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靠山不倒，本錢就在
蘇顏以為自己聽錯，直到林軒墨跳下馬車，原路返回，她這才慌忙追上。
“你瘋啦？你忘了你爹的話？現在回去，不就是送死嗎？”
“天下誰不是在送死路上走，隻是看誰先到！”
人家擺明不給兩人活路，能躲到哪？
這次僥幸。那下次，下下次？
他們不肯給自己活路，那就賭一賭，看誰先死。
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林雄。
既然是黑雲衛出手，那他就要回去問明白。
自己身上流的，到底是不是林家的血。
至於“鳳凰”，在沒有自己的世界單單純純活一世，也許也是一種解脫。
“你站住！”
蘇顏不懂，她以為自己就足夠衝動，但沒想到他比自己尤為過之。
林軒墨扭頭看向她，眉頭輕皺，似是詢問為何。
“你不是說不讓我當寡婦嗎，還算不算？”
林軒墨點點頭，隨即放下包裹，從裏麵拿出一封休書。
“休了我，比和離快。二嫁，找個八字長命的！”
原來他早就什麽都準備好了。
蘇顏一直以為他救自己、護自己，全是因為他沉迷自己美色無法自持的付出。
可這一秒，蘇顏像是懂了，他根本不需要自己。
他那句別拖累，也是真的把自己當累贅。
本以為他這冷俊耍帥是裝樣子，故意引那些未經世事的少女傾心。
原來這才是他的本來麵目，如同他手中的劍，沒有半分溫度。
攥著休書，看著林軒墨的背影沒入遠方，逐漸淡出視線。
蘇顏的心裏，像是少了什麽。
……
回程沒有馬車，林軒墨走走停停，不敢太快，盡力讓傷好的快些。
畢竟接下來每一次出劍，都是生死一瞬。
他的性子就不懂“苟”為何意。
劍者，寧折不彎！
雖說這一世，也許短了點。
但經曆了那麽多次，還有什麽他看不透，放不下？
第三天，這肩上的刀傷，總算鬆快一些。
連著這《真武要訣》第二層的修煉，也能運行一個周天。
如此一來，再次對陣煉神境武者，若不是身懷絕技，倒也不用再取巧套招。
噠噠噠！
身後響起一串馬蹄聲，林軒墨回頭，卻見蘇顏策馬追來。
一見麵，她跳下馬，上前不由分說便是一巴掌。
“你當我傻，聽不懂好女不嫁二夫嗎？還有，不是嚶嚶會，是流螢會！”
說完，她將休書一把撕碎，隨手揚在半空。
“我跟你回京，要死，死一起。我蘇顏絕不欠你！”
“神經病！”
林軒墨一扭頭，也許這就是羈絆之力。
“你什麽意思？難道本小姐就這麽不讓你待見？”
林軒墨停下腳步，吐口濁氣，回頭凝視著她。
“抽空長點腦子。你知道我去幹什麽嗎？”
“你告訴我不就行了！”
“京都，那是龍塘虎穴，不是迪士尼樂園。你知道趙瑜真正的死因嗎？知道什麽叫權臣嗎？又知道什麽是帝王謀略嗎？趁自己還能喘氣，有多遠，走多遠。”
“那你呢？你懂這麽多又如何？不也成了庶人嗎？”
“那是我自願的！”
蘇顏紅了眼，淚，不停往下掉。
林軒墨的心，其實有一絲暖意。
自從回頭見到她一身紅裙飛馳而至那一刻。
自己的心，就微微一顫。
“我不管，是你救了我那麽多次，我欠你一命。娘說過：恩怨分明，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所以，你要回去，我死也會跟著！”
林軒墨沒再說話。
他心裏明白，蘇顏過那麽久才追來，定是鐵了心。
就當良言難勸該死鬼，愛跟就跟著。
反正又不是沒一起死過。
……
林軒墨沒藏，入京直奔侯府。
到了門前，家丁雖然認識，但侯爺有命：他若敢再回來，直接打死。
