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暗流洶湧，風雨欲來
這半月，蘇顏一如既往。
每天都會按例到各個衙門問一遍，鬧一次，沒有一日例外。
一開始，各個堂官還敷衍一番，後來是轟，再後來，索性不管。
蘇顏也不是惹事的人。
就是每天去的時候，帶上桌椅茶水，就坐在門口。
路過的像是聽她說書，把故事都聽了去。
一時間，世子中屍王蠱的事情，被鬧得沸沸揚揚，眾說紛紜。
江湖傳言也跟著信口開河。
屍王蠱非洞天境不可煉製、獨孤昊乃真武殿核心弟子……
更有離譜的，居然傳南宮羽乃是獨孤昊的姘頭！
如此一來，榮帝急了。
看來，這蘇顏是非改嫁不可！
但誥命之身，還需要理由收回。
不然，林正雲絕不會善罷甘休。
……
“太子這一步棋，猶豫了！”
林正雲說著，複手落子，一招定乾坤。
太子陸桓眉頭一皺，眼底滿是不甘。
明明自己算好了，怎麽漏掉了這一步？
心急！還是心急！
“侯爺，我悔一步行嗎？”
林正雲淡笑搖頭，手伸向桌上的十兩黃金。
“落子無悔！承蒙殿下留情！”
看他一臉得意地將金元寶揣進繡袍，陸桓耷拉著眉眼，恨得牙癢。
“林正雲，你就不能讓我這個太子贏你一次嗎？”
林正雲依舊溫和的笑，隨手把棋子撿回棋簍。
“人生如棋，一步錯，步步錯。太子在棋盤上，不過輸給臣些黃白之物，尚且不甘。那要是在朝局中，輸給三殿下……不知又當如何？”
聽他這一說，陸桓瞬間警覺，一揮手，散退了宮人。
“說吧，出了何事？”
“陸禎，換了一批禦林軍。不多，大概一營兵力！”
“父皇可知？”
“陛下忙著應對北境新地的諸多事宜，尚未可知。”
自從被林正南斬斷一臂，陸禎的脾氣就變得更為乖張暴劣。
稍有不如意，府中下人就成了他撒氣的冤死鬼。
為了平複他，不讓他覺得自己廢了不被陛下看重。
榮帝將禦林軍一半的調度之權，給了他。
至於他的婚事，和人皇血脈封印之事，因南宮羽改過，便暫時擱置了。
好端端的，他突然換了軍卒，這是要幹嘛？
太子捏著手中棋子，目光陰晴不定。
“他真敢造反？”
林正雲沒太意外，點點頭，不作答。
“我該如何？還請師父賜教！”
陸桓這才放下棋子，鄭重跪拜林正雲。
“那得看殿下是想繼續做殿下，還是做……陛下！”
太子徐徐抬眉，眼底閃過一絲狠辣。
師父說的時機，看來到了！
“一切全仰仗師父成全！”
林正雲沒讓他起身，掃一眼這東宮。
二十年太子師，什麽該教，什麽不該教，他很清楚。
“讓他反！不但讓，還要幫！我已替你擬了折子，請命出宮，巡視望鄉縣新港落成與南海船務廠之事。”
“師父是讓我刻意……”
林正雲點點頭，將折子遞給陸桓。
“這一路，我會命白雲衛和朱雀堂保你安全。等京都事變，你即刻起兵，回京勤王！”
“可還有兩天便是母後壽宴……”
“好好看看折子！”
果然，這折子是皇後上給陛下的口吻。
以林正雲的心思，他很清楚，此時此刻準太子離京，誰才能說動陛下。
……
另一邊，陸禎密會了當朝宰相薛慶雪。
“老相爺，不知道本宮要你想的事，可曾想好？”
隻有一臂的陸禎，隻算一袖清風。
立在那，顯得突兀，也不美觀。
之前那個青青少年，也已經將陰狠徹底寫在了臉上。
薛慶雪滿頭銀發，梳的整齊細密，就連鬢角和白須，都沒有半根分叉。
“三殿下，你又何苦逼老夫？”
他麵無表情，無喜無悲。
並非陸禎給的條件不夠誘人，而是他對陛下還有期盼。
“蕭衡都封了國公。相爺，您該不會以為父皇也會封你個一品公爵吧？”
這就是薛慶雪最大的遺憾。
武夫征於天下，雖不可興盛世於朝堂，卻能以殺戮得陰功。
自己為了大乾嘔心瀝血，到了，除了衣錦還鄉，還能如何？
不管是林軒墨還是蕭逸衍，這些個後輩，居然出生就比自己的子嗣位高一等。
憑什麽？
他們真懂在毫厘間的取舍，對大乾百年基業有何意義嗎？
良久，他才鄭重點頭。
“罷了！老夫這一輩子活夠了。就當為這天下文官謀個出路。三皇子，若是事成，還請你別忘了今日之誓！”
有了他的承諾，陸禎就有了前朝老臣的支持。
至於武將……
蕭家在京都可沒有兵。
陸晚晚走後，太子的羽林衛和林正南的黑雲衛，被榮帝一番清洗整頓。
如今盡數交給了薛慶雪的女婿。
所以，陸禎與他合作，整個京都內城和外城，便都在陸禎的掌控之中。
一旦起事，禦林軍能迅速掃清內城。
羽林衛也可借機掌控外城。
即便林雄複生，林家軍親至，那也來不及。
何況，這日子，就定在了皇後壽宴之時。
……
蘇顏替陸晚晚和柳仙兒改了妝容，今日賀壽，她倆做為自己的侍女，隨自己一同入宮。
穿過熟悉的宮牆院落，陸晚晚心生感慨。
那花、那草，那青磚紅牆……哪一處自己不曾熟悉。
“怎麽？心裏不舒服？”
蘇顏是看出她異常，故意小聲提點。
陸晚晚也識趣，急忙穩住心神，垂眸偷瞄四周。
“不對，這些禦林軍……身上好重的江湖氣！”
她說的小聲，但在場三人修為都不低。
柳仙兒迅速抬眼，片刻後湊到蘇顏身後：“當心！都是一些血煞堂的人。”
果然，有她倆在，宮中一點點改變，都逃不過她們二人。
看來今天這壽宴，不簡單！
“前麵可是敏華夫人？”
聽到身後有人喚起，蘇顏放慢了步子，陸晚晚與柳仙兒都退到了她身後。
回眸望去，卻見自己娘親跟在一位衣著華貴的貴婦身後，一同款款而來。
等人近了，蘇顏這便給娘親行禮。
“顏兒，見過母親！”
章慧屏柔柔一笑，軟語暖聲：“娘以為你今日不會來，便也沒差人去請。來，見過鎮國公黃夫人。”
嘖嘖嘖！
蘇母才說完，黃夫人便一臉讚許：“果真是難得一見的美嬌娘。難怪我兒被迷了魂，成天念叨。”
說著，她伸手便要去拉蘇顏，卻被蘇顏錯步躲開。
“黃夫人自重！我可是一品誥命，你剛剛的話，是暗指我勾引你兒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