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心有羈絆,不能上天
趙紅一邊在林軒墨床前踱步,一邊費盡心思思量。
尊主給自己的信裏提及了段空師兄的死,還有保護昭榮。
當然,最核心的還是讓她別相信任何人。
那自己該如何?
臨了,出門見蘇顏跪在路邊,身邊還有個南巫女娃。
趙紅停下腳步,走到蘇顏身前。
一掌搭在蘇顏肩上,冷聲道:“回家吧,這件事你即便跪死在這,也幫不到他。”
咚!
蘇顏一臉堅毅,重重給趙紅磕了個頭。
聲音幾乎嘶啞:“求前輩救他!”
趙紅無奈搖頭,剛要邁步,心頭一亮。
尊主練過一種功法,能將對方所受之傷盡數轉移己身……
“你當真要救?”
這句話對於別人可能會要思量,但對於蘇顏,那便是明知落水,即便是最無用的稻草也要抓到的希望。
“救!隻要能救他,前輩要什麽都可以,哪怕我的命!”
看著她深陷眼眶,布滿紅絲的眸子,趙紅一咬牙。
“起來,先回家把身子調理好,等老身消息!”
說完,趙紅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遠遁而去。
希望的火星,在蘇顏心中瞬間點燃了讓軒墨活下去的枯草。
隨著火苗竄動,頃刻便是燎原之火。
軒墨有救,軒墨有救了!
直到這時,她才發現自己身子早已僵直,一用力,自己卻先倒下。
……
天魔域,真武殿。
這座大殿橫亙在界山之巔,終年積雪,萬年不化。
山的東麵山勢斜緩,一山四季,山腳便是大夏國土。
西麵峭壁陡峻,壁立千仞,之下便是妖魔領地。
當年,真武劍仙選擇在此地建派,寓意隻有一個:妖魔若想踏足人界,必先踏過自己的屍骨。
整座大殿,高三百六十九米,共九層。
期間雕龍畫鳳,珠圍翠繞,飛梁鬥拱,鋪金嵌玉,直入雲霄。
像是在雪山之巔為它加冕了一頂瑰麗的皇冠。
眾弟子見護法歸來,紛紛致禮。
琉璃全然無視,徑直上了七層的書庫。
一番查找,總算找到功法《天地同生訣》。
不及細看,收入懷中,這便轉身離去。
剛到殿外,就被南宮羽與萬流兩位長老攔住。
“何事?”
琉璃不喜南宮羽,目光中滿是厭惡。
南宮羽雖已年過半百,但依舊徐娘半老,風韻猶存。
知道這位左護法眼高於頂,看不上自己,言語間自然恭敬。
“護法,這殿主出走,已去一十八載,音信全無。長此以往,殿內群龍無首……”
琉璃眸光一寒,險些脫口說出段空已死之事。
“爾等意欲何為,直說!”
“五大長老商議,是否可選拔賢才,另立殿主?還請護法明示!”
琉璃仰頭望向那高聳入雲的第九層,一道白衣勝雪的倩影,靜靜佇立在亭閣邊。
“問過右護法嗎?”
萬流捋著白須,麵露難色,頗有顧忌:“右護法讓我等先問您的意思。”
琉璃抬手一揮,掌心向下一壓,一股真氣從天而降,重重壓在二人身上。
兩人吃痛,咚一聲跪下,鮮血溢出唇角。
“殿主行蹤自有殿主決斷。爾等找不到,就再仔細找!殿主尚在,誰敢妄言另立,休怪我手下無情!”
話音一落,琉璃一卷水袖,一道氣浪直接將二人轟到一旁。
“琉璃,你過了!”
這道女聲,溫婉悅耳,似是天籟。
“錦繡,十八年不和我說話,我都以為你啞巴了。”
“我隻想知道尊主是怎麽死的。”
琉璃一聽,心中怒火升騰。
“那日你不在場嗎?”
“十八年了,我想不明白,所以不與你廢話。”
“意思你現在想明白了?”
“嗯,因為愛。他心中隻有主母,注定開不了天門……”
“放肆!主母豈容你詆毀!”
琉璃反手一卷,一道龍卷風憑空而起。
四周寒氣,頃刻凝練成一道道霜刃,徑直旋上雲霄,直衝那道白色身影。
錦繡眸光微斂,一捏蘭花指,輕輕一彈。
一顆米粒大的冰珠激射而出。
轟!
一聲震天巨響。
霎時間風雲變色,烏雲壓日,電閃雷鳴。
整個雪山為之戰栗。
旋即,兩道金光衝天而起。
在天空中你追我趕,不時摩擦、交疊、碰撞。
一聲聲雷鳴,不絕於耳。
界山之上,時不時便有雪崩。
翻滾的雪浪,猶如吞天猛獸,呼嘯而下。
半山那些動物和山腳遊牧的牧民,都被這陣仗嚇得四散而逃。
界山,要塌嗎?
良久,這二人才堪堪停手。
“罷了,你不信,我無話可說。”
錦繡轉過身,輕咳一聲,這才穩住心神。
琉璃駐足,死死咬著牙,不讓體內的氣血溢出。
若是尊上在此,這兩人都該被拉去麵壁。
但凡二人剛剛多一分力,這真武殿都不用等妖魔來攻,就能自己把自己埋了。
……
天降異象,真武殿許多弟子紛紛從密室出來查探。
核心弟子楚然,一身青衫,翩然而至。
見到琉璃,急急抱拳。
“師尊,出了何事?”
琉璃深舒口氣,盡力壓製沸騰的氣血。
“不用拘禮,你即刻下山,前往大乾惠州雲縣,替為師接個人。”
楚然沒多言,攤開掌心遞到師尊身前。
琉璃用玉指在他掌心寫下昭榮二字。
“記住,不要惹是生非,接了人速速回宗。等為師此次巡遊回來,便為你完婚,助你突破洞天境!”
“徒兒謹記!”
瞥一眼縮在角落的一位紫衣少女,琉璃歎口氣。
“紫萱,你來。去取一塊萬年玄冰,送往大乾京都,我在那等你。”
紫萱一咂舌,還以為能跟師兄一起,麵上有些不悅。
“知道啦,弟子這就去辦。”
交代完兩個徒弟,琉璃這才望向一直沒走的南宮羽與萬流。
“殿主不在,你們五位長老擔子就重。今年是我負責巡視封印之事,尚有四月方才能回,殿中之事,還是要拜托爾等多多上心。”
二人躬身應下,不敢違逆。
看著琉璃離開時,步伐有些虛浮,南宮羽的眼底,溢滿殺意。
一旁的萬流,朝她遞個眼色,示意她看向九層。
她這才發現錦繡也已轉身離去。
這還是十八年來,她第一次離開那裏。
看樣子,這兩人都受了重傷。
否則,憑她二人的傲氣,誰又會退讓?
隻是大乾到底出了何事,又是尋人,又是運萬年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