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狠下心
在外麵，她不敢說那些事，反倒是將士們紛紛議論了起來。
“那是顧將軍和他的女兒吧，這樣抱著是不是不太妥？就算是父女……男女有別啊。”
“人家的家事，你管那麽多幹什麽？人家父女感情好怎麽了？”
“你還別說，他們父女倆相差十歲不到，要是真有那種意思，也不是不可能，他們兩個之間不是早有那種傳言了嗎？說不像父女，更像……”
……
回到營帳，顧音再也忍不住了，抓緊他的衣服，眼淚啪嗒啪嗒地掉，“父親，你不要去，戰場上那麽危險，我要你活著，你還得一直陪著我。”
顧青回避了這個問題，依舊溫和地摸著她的腦袋，“乖，我不會有事的，你還信不過我嗎？你好好休息，有什麽事明日再說。”
顧音不停搖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她知道父親很厲害，就算是上戰場，也未必會受傷。
可是這次，她總覺得不一樣了，顧音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絕對不能讓父親上戰場，絕對不行！
大概是哭累了，加上顧青一直在床邊陪著，顧音很快便睡著了。
顧青也沒有離開，隻是坐在床邊，看著**睡著的人，笑得越發溫和，好像要將她的模樣深深刻在心裏。
之後，顧青在軍營裏的地位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他大概能猜到，傅景言沒有將他的事說出去，隻是告訴將士，下一次戰爭由他帶領。
對於顧青的本事，將士們都有目共睹，對他信服得很，認為下一次的決戰定可勝利。
顧青每日也開始了嚴格的訓練，顧音則在他訓練的時候在一旁看著他，偶爾會跑去鎮上買些好玩的玩意兒帶回來，想逗他開心。
顧青每次都會笑，還會溫柔地接她的話，兩人好像又回到了以前沒在軍營的日子，愜意悠然。
但顧音知道，現在的歡樂隻是假象罷了，無論她怎麽勸說，顧青都沒有改變主意的意思。
“父親，你能別去戰場嗎？音兒想讓你陪著。”
如往常一樣，顧青回避了這個話題，“很晚了，音兒趕緊休息吧。”
她不想讓他陷入危險，他們父女倆要一直在一起。
如果沒有戰爭的話，眼下的日子很幸福，可顧音覺得不夠，完全不夠，她還想要更多。
這幾日，白明錦也沒有去找顧音。
這是他們父女倆最後的相處時光，如果有幸，顧青能活著回來，但是，他極有可能死在戰場上。
白明錦喃喃道：“如果顧青真的死在戰場上了怎麽辦？音音應該接受不了吧？”
“他是主將，不會輕易喪命。”
除非，他一心赴死。
不管如何，顧青的決定，他們無法幹涉，尤其，他身上還背著通敵叛國的罪孽。
很快，就到了出征的前一天。
所有人都在為第二天的戰爭做準備，顧青也不例外。
他幾番檢查盔甲和需要的武器，確保沒有問題後，回到營帳，便看見了又哭又鬧的顧音。
“父親，我不想你去，你不要去行不行？”此時的顧音哭鬧得像個孩子。
他去做什麽都可以，為什麽偏偏是去戰場？
如果想要戴罪立功，為什麽不能做些別的？一定要付出自己的性命？
顧青歎了口氣，解釋道：“音兒，這就是保衛國家，打仗必定流血，必定有人傷亡，不是我，也會是其他人。”
“可是……”為什麽為此付出的人一定是她的父親？
如果可以不打仗就好了。
“音兒乖，你要相信我，一定可以活著回來的。”顧青再度安撫著。
這話或許連他自己都不會信。
他很清楚原國人的實力，很強，否則他們不會打了那麽久也沒有結束。
這種話誰都會說，但是誰也不可能保證他一定能活著。
她輕咬嘴唇，忽然撫摸額頭，一副不舒服的樣子，“父親，我頭疼。”
以往，隻要她不舒服，父親會放下任何事情來照顧她。
這一次，也是一樣的吧？
顧青替她揉了揉太陽穴，“我去找大夫過來，你好好休息，別再鬧了，你已經是大姑娘了，要學會照顧自己。”
顧音完全沒想到，自己得到的會是這番回複。
以前父親不是這樣的？一切都變了嗎？
“我不要大夫，父親，你留下來照顧我，我就會好了。”顧音死死地抓住他的手，不讓他離開。
其實，顧青又哪裏舍得真的離開她？隻是……他沒有多少時間了。
“音兒，戰場上的事情不能兒戲，我是將軍，不能打亂安排，你明白嗎？”
顧音點點頭，但又搖了搖頭。
她明白父親作為將軍的職責，也知道他做錯了事，皇帝或許不會放過他。
可是，於她而言，他隻是父親啊，而她，需要自己的父親！
“父親，你為什麽一定要上戰場？那是九死一生……”顧音不明白，父親這是不要自己了？
“因為父親做錯了事，需要替那些慘死的將士們贖罪。”
顧音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因為他說得沒錯，他這樣做是對的。
那麽多慘死的將士，他也該贖罪，隻是接受不了這個結果的，隻有她自己而已。
“音兒，聽話，好好休息。”
隨後，不管顧音如何哭喊，顧青直接狠下心，拿開了她的手，離開了營帳。
之後，顧青叫了大夫，再沒來看過顧音，估計也是擔心自己會舍不得。
而在營帳裏的顧音苦苦等待無果，做了一個衝動的決定。
她讓人準備了沐浴的水，為防止被人懷疑，便讓人抬著熱水進來。
待到水溫合適，她直接下水，在浴桶裏泡了許久，哪怕水溫很低了，她也沒有出來。
不知不覺間，一夜過去了，誰也沒想到顧音就這樣在浴桶裏泡了一夜。
直到第二日，丫鬟進來送早餐才發現，顧音在浴桶裏睡著了。
她原本是想把人叫醒，扶著她出來，然而觸碰到她滾燙的額頭時，被嚇了一跳。
好燙！
丫鬟頓時慌了，趕忙喊道：“小姐！您醒醒！水這麽涼，您不能再繼續泡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