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不會又要卷土重來了吧？
這事還得從明章帝的後宮說起。
起因是後宮有個姓王的美人，小產過後得了下紅之症，身體一直不好，看了許多太醫都無濟於是，眼看著都要不行了，她家裏沒法給她找了個老道，給她煉了幾味丹藥，本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去的，誰知道吃著吃著竟好了不少，原本一個冬天都沒出過門的她過了十五竟然都能出門了。
明章帝知道之後，就讓人打聽了那老道，丹藥也給太醫看過了，裏麵都是強身健體的，不僅對身體沒有任何損傷，還極為有益，明章帝隨即也開始尋找方士給他煉丹。
剛出正月，已經有好幾個方士被召見了。
朝野內外竊竊私語。
這日早朝，有幾個忠心的大臣諫言。
“陛下龍體不適應該看太醫，尋仙問藥，豈不荒唐？”
“陛下，曆史上求仙問藥的皇帝也不少，可他們窮盡一生也沒有找到長生不老之法，來路不明的東西恐有傷龍體，陛下三思啊！”
“陛下三思！”
明章帝隻是擺了擺手，“諸位愛卿的憂慮朕知道，朕並非尋仙問藥，不過是吃些丹藥強身健體，說來朕才服過幾回，這精神就好了不少，太醫也看過了，都是強身健體的，無傷大雅，諸卿多慮了。”
下了朝，齊煜又湊到賀叢淵身邊嘀咕，“陛下早些年也是不信這些的，怎麽年紀大了還主動找人煉丹了。”
其實他更想說的是陛下年紀大了怎麽還越發昏饋了。
前朝末代皇帝就是沉迷尋仙問藥，直接隨便立了個太子，把朝政交給太子，自己在宮裏和一眾老道一起修行，還沉迷於服用五石散，貴族爭相效仿，導致民不聊生。
故而大虞開國之後太祖皇帝嚴打方士，並將五石散列為禁物，好不容易才遏止這一不正風氣。
到陛下這才第二代呢，這煉丹的風氣不會又要卷土重來了吧？
賀叢淵提醒他，“還在宮裏呢，當心隔牆有耳。”
賀叢淵擔心的不隻是這個。
陛下身體漸漸不好，秦王雖說有些好轉，但是依舊連門都出不得，萬一陛下有個好歹，根本沒人能壓製住那些個藩王。
更不要說北涼還一直虎視眈眈，蠢蠢欲動。
屆時內憂外患，大虞危矣。
盡管明章帝這麽說了，但禦史台有的是頭鐵的人，還是時不時的就要勸諫一番。
這天，直接惹得明章帝大怒，早朝都沒上完就拂袖而去。
那位大人還在底下大喊：“陛下輕信妖言，不惜以龍體為賭注，臣當萬死以諫君！”
差點把明章帝給氣厥過去。
“朕不過是尋兩個法子強身健體，怎麽到他們嘴裏就是要亡國了一樣？還拿朕跟靈帝相比！”
靈帝就是前朝那個沉迷修仙不理朝政，把國家大事都交給太子的皇帝。
“如今這天也不熱啊，陛下怎麽這麽大的火氣？”
明章帝一瞧，是皇後來了。
他的神情緩和了不少，“皇後怎麽來了。”
皇後道：“聽說陛下早朝時發了脾氣，臣妾過來瞧瞧。”
皇後還帶了一碗銀耳羹，“陛下也是，又不是剛登基的時候了，何苦跟那些個禦史置氣，平白氣壞了身子。”
皇後說著，把銀耳羹遞到明章帝麵前。
皇後的麵子明章帝還是給的，接過來喝了一口。
“皇後也覺得朕尋道長煉丹做錯了？”放下銀耳羹，明章帝狀若不經意問。
皇後一笑，“陛下是天子，做什麽都是有道理的。”
“不過……”皇後有些猶豫。
“不過什麽？”
“這事畢竟是太祖皇帝下的禁令，不好不遵從，但要臣妾個人來看，凡事無絕對，北涼有胡醫，百越有巫醫，都能治病救人，可見醫術無好壞，端看人怎麽用，這丹藥也是一樣，有害人的，自然也有好的，要不然那些方士們一個個身體都那麽好？”
“臣妾作為陛下的妻子，自然希望陛下龍體康健，不過雖說諒他們也不敢把害人的東西送到陛下跟前來，但這事畢竟事關龍體，還是小心為上，丹藥一定要經太醫院驗過了方可服用。”
皇後這番話可謂是說到了明章帝心坎裏。
他就是抱著僥幸心理，靈帝那是沉迷修仙和五石散，他隻不過是吃幾丸對身體有益的丹藥而已，怎麽就不行了？
“還是皇後知朕心啊，”明章帝感慨，“皇後放心，每一顆丹藥都經了半個太醫院查驗，不會有事。”
曆史裏許多皇帝都求仙問藥，尋求長生之法，有那麽多前車之鑒，他又怎會重蹈覆轍？
明章帝倒沒懷疑皇後，因為皇後一開始也不讚成這事，王美人剛把這事拿出來說的時候還得了她一番訓斥，後來證實了是真的，她也敲打了各個宮，不許她們找亂七八糟的方士在宮裏煉丹，外頭送進來的也要好好查驗。
而且皇後平時就是看似嚴厲，實則內裏透著軟的，不一味因著宮規罰人，軟硬兼施，剛柔並濟，也下是因為如此，他的後宮才能這麽安分。
接下來的兩個月，明章帝煉丹之心更加猛烈，大大小小找來了十幾個方士，還專門給他們建了個丹殿，每一餐吃的丹藥都要經過不下六七個方士之手。
而且明章帝也一直監視著王美人，她的狀態也是一日好過一日，而且除了那丹藥，她再沒服用過其他的藥。
不是丹藥的功勞是什麽？
因著這個，民間道士也開始重新興盛起來。
不過明章帝也沒真昏了頭，五石散依舊是嚴禁的，而且禁的力度比之前還大，一旦發現有人販賣服用，隱瞞不報的，親鄰全部連坐。
賀叢淵也勸過兩回，沒勸動。
這些日子，明章帝在皇後宮裏的時候也多多了，端陽公主幾乎是隔一日就能見到父皇。
當初醉酒那事明章帝是在端陽公主挨了打之後才知道的，還因此心疼了好幾天，讓太醫院不知道準備了多少好藥。
這日，明章帝用完晚膳後準備留在坤寧宮，端陽公主正準備退下，忽聽明章帝身邊的曹柯道：“陛下，幾位道長又煉製出了新的丹藥。”
明章帝當即就起身，“既如此，朕去瞧瞧。”
皇後也沒攔著，“恭送陛下。”
明章帝走後，端陽公主不解地問皇後，“母後，父皇這兩個多月一直煉丹，我聽說前朝已經屢有微詞了，母後不勸勸父皇嗎？”
要知道她長這麽大就沒見過有除了朝政上的事能把父皇從母後的宮裏請走的，更何況還不是人，是幾個丹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