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和離書,讓位外室夫君卻跪求我回頭?

第286章 你們怎麽樣了?

“平身,”明章帝和皇後並排走到高台上落座,而後叫平身,“今日是為北境征戰的將士們慶功,諸卿莫要拘謹。”

眾人紛紛應是。

但話是這麽說,實際上怎麽可能一點也不拘謹,誰又敢完全當真呢?

今日最重要的當然不是吃飯,而是封賞。

上午複命的時候賀叢淵的封賞就已經下來了,所以他這會兒就靜靜坐在那吃菜,時不時和謝拂耳語幾句。

明章帝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幾次,很快又錯開了。

封賞的詔書很長,不隻是活著回來的,那些埋骨沙場的將領和士兵,也都是該追封的追封,該撫恤的撫恤。

但有一點讓人為難,那就是那兩百多名女兵。

她們不是正規的軍隊編製,還是以女子之身上戰場,按律是沒有封賞的,但她們又活捉了北涼的三皇子,談判的時候為大虞多換了一座城池,是以封不封,該怎麽封都是一個難題。

而且她們基本都是和家人斷絕關係的,想封賞她們的家人都沒處去。

“……商令窈為雲騎尉……”

詔書念到這裏,謝拂的耳朵動了動。

商令窈今天也來了。

北境的風雪著實鍛煉人,一年沒見,她褪去了從前的青澀與調皮,整個人內斂沉穩了不少,尤其是那眼神,要不是在來的時候衝她笑了笑,給她打了個手勢,謝拂都要懷疑她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這會兒,謝拂又忍不住朝她看去。

她真的成女將軍了,夢想實現,一定很高興吧?

可商令窈隻是定定地坐在那裏,巋然不動,並沒有肉眼可見的高興。

謝拂瞬間對她肅然起敬。

寵辱不驚,看來窈窈這些日子進步果然大。

詔書念完,就正式開席了。

賀叢淵這個國公可謂是炙手可熱,今天聖旨出來的時候不少人都愣了,賀家不是已經是鎮國公了,怎麽又出一個國公?

一門兩國公,這可是從來沒有出現過的事。

而後才知,原來是鎮國公跟原配夫人和離了,賀叢淵歸的是葉家,而且此次戰役,葉家家主往北境捐獻了一批又一批物資,這一個國公之位,倒也沒人眼紅。

不過葉家從一個商戶變成勳爵之家,也算是一飛衝天了。

不少人都來問他敬酒。

有人道:“這酒可是最近京城新出的,叫‘三日醉’,比燒刀子還烈,據說喝一杯能醉上三日,沒想到竟然在宮宴上瞧見了。”

武將桌上都是這種酒,上的時候就有人注意到了。

“你還不知道吧?這酒坊是安陽公主的,聽說今日接風宴,安陽公主特地去求了陛下,讓我們也能嚐嚐這新酒。”

謝拂也聞到那個味道了,不能喝酒的文臣和女眷麵前都是清甜的果酒,賀叢淵剛才並未碰酒,所以她也是現在才發現,忍不住提醒,“你舊傷未愈,少喝點。”

她這麽一說,來敬酒的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一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賀叢淵端起酒杯,“舊傷在身,不過諸位大人好意,這杯我飲了。”

言下之意,就這一杯他喝了,其他的就不喝了。

“是是是。”

他不想喝,誰敢勉強他不成?便是以前也沒人敢,別說現在了。

之後便也沒人來敬他了。

上首的明章帝看到這一幕,眸中閃過一抹晦暗不明的神色。

皇後注意到了,端起酒杯,借寬大的袖袍遮住了眼底的冷芒。

忽然,明章帝突然咳了起來。

原本還隻是咳了一聲,誰知這一咳喉中發癢,竟是抑製不住,接連不斷地咳了起來。

“陛下沒事吧?怎麽突然咳得這麽厲害?”皇後已經放下了酒杯,一臉關懷。

“無事……”

明章帝剛一開口,又是劇烈地咳嗽。

帝後這邊的情況很快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皇後道:“陛下身體不適,還是先離席吧,叫太醫來看看。”

明章帝點了點頭,便在曹柯的攙扶下離席了。

一眾大臣神色各異。

皇後與賀叢淵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是什麽意思隻有估計他們兩人知道。

明章帝沒有走遠,而是先去了側殿休息。

“陛下,可要傳太醫?”曹柯小心翼翼地問。

明章帝擺手,他咳得臉都有點紅了,胸腔火辣辣的,像是有刀子在割一樣,“先不傳,把丹藥拿來。”

曹柯在心裏歎了口氣,轉身去取丹藥,“陛下。”

明黃色的錦盒裏靜靜地躺著一枚黑褐色的丹藥,明章帝隻看了一眼,便掂起來服下,連水都沒用,然後便盤腿坐起來開始調息。

過了一會兒,他緩緩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胸腔裏那股無處安放的痛意才終於消失不見。

明章帝一走,祈年殿的氣氛都輕快了不少。

謝拂去尋商令窈說話。

“都是雲騎尉了,你怎麽看著還不太高興?”

商令窈看了眼四周,低聲道:“隻是個虛名而已,還是你家賀將軍,不對,現在應該是定國公為我們說話,再加上陛下看在我家的份上才封的,我那些姐妹們,可一句著落都沒有。”

她們不僅生擒了北涼三皇子,後麵的攻城戰她們也都參與了,大大小小的功勞都有,但到頭來陛下連個正經的活計都不給她們安排。

商令窈歎了口氣,語氣是止不住的落寞,“音音,以前我覺得隻要能立功,就能證明自己,得到大家的認可,現在才發現原來這麽難。”

明明她們證明了自己,所有人都還是看不到她們。

若不是因為她的家境,她連一個“雲騎尉”的虛名都得不到。

這還是宮裏,商令窈沒敢多說。

但謝拂明白了她的未竟之意,隱晦地朝上頭的皇後看了一眼,“相信我,一定會有那一天的。”

商令窈隻當她是在安慰她,“我現在在想該怎麽安置她們,她們都是一群無家可歸的人,是我告訴她們她們也可以像男人一樣在戰場上建功立業,可現在……我都不知道該怎麽麵對她們。”

陛下沒有發話,不會有軍隊主動接收一群女人的,她不是沒想過繼續留在北境,但賀將軍不在北境了,他手裏的兵權也被分了出去,她們繼續留在北境和現在也是差不多的境地。

謝拂想了想,“我倒是有個法子,你也知道我婆婆和離了,她現在要重振葉家,正是缺人手的時候,你的那些姐妹們都會武,做護衛什麽的應該沒問題,要是願意的話,我可以幫你們去說。”

商令窈握住了她的手,“謝謝你,音音。”

謝拂又想起來一件事,“我聽說陸小神醫追你追到了北境,你們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