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 養娃日常(全文完)
時間一晃而過,瞬間就到了兩個孩子五歲,該上學堂了。
送走兩個孩子的第一天,謝拂狠狠地鬆了口氣。
“終於把這兩個皮猴給送走了。”
不是她不喜歡孩子,而是這兩個孩子實在是太能鬧騰了,自從他們會走會跑,家裏的什麽東西都擋不住禍禍。
花園裏的花草樹木,池塘裏的名貴錦鯉,甚至她畫室裏的藏品,賀叢淵書房裏的奏折和書都不放過。
每次一犯完錯,就排排站好,低著頭攪著小手指撒嬌。
尤其家裏還有個溺愛孩子的。
自從孩子出生,賀叢淵就愛得不行,就算再忙每天也要抽出一會兒時間專門用來哄孩子。
水還端得特別平,兩個孩子一點也沒有厚此薄彼。
當時他還說孩子小,等長大點他肯定會好好管教,結果呢,每次兩個孩子犯了錯,隻要一用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他,他就心軟擋在前麵求情,有時候甚至會幫忙遮掩。
硬生生把謝拂給逼成了嚴母。
孩子一走謝拂就去了鳳鳴書院。
她現在已經是書院的山長,除了偶爾授課,還會負責很多東西。
彼時女帝剛剛完全親政,賀叢淵正在和女帝商議削藩的事情,這時,一宮人進來,神色有些怪異。
“何事?”
“回陛下,方才學堂的下人說,定王家的小郡王和小郡主在學堂裏打了起來,還誤傷了夫子和不少同窗……”
“什麽?”
賀叢淵的頭都開始疼了。
這兩個小魔王在家裏的時候就到處禍禍,一言不合就能吵甚至打起來,本以為把孩子送出去他也能輕鬆輕鬆,誰知道這才第一天去學堂就打起來了!
他看向回話的宮人,“王妃呢?”
“王妃還在書院。”
賀叢淵按了按太陽穴,“我去瞧瞧。”
女帝也來了興趣,“正好這會兒也沒什麽事了,我也一起去瞧瞧到底打得多激烈。”
賀叢淵和女帝到學堂的時候,整個學堂到處潑的都是黑乎乎的墨水,夫子的衣服和胡子上也有,還有不少孩子也都被殃及。
而兩個罪魁禍首,謝翾和葉蘊在夫子的休息室裏,靠著牆站著,身上更是慘不忍睹,但看著彼此的眼神一點都不服,氣呼呼的,像是兩隻鬥雞。
看到女帝和賀叢淵來了,夫子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就開始告狀。
“王爺,小郡王和小郡主一言不合就開打,老夫年紀大了,這一把老骨頭實在是承受不住啊……”
一生桀驁不馴的賀叢淵又是賠禮道歉,又是保證肯定好好管教他們。
轉頭瞪著兩個小魔頭,“知道錯了沒有?”
謝翾和葉蘊齊齊點頭,“知道了。”
“給夫子道歉!”
兩人一起上前。
“對不起夫子,我們不該在課堂上打架,更不該誤傷夫子。”
夫子的臉色這才好看了點。
賀叢淵帶著他們兩個洗漱換衣服,讓人恢複學堂的原樣,又讓人去今天被波及的孩子家裏挨家挨戶去致歉,順便封口。
女帝在旁邊看著偷笑,回去之後就把這事當個笑話講給了太後。
而另一邊,回定王府的馬車上,賀叢淵端坐正中,兩個孩子一人抱著他一邊的腿,兩雙濕漉漉的大眼睛巴巴地看著他。
“爹爹,我們真的知道錯了,這件事不要讓娘親知道行不行?”
爹爹這邊撒個嬌保證一下就行,但是娘親是真的會給他們來一頓竹筍炒肉。
賀叢淵瞥了一眼他們,心裏已經軟了,但麵上還是故意端著,免得他們以為什麽事都能在他這糊弄過去。
“說說,今天又是因為什麽吵起來的?在家裏吵吵鬧鬧就算了,今天才第一天上學堂,你爹的臉都要被你們丟光了。”
他這輩子什麽時候這麽低聲下氣過?!
葉蘊癟嘴,“齊綏的爹給他出了個難題,問他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我跟哥哥在討論這件事,我說先有雞,哥哥非說先有蛋,爹爹你說,沒有雞哪來的蛋?”
謝翾不服,“那沒有蛋雞又是哪來的?”
“沒有雞哪來的蛋?”
“沒有蛋哪來的雞!”
兩人說著說著,又要動起手來了。
賀叢淵一隻手拎著一個衣領把他們拽開。
“與其在這吵,還不如想想晚上怎麽交代。”
兩個孩子瞬間蔫了。
“爹爹,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爹爹,救救我們吧,要是讓娘親知道我們就完了……”
賀叢淵心裏好笑,麵上仍不動聲色,“真的知道錯了?”
