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娘子，你累不累？
接下來的幾日，謝拂還是因為那個噩夢心有餘悸。
賀叢淵又往阮衡頭上記了一筆。
自己後院著火，連妻兒都護不住，還嚇到他的妻子。
薛沁歡是生產完的第三天醒來的。
睜開眼的一瞬間，她覺得恍如隔世。
“王妃！”
“王妃醒了！”
桃夭帶著濃濃驚喜的聲音在耳朵響起，她的意識才慢慢回籠。
“桃夭……”
她嗓音沙啞。
桃夭連忙倒了杯溫水給她。
“王妃，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生產時的劇痛和無邊的恐懼還曆曆在目，薛沁歡突然想起來，“孩子呢？孩子在哪？”
桃夭忙道：“孩子在乳母照料著，是個小公子，恭喜王妃。”
是兒子。
薛沁歡後知後覺，在聽到這個答案時，她竟然鬆了口氣。
“抱來給我看看。”
桃夭猶豫了一下，“小公子是早產，有些虛弱，太醫說了要特地照看著，暫時不能挪動，等小公子好些了，奴婢一定抱過來給王妃看。”
早產，虛弱。
每一個詞都刺激著薛沁歡的神經。
她攥住桃夭的手。
“我怎麽會早產？”
“一定是有人害我！”
“是宋側妃，還是黃側妃？！”
“阮衡哥哥才剛走，我就出事，一定是她們做的！”
說到這裏，薛沁歡又想起來，“阮衡哥哥知道了嗎？我要告訴阮衡哥哥！”
桃夭的手都被她捏得生疼，隻好道：“王妃，陛下說雍州災民事大，王爺脫不開身，若是知道隻會分心，所幸王妃已經平安生下小公子，叫等雍州水患平息了再告訴王爺。”
薛沁歡第一次體會到了絕望的滋味。
等雍州水患平息，到時候想查都查不到了，更不要說誰還會為她主持公道？
如果說生產之時是身體的絕境，那麽她現在就是真正的心冷，一片死寂。
她現在住在宮裏，沒有明章帝的允許，連一封信都送不出去。
明明她已經這麽努力地去做一個晉王妃了，明章帝為什麽就是不滿意，為什麽要這麽對她？
薛沁歡再也忍不住，趴在桃夭懷裏號啕大哭。
而此刻，一無所知的阮衡剛剛趕到雍州，便忙得腳不沾地。
自從那個噩夢之後，謝拂就一直懨懨的，幹什麽都提不起興致，連畫畫都找不到感覺了，賀叢淵想盡了辦法哄她開心都沒什麽成效。
沒辦法，葉欣便把她接到了她那。
“音音啊，我準備給雍州的百姓捐一批藥材，給你肚子裏的孩子們積德，但是我最近又要查鋪子和田莊的賬，正缺個人手，你幫母親盯著可行？”
“你放心，前頭都有掌櫃盯著，你隻需要看他們清點的數目和賬本上的有沒有出入就行。”
人在心情不好的時候什麽都不想做，但葉欣難得開口麻煩她，還是給孩子積陰德的好事，她想了想，還是答應下來。
“行，母親去查賬吧，這裏有我盯著。”
說完謝拂就帶著歡梔和歡梓去了屋裏。
賀叢淵心裏不讚成，等謝拂一走，他就忍不住開口，“娘，音音本來心情就不好，您還使喚她幹活，她身子都那麽重了，萬一累著了怎麽辦？”
葉欣瞪他一眼，壓低了聲音，確保謝拂聽不見，才道：“你懂什麽？”
“她現在就是缺點事情分散注意力，隻要忙起來，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很快就能緩過來，不然她一直鬱鬱寡歡，對她自己和孩子就能好了？”
賀叢淵覺得也有點道理，有點事情做確實能分散注意力，“那累著了她怎麽辦？而且這人多手雜的，萬一被不長眼的衝撞到……”
葉欣冷笑，“你幹什麽吃的？你連個差事都沒有，就不會去幫忙？你要往那一坐還能讓她被衝撞到，你這個國公也白當了！”
什麽都沒做就被罵了一通的賀叢淵：“……”
“行，我現在就去看著，絕對不讓她累到被衝撞到一點。”
“這還差不多，”葉欣擺手，“那行，我去查賬了，有什麽事你們倆自己看著辦。”
葉欣說完就出門上了馬車。
等賀叢淵過去的時候，謝拂已經開始清點了。
一箱箱的藥材抬到院子裏，先由人清點完，再將數目報上來，交由謝拂核對無誤之後合上箱蓋封好，才被抬出去。
謝拂有段時間沒做這樣的事，做起來不難，就是有些繁瑣，一項項的看得人眼花。
不過也或許是因為許久沒做，她覺得還好。
賀叢淵怕她累著，又怕搶了她的活辜負了今天這一番安排，便坐在不遠處盯著她的情況，時不時還要問一句：
“娘子，你累不累？”
被問了謝拂就搖頭，“還好，沒怎麽覺得累。”
賀叢淵見她狀態還可以，便也放下心來。
葉欣準備的都是常見且常用的藥材，而且量大，足足有二十多種，每一種都有十幾個箱子，上千斤，核對了整整一天才差不多弄完。
忙碌了一天，身體疲累，但謝拂心裏卻覺得暢快多了，連日裏被噩夢籠罩的陰霾消散了不少。
翌日，葉欣就派人來告訴她，那一批藥材已經押送出去，半個月之內就能抵達雍州。
葉欣的方法也真的起了成效，自從知道藥材送了出去，謝拂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比之前開朗了不少，連帶著賀叢淵也鬆了口氣。
俗話說大災之後必有大疫，尤其是水災，這批藥材趕到的時候，雍州已經起了瘟疫，可以說是到得十分及時。
就在阮衡剛剛把賑災糧發下去，準備著手幫百姓重建家園的時候，噩耗傳來了。
“王爺，不好了！”
“城南出現幾十例病人，先是嘔吐腹瀉，之後高燒不退，才發現短短一天已經出現十幾人死亡，大夫都說是瘟疫！”
“瘟疫”這兩個字一出，屋內所有人都大驚失色。
要知道瘟疫最厲害的不是在於它死亡率高，更在於它的傳播速度極快，而且難以察覺，解藥也難研製，如果被傳染上，十有八九就要沒命！
“先別慌！”
阮衡心裏也直打鼓，但他得穩住局麵，“劃一片區域出來，把那些病人全部轉移過去，除了太醫和必要的人員，不許任何人進出！”
“即刻寫奏折上報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