,母後為上。”

“瞧你這傻孩子嘴兒甜的,一準能逗得聖上開心。”錢皇後虛情假意地笑了笑,左手一繞,打開淩肅拉她的手,手指再一落,正好搭在了淩肅的手腕上,護甲長長的小指頭翹得老高。

淩肅的手不閃不避,反倒迎上去任她搭著,同時蠻配合地身子一躬,勾唇一笑。

“皇後娘娘起駕嘞唉——”

挽心聽後哭笑不得,伏在地上跟嵌進去似的根本爬不起來。

可憐見的,她家九殿下,挺有做太監的潛質。

這日與淩肅見了一麵後,錢皇後總覺不安,淩肅看起來跟傳聞中的精幹小和尚不是一搭,倒像個遊手好閑無所事事有一樣沒一樣的懶散少爺,但她卻隱隱覺得淩肅外糙裏細,是個有城府的主兒,強烈的危機感再一次壓頂而來,她當天便命人去喚淩睿進宮,母子倆關起門來商量對策。

其實淩睿一見錢皇後便頭疼,她每次都愛將話說得陰謀森森,弄得他跟著緊張兮兮,又不敢表現出不恭來。這回聽她說起淩肅的蹊蹺一二三四,他不想應,隻低頭吃新出爐的桂花糕。

“聖上對盛王的盛寵本宮簡直見所未見,想本宮盛寵那時,也不過多幸於其他妃嬪,多承了聖上賞賜,枕頭風他多聽了一些。可盛王不同,月華宮平日裏連本宮都不能隨便過去,聖上說賞便賞他了,他身子大好,兩位老院首還在隨時侍候著,挽心是誰,王福親信,月華宮大宮女,就那麽給了他,這不是聖上的暗示是什麽?更離譜的是他不用去聖前請安,聖上親自過來看望,說他為國祈福了十年,心比海大,又說什麽天命和尚,雖還俗了也應受萬民供奉,任何規矩不得加於他身,豈不是放任他無法無天了麽。本宮見過得寵的,沒見過被寵成這樣的。”

錢皇後在那兒說個不休,眼神沉沉,小指上的護甲再次被她掐斷,淩睿聽著瞧著也不急,不上心地問道:“以母後之見,咱要如何才好呢?”

“盛王口齒了得,聖上跟前都是些守舊迂腐的奴才臣子,兒子們個個木頭般沒趣,盛王一回歸,自然得他歡喜,稀罕得寶貝一般。本宮擔心聖上受他浸**久了,會對你這木頭產生厭惡,第一個除你的名,”

“母後你想多了。”淩睿喝了口茶,怪桂花糕噎人。

錢皇後嚴肅地看著他道:“十年前為什麽國舅那幫太子黨要對淩肅下手,為什麽涼勝救的是九皇子而不是別人?”

“兒臣聽母後教誨。”

“因為國舅與涼勝都認定淩肅,是眾皇子中最有資格繼承大統的人選啊,難道聖上不是如此想法麽?”錢皇後見木頭不動,氣不打一處來,“咱們再坐著不動,大統今後可就與你無關了,淩肅不能再待在宮中,你改明讓朝臣上奏,叫他們尋個好由頭,打發他出宮去,這樣對你才公平。”

“父皇隆恩正盛,不允呢?”

錢皇後斜眼盯著淩睿,一臉的恨鐵不成鋼,“你十四歲出宮,五皇子也不過十七建府,盛王都十九了,又已封王,朝臣們推波助瀾,聖上怎好再偏頗盛王太過?”

淩睿聽了錢皇後的話不置可否,邊吃桂花糕邊想,淩肅出宮的確可以讓聖上疏遠他一些,但淩肅一旦出了宮,與某人聯係起來勢必也方便多了……

“皇兒,此事不能再拖。”錢皇後見他走神,茶杯底子在桌上一墩。

淩睿小吃一驚,忙道:“是是母後,兒臣回頭去辦。”

淩睿揣著小心思,嘴上答應錢皇後找人就淩肅建府之事上奏,私下裏並沒有照章辦事,可第二天早朝,還真有大臣提交審批盛王出宮建府的奏章,聖上有心護子,想留兒子在宮中多住些日子,卻有不下十位大臣附議,讚成盛王離宮獨立,聖上當朝未明示,隻說此事改日再議。

當年的小子十年佛門,回宮如同渡了一層金光,享盡聖上極寵,淩肅受這樣的高段待遇不僅紅了錢皇後的眼,令她睡不安枕,同樣使五皇子淩鈺心生猜忌,淩睿坐得住,淩鈺便已率先動了。

月華宮殿內,淩肅提筆,氣定神閑在鋪平的宣紙上書寫。挽心恭立在側,瞅著他筆走龍蛇,紙上乾坤,欣悅地說道:“今日早朝,有不少臣子提議聖上,恩準殿下出宮獨立,說您年紀不小了,七皇子慧王,五皇子榮王比您小時便已出宮,將您留在宮中一則怕您受寵過多,養成嬌慣毛病,二對其他皇子不公平。還有說請求聖上賜婚的,但這兩項聖上都壓下了,改日再議。”

淩肅神遊天外,停止了下筆,慢條斯理問道,“皇後娘娘壽誕將至,小六子近期有跟隨出宮采辦是麽?”

“是的殿下。”挽心吃驚他竟連這小事也關心。

不用回頭,淩肅也猜到了挽心此刻的麵部表情,他幾日來在月華宮專心調養身子,活動不過是吃吃睡睡,見見聖上,實在悶透了,便與奴才侍衛們寒喧幾句,卻在他們自認為不起眼的小動作中,掌握了一些他認為有用的信息。

他遐想著旁事,問挽心道:“小六子回來時,有向你說起國公府的事麽?”

挽心抿嘴笑笑,回應道:“回殿下,確實有世女軼事一二三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