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凶狠,夫人隨意

第51章 世上永遠不缺聰明的人,忠心才難得

直到看見林軒墨的那一刻,蘇顏才相信林四所說一切。

她甚至來不及告訴二叔,便被飛馳的馬車,拉著二人,駛離京都。

車內,有林正南備下的銀錢和一封信。

信中林正南點破林軒墨已深陷皇族子嗣上位之爭。

所以,即便真武殿救活他,隻要他還在大乾,都難逃一死。

這一點,和當初林軒墨選擇離京,如出一轍。

果真是父子,打斷骨頭連著筋,見解都是一樣。

長公主再長情,也邁不開女兒身的宿命,她權勢再大也大不過陛下。

至於太子,榮帝一日在位,他始終是臣。

餘下的三皇子,要想擺脫宿命,弑父殺兄是唯一出路。

所以,林正南看得到。

一旦林軒墨在京都被救醒,最該感謝,也必須感謝的便是長公主。

那樣一來,隻怕此生他都要因“感恩”二字,活在別人的控製之下。

可榮帝不會再允許出現一個林雄。

陸禎更不會看著林軒墨投效公主,成為太子助力。

他救不了被徹底棄置的林軒逸,等不到兩年後出山的林軒誠。

唯一能做的,就是救眼前的林軒墨。

林正南看破了長公主情愛之中的考量。

用命,替這個兒子謀了一步險棋!

他不信,林軒墨會這麽死!

……

東宮偏殿內,陸桓拉著林軒逸一直在對弈。

幾盤下來各有勝負。

陸桓來了興致,不願罷手。

“來人,上酒。”

林軒逸見太子高興,這便試探。

“不知今夜太子為何如此開懷?”

太子側著身,撩撥著掌心中的棋子,淺淺笑道:“軒逸啊,你知道我看中你什麽嗎?”

林軒逸落定一子,似懂非懂。

“莫不是我現在無所依靠吧?”

“本宮看中你沒骨氣啊!”

這TM算優點?自己怎麽就沒骨氣了?

知道他聽不懂,太子都懶得抬眼看他此刻尷尬的神色。

玩弄著手中棋子,一臉懨懨。

“想出人頭地沒錯,會投其所好沒錯,機靈圓滑更沒錯……”

“這些說明你有野心,有謀略,有城府。”

“你說,你這多好個人,缺什麽?”

林軒逸隱隱感到不安了,這是攤牌的節奏。

太子不是讓自己來做客卿的,他難道想殺自己?

看著酒杯裏的瓊漿玉液,他的喉結不由狠狠一跳。

見他不吭聲,太子淡然一笑。

“你啊,最缺忠心!”

“你爺爺比你厲害,一生戎馬,縱橫捭闔,權傾朝野。但皇爺爺喜歡啊,父皇喜歡啊!為何?因為他忠心!而你,你的忠心何在?”

林軒逸大驚,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臣豈敢不忠?臣對太子,必是忠心耿耿,此生為太子馬首是瞻!”

太子見狀,冷哼一聲。

“這就是我說的!你,沒骨氣!”

“臣……”

這都什麽邏輯?都不講道理了嗎?

“漠北五年,你與士卒打成一片,八千天狼重騎,幾乎成了你的私軍!你娘姚若雪、你外公姚達沒少資助你收攏人心吧?”

“回京之後,送禮、送詩詞、暗中蠱惑士林學子……你是真當我們皇家眼瞎耳聾嗎?”

“姚達之事不牽連你,你以為是因你斷得幹淨,吐出贓款徹底,本宮才網開一麵嗎?”

“你是不是瘋了?”

太子蹲下身,像是看跳梁小醜最後的謝幕,眼裏滿是鄙夷與不屑。

“他們是大乾的官啊,你一次送十萬兩,他們收了,就真成你的人了?你懂不懂朝局,懂不懂朝政啊?”

正說著,太監來稟。

“太子殿下。武威侯林正南謀逆,致三皇子重傷。陛下讓你即刻前往靈秀宮。”

“哈哈哈!巧了!”

太子一笑,轉向林軒逸,指著他顫顫巍巍的身軀。

“鴆酒還是白綾,你自己選,本宮會命人替你收屍。”

“陸桓!你當真要趕盡殺絕嗎?”

他剛想暴起,一道黑影已然立在他身前,一拳震碎了他的心脈。

“你比林軒墨,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兒。現在才收拾你,世人隻會說,林正南謀逆,你該死!也省得本宮收集更多情報了!”

林軒逸到死想不通,明明自己穿越而來。

這劇本是不是拿錯了?說好的主角光環呢?

不是說上一世不行,下輩子一定能行嗎?

可若是林軒墨在,一定會冷冷告訴他:這輩子不行,你哪輩子都不行。

人生若是自以為打開了外掛,那基本就是走向了末路。

敢在皇族麵前鋒芒畢露,那都是作死!

一瞬間有了明悟的林軒逸,捂著心口,滿眼不甘。

臨死,他推落了棋盤,棋子散落一地。

到了,自己也如這棋子,倒在地上。

……

馬車內,蘇顏靠在林軒墨心口,不知不覺沉沉睡去。

一連十一天,她實在太疲憊,太心傷。

林軒墨胸前中府穴內,那隻黑色的蠱蟲,如今已成了暗金色。

被蘇顏壓著,林軒墨的呼吸出現了變化,它也跟著醒了。

這些個毒蟲,對周圍的感應最是靈敏。

蘇顏體內,一隻甲蟲,從白蛹內破殼而出。

通體灰色,眼珠赤紅,指甲蓋大小的身軀,六條腿,怪模怪樣。

屍王蠱!

感受到蘇顏丹田內那恐怖的存在,此刻它隻想逃。

上次沒燒死,不代表這次還幸運。

順著食道一路向上,裹一身粘液,從蘇顏鼻孔裏掉落,正正落在林軒墨中府穴之上。

兩隻變異的蠱蟲都感受到了對方的存在。

屍王蠱前爪一劃,順勢鑽進了林軒墨的中府穴。

預感到危機,情蠱扭頭就逃。

可它始終不具備像屍王蠱那樣逆天的戰力。

被追上,一口成了對方的養料。

飽餐的蟲子,感知到周圍盡是死氣,這可是它最好的歸宿。

旋即一口咬在了原本破碎的丹田壁障上,接著六隻腿像六根針,刺入周圍血肉。

破丹田?破點好啊!

越破越好,越碎越好!

這樣它才能與宿主完美結合,宿主不死,它便不死!

等它腿中生出的觸須布滿此人全身,這個人,就是它!

那些原本被真氣逆行震碎的經脈上,長出細密的神經,將那些破損一一連接,拚湊。

隻是仔細看,它們一根根全是灰色。

這種血肉強行相連的絞痛,深入骨髓,林軒墨的身子微微顫抖。

蘇顏驚醒,見他臉色轉白,額頭汗珠一顆顆滾落。

“軒墨,別嚇我,你不能丟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