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要生了
陸懷信的藥研製了個把月,才勉強做出了效果比較好的一款,結果還沒送到謝拂跟前她就用不上了。
她要生了。
中元節,陽光明媚。
今日原本就是祭祀的大日子,又逢女帝登基,便辦了一場祭天儀式,女帝帶著文武百官前往城外天壇,賀叢淵也早早起來去了。
謝拂原本睡得好好的,突然感覺不太舒服,伸手往下一摸,竟摸到了一片涼意,她猛地驚醒了,第一反應是不敢相信,她尿床了?
雖然到孕後期她小解的次數是越來越多,起夜也越來越頻繁,但她都是有感覺的,這次一點感覺都沒有,就尿床了?
雖然知道不是自己的原因,但她還是羞憤欲死,叫了一聲歡梔,準備讓她來把被褥換了,不想剛下床,肚子便傳來一陣墜痛。
她扶著床欄杆才勉強站穩,但還是疼得彎下腰,“哎喲……”
歡梔才剛進門,聽到這一聲魂都要飛了,手裏的盆都扔了,連忙跑過去扶她,“小姐怎麽了?摔跤了?”
謝拂也反應過來了,難怪她沒有感覺,不是尿床,她是要生了!
“我,我要生了……”
“啊?”
太醫之前就叮囑過,雙胎是很有可能會提前生產的,一進入八個月整個府裏就已經預備上王妃要生的東西,雖然提前演練過,但是這麽突然,還是讓歡梔的腦子空白了一瞬。
隨即她才反應過來,忙衝著外頭大喊:“快來人!叫穩婆!王妃要生了!”
王妃要生了!!!
四宜院的下人一骨碌都忙碌了越來。
扶謝拂的扶謝拂,叫穩婆的叫穩婆,燒熱水的燒熱水。
這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王府的第一個角落。
“快!”
“快去稟報王爺!”
“還有老夫人!”
管家有條不紊地安排著,讓林風快馬加鞭去叫賀叢淵,心裏也忍不住念叨,這孩子們啥時候出來不行,咋就偏偏挑了王爺去祭天不在京中的時候呢?
天壇在京城南五十裏開外,回來差不多一個時辰,怕就怕儀式還沒結束,走不了怎麽辦?
要是王爺回來,發現自己沒趕上孩子出生,不知道得多懊惱!
葉欣來得比賀叢淵快,一聽消息她就趕來了。
她到的時候,謝拂正在產房裏吃東西。
“怎麽樣?”
穩婆道:“回老夫人,王妃雖然破水有一會兒了,但還沒開始生,眼下趁著陣痛間隙先吃些東西,走動走動,一會兒孩子出來得也快些。”
葉欣看了一眼謝拂的狀態,點頭,“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要是音音順順利利母子平安,少不了你們的賞錢,要是不盡心……也讓你們瞧瞧攝政王的手段!”
幾個穩婆忙喏喏稱是,“老夫人放心,我等一定盡心,力保王妃平安生產。”
賀叢淵才當上定王沒多久,京中人都已經知道了他的鐵血手段,發落了一個宋家,就鎮住了不少心懷不軌之徒。
先前有人見新帝年輕,又沒接觸過朝政,在政務上有心怠慢,被他抓到了漏洞,直接就削了官,發還本籍了。
以前賀叢淵就不是個好惹的,別說現在大權在握。
哪裏還有人敢觸他的黴頭?
敲打完穩婆,葉欣又安慰謝拂,“音音,你別怕,你這一胎懷的就不難,如今生肯定也輕鬆,已經讓人快馬加鞭去叫明湛回來了,別說祭天,就是天塌了他也得回來,你安心生,母親在這陪著你,啊?”
謝拂點了點頭,有葉欣在她心裏確實踏實不少,“謝謝母親。”
不想才說了一句話,陣痛又來了。
謝拂握著歡梔的手用力到發白,穩婆立刻教她怎麽調整呼吸。
等陣痛過去,又叫她起來走動。
反複了好幾次,才勉強開到三指,穩婆立刻指揮著把謝拂扶到產**。
穩婆摸了摸她的肚子,“王妃別擔心,胎位正著呢,一會兒聽我的話用力,很快就生出來了。”
……
祭天儀式正進行到重要時刻。
人群中的賀叢淵眼皮一直跳,讓他有點心神不寧,總覺得有大事要發生。
這時,女帝已經敬完了香。
祭壇中間三根手指粗的大香燃得正好。
女帝笑道:“這煙又長又直,連綿不斷,直衝天際,是好兆頭啊。”
這時,一個人匆匆忙忙從後頭跑到賀叢淵旁邊,在他耳邊低語幾句,然後就肉眼可見他的神色慌亂起來。
女帝見狀,不禁問:“小舅舅,發生何事了?”
賀叢淵讓人先下去,“陛下恕罪,是內子要生了,臣得即刻趕回去。”
不少人都覺得他這樣不妥。
這可不是一般的時候,祭天呢,儀式還沒結束他中途就跑了,要是上天覺得他們心不誠怎麽辦?
女帝卻是笑道:“剛說有好兆頭,這兩個孩子就忍不住要出來了,看來果真是有福氣的孩子,既如此,小舅舅快回去吧,儀式已經完成大半,朕一人在此足矣。”
賀叢淵道了聲謝便急匆匆趕回去了。
路上還忍不住擔心,前幾天還好好的,他才剛出門就要生了,是不是出什麽意外了?
一路快馬加鞭,剛進院子,便聽到了屋裏傳來的一聲謝拂的痛呼,讓他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音音!”
他當即不管不顧地就要往裏衝。
連忙有人攔住了他,“王爺,產房不吉利啊!”
賀叢淵一把揮開來人,“什麽不吉利?哪來的不吉利?!讓開!”
葉欣也在裏麵,沒人能攔得住他,他直接推門就進去了。
不想才進外間,剛看到謝拂疼得冒汗的臉,他就聽到一個穩婆的尖叫,“男人進產房來幹什麽?快出去!”
說來說去無非就是產房不吉利,會有血光之災,賀叢淵幾乎是吼出聲的,“別說不吉利那一套,我不信那些!”
“我娘子生產,我要留下來陪她!”
穩婆被他的氣勢嚇到了,不敢攔他,隻好看向葉欣。
葉欣看了他一眼,“要留下就留下吧,換身衣裳,一路趕回來也不知道身上沾了多少髒東西。”
穩婆也道:“王爺,產婦和新生兒都見不得灰塵的。”
賀叢淵一聽,隻好先去換衣裳,臨走之前還忍不住對謝拂說:“音音,你等等,我換件衣裳馬上就來。”
謝拂想說讓他別來,但她太疼了,根本沒多餘的力氣說話。
穩婆說了讓她盡量少叫,保留體力,所以她大部分時間都在忍著,隻有實在忍受不住的時候才會溢出一兩聲痛呼。
賀叢淵很快就換了身衣裳進來,然後接替了歡梔原本在床頭的位置,握著謝拂的手。
要是仔細看的話,會發現他的手在抖。
他在戰場上不知道流過多少血,見過多少死人和殘肢,但現在看著一盆盆的血水,他的臉色白得嚇人。
“王妃用力!看見頭了!”
謝拂的一隻手緊緊攥著賀叢淵的手,猛地一個用力,就感覺好像有什麽東西出去了。
“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