噗噗兩劍，幹脆利落，壓根不等門役攔，他先出手了。
“林正南！滾出來！”
蘇顏這才傻了：他這是要幹嘛？真就送死？
到了這種份上，哪裏還有退路！
家丁紛紛趕來，林軒墨傲然而立，沉下聲。
“我隻找林正南，誰若攔我，休怪我不念主仆舊情。林正南，你給我滾出來！”
畢竟是收侯爺月俸，有幾個下人會真的顧念他曾是府中世子？
一時間，喊打喊殺，刀槍棍棒，密如雨點，盡數朝林軒墨，玩命招呼。
劍，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誰說這丫是廢柴，誰說他不通武道？
他擺明是裝傻充愣，把所有人都騙了！
噗！
一道刀光劃過，直接在林軒墨小腹，開了一條兩寸的血口。
抬眼一看，乃是家中護衛林三。
“大公子，這內院不能進，休要再逼在下。”
“起開！”
“那屬下隻好得罪！”
當！
刀劍相交，一道真氣迅速在內院門前**開。
一些毫無修為的家丁直接被氣浪掀飛。
林三倒退一步，定住身形，將餘力盡數卸在腳下青磚上，後者緊跟著寸寸龜裂。
林軒墨一直退了五步。
隨之一口逆血湧出，而左肩上的舊傷也再次崩裂。
蘇顏見狀，一刀劈飛一個淬體境的家丁。
刀身一晃，帶出一道弧形刀氣，逼退圍攻之人。
這便一個閃身跳到林軒墨身旁，一把扶住他。
“沒事吧？”
林軒墨搖搖頭。
林三感受到剛剛那一劍的精妙，莫名欣慰。
“公子好身手，能見你如此。我林三也算知足了！”
“讓開！此事與你無關！”
林軒墨抹掉唇角的血絲，雙眸間一片赤紅。
“這是武威侯府，我是侯爺親衛！”
“別逼我！”
“公子，你就不該回來！”
自打林軒墨記事，林三就不厭其煩跟在他身後教他習武。
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呐！
後來二公子出生，天資過人，侯爺便不再讓林三教軒墨了。
蘇顏可不知道這些，隻是林軒墨受傷，她心中就無名火起。
下一秒，她一步上前。
刀，泛起一層金光，淩空而下。
林三見狀，虎軀一震，橫刀相向。
咣！
又一聲巨響，氣浪翻飛。
林三吃力，足尖一軟，左膝重重砸進地上青磚，深入半寸。
蘇顏一震，倒飛而出。
林軒墨見狀，拔地而起，一把托住她的腰。
落地時，順勢將反震的餘力，盡數藏於劍鋒之上。
隻一接觸地麵，他鬆開蘇顏，借力而出，人劍合一，直刺林三心脈。
“逆子！”
林正南本在沐浴，聽下人通傳，急忙穿了衣服，披頭散發趕至。
這一聲吼，還是遲了。
林三隻感看到一束強光，像是在白天毫無遮擋下，望向那炎炎烈日。
畢竟是煉神境的林家死士。
他不敢不死戰，揮刀間，卻是賣出破綻，一頭撞在這白光之上。
轟！
又是一道氣浪倒卷翻飛。
待塵埃落定，隻見二人分立兩邊。
良久，林三口中血流如注，一頭栽倒地上。
“好、好……劍法！公、公子……保重……”
“三兒！”
林正南睚眥俱裂，縱身一躍，半空中一掌拍出。
霎那間，一道金燦燦，宛若實質的參天巨掌，當空落下。
蘇顏大駭，不顧一切衝向林軒墨。
這便是驚魂境強者真氣化形的全力一擊。
掌印未落，林軒墨便已如泰山壓頂、無可遁形。
恍惚間，自己背上一軟，一扭頭卻是蘇顏護住了自己。
“住手！”
說時遲那時快！
一道駭人的氣浪，後發先至，與那掌印撞擊在一處。
轟隆隆！
平地驚雷，其聲震天。
大半個京都的百姓都嚇一跳。
紛紛仰頭觀望，好好的豔陽天，居然打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