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正妻在此,閑人繞道
突來的親密讓林軒墨猝不及防,而這一口狗糧也齁得昭榮目瞪口呆。
二人再次唇分的刹那,蘇顏淡漠地望向昭榮,嘴角微微翹起。
昭榮淚目,滿是不甘。
“憑什麽?軒墨哥哥,她哪點比我好?”
蘇顏靜靜望著林軒墨,此時,他必須做一個決斷。
“沒有誰比誰好的說法。我娶她為妻,此生便隻她一人。除她以外,世間女子,僅是女子。”
蘇顏美目一滯,心中暖暖。
本是錯嫁,卻沒想也遇良人。
“大人!”
王衛突兀闖入,見帳中此景,嚇得趕緊背過身。
“大人,侯爺的營帳起火了。”
林軒墨示意蘇顏起身,自己也急忙立起。
“行,你去看看燒死沒?”
大人沒讓救,而是說看看死沒死?
王衛不傻,領命退出營帳,衝著屬下吆喝。
“侯爺玩火不慎,大家注意別讓火勢擴散,護好使團其他營帳,特別是保護好公主。”
等大火散去,從焦土中抬出兩具屍體,死前還連在一起,此刻都分不開了。
查驗過後,一個是張廷堅,一個是此前逃脫的左使。
死因:吸入濃煙窒息而亡。
如此一來,這報回京都的折子也就好寫多了。
此外,廢墟中還搜出一個不小的銀質箱子。
王衛沒敢看,將東西交給了林軒墨。
裏麵裝著的東西不少:各類迷藥、毒藥和數十張人皮假麵。
另外,還有左使與張廷堅的往來情書密信。
至此,大家才知道左使的真名——李蕊兒。
王衛記憶好,從字裏行間判斷,此女便是此前牽扯謀逆之罪被斬首的李牧之女。
這二人早就相識,一直暗通款曲,行刺錢通乃是流螢會總壇之令。
張廷堅因京都一事,懷恨在心,與李蕊兒暗中勾連,想將林軒墨借此一並除去。
難怪那天他點名要林軒墨前去春雲居護衛。
蘇顏要走了那些人皮麵具和各類藥物,林軒墨也沒攔。
昭榮沒被嚇到,就是吃醋得緊。
至於失火原因,貌似不重要。
勾結罪臣之女,私縱死囚,謀害朝廷命官……哪一條都夠張廷堅死八百次。
……
蘇顏在梳妝鏡前鼓搗麵具,林軒墨在她身後,抱著手靜靜思量。
“怎麽?還在氣我當著公主親你?”
“不,我想請你幫我個忙。”
“那你會不會這人皮易容之術,要是會,你得先教我。要是不會,你就閉嘴等著。”
“你……”
“不就是讓我冒充昭榮,讓王衛偷偷帶昭榮回京。我留下這些東西不走,不也是為了幫你。”
這一刻,林軒墨有些佩服蘇顏。
“來,我教你。”
“這人皮可不好弄,你若不會,別多事。”
“試試。”
蘇顏愣了一下,回過身,一本正色望著林軒墨:“你到底是什麽人?”
林軒墨沒回應,踱到她身前,躬身在她麵上輕輕施針。
這是二人婚後第一次如此近距離觀察彼此,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對視著。
仿佛時間在這一刻凝固,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溫柔起來。
林軒墨的指尖偶有觸碰蘇顏的發絲和肌膚,略帶微涼,卻如拂過湖麵的清風,讓蘇顏內心暖暖。
片刻後,再看鏡子,不能說與昭榮相似,隻能說一模一樣。
入夜,王衛與被捆結實的昭榮,在暗處白雲衛的護衛下,從小道先一步回京。
林軒墨夫妻二人,在第二日,繼續率隊前往瀘州。
彩月雖然擔心公主,但見過劉文玉攔路、張廷堅“自焚”,也知此行不易,這才可能配合林軒墨的安排。
……
象州事變,鳳鳴關守將錢通遇刺,刺史劉文玉徇私泄憤身首異處。
為此,林雄調林家軍五千青雲衛趕赴象州換回五千白雲衛,以備不測。
此事,榮帝支持。
朝中雖有異議,但顧及這明麵上的安排並無不妥,自然也沒太多反對。
隻是如今張廷堅一事的消息尚在路上,也沒人會想到王衛與昭榮,混在了換防回京的五千白雲衛中。
瀘州武定府是迎親使團此行的必經之地。
武定府府尹關守義,乃是景元十年的探花郎,此前曾在吏部供職。
景元十五年,彈劾護國公擁兵自重,是姚達保他,才到武定府做了府尹。
眼看還有一日便到武定府,忽而一騎快馬前來。
來人隻是一個衙門捕頭,下馬拜過,遞上了呈請。
前方路段年久失修,幾天前連降暴雨,山石塌方將官道堵死。
關守義擔心影響使團行程,命人前來引使團改道而行。
這路之前林軒墨走過,確實不好走。
但沒想到這麽巧,居然塌方了。
小道狹仄,公主的八馬鑾駕肯定過不去,有一段還得徒步。
若真是昭榮在此,估計得炸鍋。
蘇顏與林軒墨並駕而行,各自警惕。
“前麵那密林倒是一處埋伏的地方。”
蘇顏說著,湊到林軒墨身邊,隨手指在他的地圖上。
此地叫隱龍嶺,地勢險峻,常有匪患出沒。
小道離象州近,有的客商販運鮮貨,為不讓貨物爛在途中,不得不鋌而走險,從此進象州。
關守義多次征剿此地流寇,因地勢原因,一直收效甚微。
這一點,帶路的捕頭並未隱瞞。
借刀殺人,老掉牙的把戲。
林軒墨將地圖收好,示意蘇顏不用聲張。
依舊跟著帶路的捕頭前行。
見前方密林寂靜無聲,捕頭調轉回身,稟報林軒墨。
“林都統,前麵恐有埋伏,讓大家小心。若是遇襲,不必戀戰,衝出此地便可。”
“你叫什麽?”
捕頭虎頭虎腦,淬體境武修,最多三十歲,長相普通,看上去比較精壯。
“回都統,在下趙鐵!”
“府尹為何隻派你一人前來?”
趙鐵一時沒反應過來,也答不上。
他就是個差人,平日就是奉命辦差,府尹怎麽安排怎麽幹。
家裏有老爹老娘,媳婦給他生了兩小子,一家六口都指著他一個人謀生。
他也踏實,循規蹈矩,就是不太會巴結,更不懂討府尹喜歡,又如何明白林軒墨問的到底是什麽。
看他反應不過來,蘇顏衝著林軒墨搖搖頭。
“一個老實人,被派來送死的,你問這些,他怎麽知道。”
言罷,蘇顏轉向趙鐵:“本公主問你,近日關大人是否私下請你吃過飯或者突然對你一改常態?”
趙鐵一愣,細細回憶,片刻後才想起。
“公主是問五日前,大人讓賬房撥給我五兩銀子,犒勞我和手下的事嗎?那錢小人沒貪,吃酒一共花了二兩,餘下的兄弟五人分了……”
一兩銀子換一條命,還做得如此隱晦,不著痕跡。
趙鐵之所以提這事,證明關守義之前對這些人從未如此大度。
林軒墨凝眉望向那片密林,扭頭衝蘇顏和趙鐵吩咐。
“等著!”
言罷,他取過羽林衛手中一杆長槍。
一拉韁繩,挺槍躍馬,銀袍翻飛,直衝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