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和離書,讓位外室夫君卻跪求我回頭?

第183章 舊情

藺澄玉愣愣地看著老太君,眼淚還掛在睫毛上,要落不落的,十分惹人心疼。

祖母,好像跟母親還有桂嬤嬤說的不太一樣?

好像看穿了她在想什麽,老太君道:“這事確實是我的心結,不過他們誇大了幾分。”

老太君看向她,“你突然問起……是跟謝家人有關?”

藺澄玉要被動家法和自盡的事都是她逼問小丫頭才知道的,小丫鬟知道的消息又有限,所以她並不知道藺澄玉是被謝拂救下的。

藺澄玉點頭,“那日在護國寺後山,是謝家女救了我。”

“祖母,救命之恩,澄玉無以為報,隻能盡力助她,您能否……告訴我當年之事?”

“當年……”

老太君的嗓音帶著懷念,長長地歎了口氣,讓桂嬤嬤拿了個煮雞蛋來給藺澄玉滾臉,才將當年的事緩緩道來。

事情還要從謝淑慎說起。

若非謝家沒落,謝淑慎就是名副其實的京城第一貴女。

不過就算謝家不行了,也沒有遮住她的光芒,她在什麽地方都是耀眼奪目的,隻要她出現的地方,就沒有人能蓋過她的風頭。

這樣的女子,怎能不引人傾心?

謝淑慎不僅有,還有很多,而且個個都是優秀兒郎。

其中最出名的就是如今的蔚陽侯,還有探花郞溫延卿,陛下也對她另眼相看。

連她一向眼高於頂的兒子藺庭瀾也沒有例外,好在他也爭過了其他人,俘獲了心愛之人的芳心。

可壞就壞在,謝淑慎是家中獨女,為保謝家嫡脈後繼有人,她早就放出話去,不嫁人,隻招贅。

藺家嫡子自降身份去入贅,是天大的笑話,那個時候的她自然不肯同意,甚至不惜幾次以死相逼,才終於讓他們斷了。

沒多久謝淑慎就和當時的探花郞溫延卿成親了。

而她的兒子,在他們大婚之日酩酊大醉,之後便閉門不出,等他出來,卻是告訴他們他已經申請了外放,準備離開京城。

全家人自是不同意,老頭子甚至放話,他要是敢出這個門,以後就再也不是藺家人。

藺庭瀾頭也沒回地走了,當時她的丈夫,藺家的家主,一怒之下劃去了藺庭瀾在族譜上的名字,將他逐出了藺家。

那個時候的她才隱約意識到自己好像做錯了。

心愛之人另嫁他人,之後的藺庭瀾就像一具行屍走肉,萬念俱灰,可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不過謝淑慎真的拿得起放得下,說斷了就是斷了,成親之後,她再也沒見過藺庭瀾,所有他的消息全都拒之門外。

藺庭瀾估計也是想放下了,所以才想離開京城,走得遠遠的。

她當時想著離開幾年也好,再深的情,分開幾年也冷靜下來了,到時候謝淑慎也有了孩子,他肯定不會有什麽非分之想。

但是就在他離開京城的那天,出了變故。

謝淑慎的馬車在從護國寺回來的路上側翻了,又下著大雨,剛出城的藺庭瀾聽到消息,當即策馬衝進了雨裏。

再後來,就是謝家和藺家的人第二天一早在山洞裏找到了靠在一起的兩人。

謝淑慎身上還蓋著藺庭瀾的外衣。

有舊情的兩個人,一個還是已婚婦人,在山洞裏單獨相處一夜,長了幾百張嘴都說不清楚。

世家大族向來都把臉麵看得比命還重要,所以兩家不約而同地把這件事壓了下去。

可她沒想到的是,出了京城的藺庭瀾就像進了池塘的泥鰍,真的跟家裏斷了聯係。

一封信不寄,一個字不回。

不過還能從下人口中得知他的近況,知道他過得還不錯就也罷了。

誰知過了七八年的樣子,她突然失去了所有他的消息,讓人一查,藺庭瀾幾個月前就已經辭官了,去了哪,是否還活著,沒有一個人知道。

老太君說著,忍不住抹起淚來。

藺澄玉見她傷心,柔聲寬慰她,“祖母,二叔既然是自己離開的,說明他肯定心裏有數,而且我看過二叔的手記,他有滿腔的學問,一定不會過得很差的。”

老太君歎息,“當年的事,是我對不起他們,要是我當年沒有執意拆散他們,也不會這麽多年連兒子的一點消息都沒有……”

而且聽說謝家那孩子過得也不好,溫延卿把持著謝家,繼母當道,先前嫁的也不好,說來也是她和藺家造的孽。

藺澄玉也沒想過這事竟然這麽曲折,她也忍不住唏噓。

她二叔和謝拂的娘親都是命苦之人,好好一對鴛鴦,生生被拆散,現在一個遠在天邊,一個直接不在人世了。

“祖母,那藺謝兩家的仇怨,也是因此而起嗎?”

“是這樣沒錯。”老太君道。

謝淑慎還活著的時候還好,她一死,溫延卿掌了謝家的權,沒少針對藺家。

“都是陳年老黃曆了,不提了,”老太君擦了擦眼淚,緊緊握著藺澄玉的手,“孩子,沈家那邊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藺澄玉垂下眼睫,“我已經答應了他們的要求,會和沈元沂生個孩子。”

老夫人失語,許久,也隻能捶床來發泄心中的憤怒,“都是你爹那個不肖子,這麽大的事也敢瞞著我!要是我知道,斷然要把你從沈家帶走!”

這些年她年紀大了,一到冬天就更沒有精神,兒子一個跟他那爹一個死樣,一樣直接跟從人間蒸發了一樣,她誰也不想見,誰也不想理,更別說主動讓人去打聽外頭的事了。

可惜現在木已成舟,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老太君又忍不住落淚,“澄玉,你要怪就怪祖母吧,都是我當年做的孽,所以才會報應到你身上……”

“不怪祖母,怎麽能怪祖母呢?”

這事可以怪威武侯府沈家,可以怪她爹娘,唯獨怪不到祖母頭上。

藺澄玉道:“這事說到底也就是一層臉皮的事,威武侯府都不怕被當成笑柄,我怕什麽?威武侯夫人既然想讓我留在沈家,那我就把整個沈家都抓在自己手裏。”

老太君知道孫女這麽說是為了寬慰她,要是真有這麽容易,她也不會尋短見了。

隻是千萬的心疼與憤怒,到最後也隻能化為一聲歎息。

老太君拍拍藺澄玉的手,“回去吧,以後沒什麽事,不用專門來陪我老婆子的,祖母老了,護不了你幾年,該怎麽走,還是得看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