兩個孩子點頭如搗蒜。
“我們以後再也不在外麵打架了。”
賀叢淵又故意吊了他們一會兒,才道:“那就看你們表現吧,要是以後再犯,就新賬舊賬一起算。”
他第一時間就讓人封鎖消息了,她還在書院,應該沒那麽快知道吧?
兩個孩子歡呼,“爹爹最好了!”
回到家,賀叢淵一隻手牽著一個孩子進門,剛過二門,就看到謝拂拿著個雞毛撣子,站在走廊裏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賀叢淵連忙就把兩個孩子放開了。
“今天去學堂,有沒有闖什麽禍啊?”
謝翾和葉蘊一個激靈,齊齊搖頭,“沒有!”
“真的沒有?”
“沒有!”
葉蘊眨著一雙黑葡萄般的眼睛,一臉單純無害,“娘親,我們可乖了,不信你問爹爹。”
“是嗎?”謝拂轉頭看向賀叢淵。
這一看肯定是沒瞞住,賀叢淵賠著笑道:“一點小事,我已經教訓過他們了,他們都知道錯了。”
謝翾和葉蘊見瞞不過,隻好乖乖認錯。
“娘親,我們真的知道錯了。”
謝拂點頭,“知道錯了就好。”
不等兩個孩子鬆口氣,就聽她又道:“但我還是覺得應該給你們兩個一個完整的童年。”
兩個孩子最終還是一人屁股上挨了一雞毛撣子,然後麵壁思過半個時辰,思過完才能吃晚飯。
賀叢淵試圖求情,“他們真的已經知道錯了……”
謝拂一眼掃過去,賀叢淵瞬間閉嘴。
謝拂放下筷子,“他們兩個再這樣下去都無法無天了。”
以這倆孩子的身份,他們做父母的不管,還有誰能管得了?
賀叢淵偎過去,“道理我都知道,但是翾兒和蘊兒長得都像你,那樣可憐巴巴地看著我,我這心哪還硬得起來。”
謝拂歎氣,那就隻能她來做嚴母了。
她以前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是個嚴母。
自己的孩子自己肯定也是心疼的,所以她打得也不重,主要是想讓他們長個記性,等麵完壁,兩個孩子都反思完了,又和好了。
又一年四月初十,謝拂的生辰。
五年前賀叢淵買下的福滿樓,如今已被改名為韻墨館,裏頭不僅有謝拂的畫作,還有許多大家的名作,以及雅集,鎮館之作便是她那幅《鐵衣破陣圖》。
長一丈有餘,寬三尺,原本打算的三年,結果用了五年多才徹底完稿,如今正用紅布蒙著,等待揭曉。
韻墨館裏人聲鼎沸。
謝拂的好友都來了,就連女帝和皇夫也微服抱著剛兩歲的太女過來捧場。
謝拂手握紅綢,站於三樓,時辰一到,親手揭下了畫作前蒙著的紅布。
畫作上一座孤城,萬千穿著盔甲的將士熱血灑於陣前,天門陣下,鮮血染紅了土地,讓人如身臨其境。
“此畫為紀念在外征戰拋灑熱血的將士們,旁邊的柱子上刻著參與這一戰的將士們的名字,無論他們活著與否,都是英雄,都值得被世人銘記。”
“說得好!”
話落,底下響起陣陣掌聲。
謝拂站在樓上,看到了許多熟悉的麵孔,他們都由衷地為她高興。
讓她意外的是,就連本該在山外山的藺庭瀾和謝淑慎也來了,謝淑慎沒有用幕籬,臉色也比離開時好了許多,見謝拂看過來,回以一個溫柔的笑容。
儀式過後,眾人便留下來觀賞。
謝拂去尋謝淑慎,“娘,你的身體……”
謝淑慎笑道:“恢複了五六成,我已經很滿足了。”
藺庭瀾在一旁點頭,“我們剛下山,就想著再來看看你們。”
賀叢淵也領著兩個孩子過來了,眾人說說笑笑,十分和樂。
今日來的大多都是成雙成對的,隻有一人孤身,那就是安陽公主,女帝登基,也給她封了個長公主。
有人笑問:“安陽長公主就沒想過招個駙馬生個孩子,這出門的時候人家成雙成對,一個人不寂寞?”
安陽的心境早就不似從前了,聞言擺了擺手,“本公主不覺得寂寞,為了一棵樹放棄一片森林,那才會寂寞。”
眾人聽,都忍不住笑了。
看著這一幕,謝拂心中感慨。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日子,高興而滿足,就是不可多得的幸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