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早就不是了!
賀叢淵頓了頓,把人急得不行,他才慢條斯理道:“但是臣動手是因為阮衡先對我夫人動手。”
“你胡說!我何時對她動手了?!”
賀叢淵話音剛落,阮衡就急著大喊,頗有幾分欲蓋彌彰的意味。
賀叢淵不怕他賴賬,“馬球嚴禁用球杆擊打對方和鉤絆馬腿,你在最後一球追球時,眼見追不上我娘子,便欲絆她的馬腿,要說違規,也是阮大人你先違的規。”
賀叢淵說著,眸光泛著森寒,從馬上摔下去,至少都是斷胳膊斷腿,況且當時謝拂身邊跟著不少人,注意力都在球上,若是她摔下去,發生踩踏,後果不堪設想!
阮衡為了贏,竟然敢對她下手,他就讓他嚐嚐自食惡果的滋味!
謝拂在賀叢淵身側,聞言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她當時一心在球上,再加上阮衡落後她兩步,所以她並沒有注意到阮衡竟然要對她動手,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阮衡已經摔下了馬。
“我沒有,我隻是想搶球!”
阮衡一隻胳膊吊著,隻能用一隻胳膊行禮,再加上他摔得灰頭土臉的,看起來甚是滑稽,“求陛下為臣做主!”
打球時有人落馬也不是少見事,況且那時他和謝拂離得近,謝拂又沒有受傷,他到底想做什麽根本難以分辨,可賀叢淵出手傷他卻是板上釘釘的!
阮衡誓要扳回這一局,絕不能承認自己輸了。
明章帝道:“來人,去查。”
“父皇,兒臣有證人。”
端陽公主提著裙擺上來,“父皇,兒臣的暗衛一直在暗處觀察著球場上的動向,扶桑。”
話音落下,一個身穿緊身衣的男人落在看台上,跪地行禮。
明章帝認得他,當初他跟在端陽身邊還是他同意的,“說說,你看到了什麽。”
扶桑拱手,“回陛下,屬下怕公主受傷,一直注意著場上的動向,便看到最後一球時,將軍夫人與阮大人相隔幾步,以阮大人的位置是搶不到球的,但阮大人不僅揮杆,杆的方向還是向前而非向下。”
球在地上,球杆卻不往下揮,想做什麽已經很明顯了。
阮衡瞳孔微縮,沒想到端陽公主竟然帶了暗衛,這暗衛還一直在暗處觀察著他們!
他連忙喊冤,“陛下,據臣所知,打馬球對拿杆的手和揮杆方向都無禁忌,如何能判定微臣是在故意傷人?”
暗衛都是最忠誠的死士,明章帝不懷疑扶桑的話真假,但阮衡咬死了不認,又未曾造成後果,這事確實難以判定。
這時,扶桑道:“陛下,屬下可以畫出當時的情形。”
“準。”
扶桑從懷裏拿出一支炭筆和一張紙,便循著記憶畫了起來。
炭筆速度快,不多時扶桑便畫好了,端陽公主親手呈到明章帝眼前。
“父皇,依兒臣看,這阮衡就是怕自己輸了,不想履行賭約,便故意報複小舅母,他從馬上摔下去都摔得這麽嚴重,小舅母一介弱女子,若是遭他暗算,還不知道要受多重的傷!”
扶桑的畫簡單,但生動形象,以阮衡當時揮杆的角度來看,若是不阻止,確實是會落到謝拂的馬腿上。
明章帝將畫紙扔到阮衡麵前,“你自己看!你還有什麽話好說?”
阮衡在扶桑說自己會畫時就有些慌了,這會兒看到真的畫,身軀一顫,他伏地叩首,“陛下,微臣當時可能隻是一時心急,絕非故意為之,可賀將軍是實打實地傷了微臣啊!”
賀叢淵冷哼一聲,“阮大人實在要這麽說,我也沒有辦法,還是交給陛下聖裁吧。”
明章帝沉吟,“你欲傷她,他也傷了你,這事就當扯平了。”
“陛下!”阮衡瞪大眼睛,若是扯平,他這傷不就白受了?
明章帝看他一眼,緩緩道:“阮卿,若是再查下去,你們二人至少有一人是欺君之罪,你受傷不輕,回家好好養傷吧,傷好之前,便不用操心公事了。”
明章帝點到即止,起身離去。
事情涉及謝拂和賀叢淵,為了避嫌,皇後全程未發一言,這會兒也沒說什麽,隻給了賀叢淵一個讚賞的眼神,隨著明章帝離開。
陛下是在警告他,若是再鬧下去,這事就不好收場了。
阮衡隻好閉嘴。
但是他不甘心,賀叢淵這是公報私仇!
而且陛下讓他養傷,傷筋動骨一百天,他這傷養好至少得幾個月,到時候陛下還能記得他嗎?
但眼下他也沒有辦法,隻好吃下了這個啞巴虧。
“阮衡哥哥……”
明章帝和皇後走了,薛沁歡才被放進來,是以她並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但是她心疼阮衡。
“阮衡哥哥,我們走吧。”
薛沁歡扶阮衡起來,兩人準備離開。
“等等。”謝拂攔住兩人,就像方才他們在球場上故意攔著她一樣,“你們是不是忘記了什麽?”
想起那賭約,薛沁歡慌了,“你,你要做什麽?”
“賭約還沒履行,你們想走,得先跪下向我道歉。”
薛沁歡忍不住道:“謝拂,阮衡哥哥都因為你變成這樣了,你還這麽對他,你也太惡毒了吧!”
“他會變成這樣是他咎由自取,願賭服輸,阮大人,不會賴賬吧?”
阮衡看向謝拂,似是不敢相信,隻覺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語氣十分失望,“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咄咄逼人了?”
謝拂正要說什麽,隻覺腰被攬住,賀叢淵的聲音自頭頂響起,“阮大人,注意你的言辭,你該稱我娘子一聲,將軍夫人。”
輕飄飄的一句話,讓阮衡本就在破防邊緣的心態瞬間崩了,看到賀叢淵搭在謝拂腰間的手,熊熊的怒火簡直要將他吞沒,恨不得砍了那隻手。
阮衡忍無可忍,眼尾猩紅,目眥欲裂,“那是我夫人!”
“早就不是了!”
謝拂冷冷道,“從你簽下和離書的那一刻,我們就已經一刀兩斷,是你一直在自欺欺人。”
阮衡看著謝拂,她眸光淡漠,看向他的目光,無愛,亦無恨。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不恨我?”
“不恨。”
沒有愛,哪來的恨?
她已有新的生活,不必再沉湎於過去。
“你們是自己跪,還是我找人幫你們?”
她催促,語氣甚至帶著幾分不耐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