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輔大人請自重,這一世是我不要你了

第543章 你這是金屋藏嬌

這是葉緋霜第三次進重華宮。

第一世,她被寧明熙禁足在這裏。

年前鄭堯出事,她也被禁足在這裏。

這次亦是。

她和這地方真是有不解之緣。

要不是看這宮殿幹淨整潔,院中的花草也錯落有致,她都要懷疑這是座廢棄的宮殿了,專門用來禁足人的。

有嬤嬤來送晚膳,葉緋霜沒動。

雖然已經用銀針驗了毒,但這世上多的是銀針測不出來的東西。

入了夜,葉緋霜警惕地躺在**。

她沒什麽睡意,思考那些偽造的書信是怎麽被放入公主府的。

沒多久,外邊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葉緋霜立刻睜開眼。

她握著匕首,躡手躡腳地躲到了門後。

門扉被輕輕推開,人影頓時被月光拉長。葉緋霜舉起匕首,幹脆利落地捅了下去。

對方和早就料到了似的,敏捷地側身躲避,並且握住了她再次刺下來的手。

就這麽兩招,讓葉緋霜感覺到十分的熟悉,頓時放下了戒心。

借著清幽的月色,葉緋霜看清了陳宴的臉,以及他身上的皇家侍衛裝束。

她立刻把門關上,用氣音問:“你怎麽混進來的?”

陳宴揚唇一笑:“想見你,就來了。”

“……我問的‘怎麽’,不是‘為什麽’。”

陳宴:“靠著一顆想見你的心混進來的。”

葉緋霜服了,她帶著陳宴往內室走。

“我來給你送信。”陳宴的聲音又低又輕,“是謝將軍給你的回信,我從公主府拿來的。”

“爹爹回信了?”葉緋霜一喜,“快。”

重華宮外邊的護衛不少,也不知道是人是鬼,有沒有誰的內應。

怕點燈照出人影,葉緋霜把床幔、帷帳全都放了下來,在床頭點了盞燈,躲在床裏看。

陳宴同樣進來,和她對坐在**。

葉緋霜一邊看信一邊說:“爹爹並不知道章九易有一個義女。”

陳宴點頭:“章九易雖然做過謝將軍的副將,但這已經是許多年前的事了,謝將軍不知道章九易後來的事也正常。我問了周博士夫婦,周雪嵐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葉緋霜並沒有多意外:“那她會不會是章九易的私生女?”

“那章九易為何不將親生骨肉留在自己身邊養育?”

“怕不安全?怕青雲會裏有人會對周雪嵐不利?”葉緋霜猜測著,“算算年紀,周雪嵐出生時青雲會剛創立不久,正是動**的時候。所以章九易將自己的女兒寄養在外,等後邊局勢穩定了,再以義女之名將她接回去,讓她主事。”

“不排除有這個可能。”陳宴指了指葉緋霜手裏的信,“這麽厚,謝將軍都寫了什麽?”

葉緋霜直接把信給他看:“爹爹給我講了講章九易這個人。”

謝嶽野寫得很詳細,從他和章九易在軍中的初識,再到一起去北地征戰,最後二人一並調入東宮共事。

還寫了章九易的感情經曆,說他在軍中時喜歡上了一個朋友的妹妹,在北地喜歡上了駐城的一名寡婦,在東宮時又喜歡上了一個女官……

“四處留情。”陳宴說,“此人不可取。”

葉緋霜道:“一個人有一個人的活法,不是所有人都會從一而終。”

“的確。”陳宴點頭,“不是所有人都能和我比。”

葉緋霜:“……逮著機會就誇你自己?”

“你又不誇我,我隻能自誇了。”陳宴撩眼看著葉緋霜,“你記不記得,第一世在公主府時,你天天誇我。”

“那時你敏感多思,我當然得多誇誇你,幫你建立自信。”

陳宴臉不紅心不跳地說:“我現在也敏感多思,也不自信。”

“我看你自信得很。”

“沒有。”陳宴否認,“我特別不自信。”

葉緋霜睇他一眼:“所以呢?”

“你還是要多誇我。”陳宴甚至還貼心地給出了選擇,“或者你多說一說你喜歡我,我也能建立自信。”

燭光雖然不算多亮,但還是清晰地照出了葉緋霜的滿臉無語。

她甩了甩手裏的信紙:“你去拿信的時候看到懸光了嗎?他安然無恙吧?”

陳宴輕哼一聲:“我沒見到他,我去的是公主府,他住在鴻臚客館,見不著。”

“不會,他不會回客館的,他肯定在公主府等我。”

陳宴不滿地說:“殿下對他真是了如指掌。”

“他必然問起我了,你怎麽說的?”

“我隻說你進宮陪太後了,沒說你被禁足了,省得他衝動之下再鬧出什麽來。”陳宴又加了一句,“畢竟他是個莽夫。”

葉緋霜:“剛不還說沒見到他?”

陳宴不想提蕭序,轉而道:“我抓了寧衡。要是璐王的手下敢有什麽異動,也好有個製衡。”

“猜到你會這麽做了,不過你應該沒有將璐王的身份告訴寧衡吧?胡財呢?派人去找了嗎?”

陳宴點頭,葉緋霜又說:“寧明熙也派人去抓胡財了。”

“知道。”陳宴說,“我會讓他先找到的。”

“讓寧明熙先找到,你再把胡財劫走?那我皇伯伯估計要氣死了,他肯定覺得身邊一個可信之人都沒有了。”

當帝王也真慘。孤寒高位,看誰都覺得覬覦自己的位置,活得好累。

“周雪嵐又是怎麽回事?怎麽就讓她跑了?”

“她今日所在的地方是青雲會的產業,那裏有密道,她從密道逃脫了,還半路炸毀了密道,堵住了去路,我的人沒追上她。”

葉緋霜感歎:“就她這麽小心謹慎的性子,第一世第二世活得久也正常。”

陳宴深以為然。

“對了,有人將偽造的書信放進了我的臥房,你……”

葉緋霜話音忽然一頓。

因為又有人來了。

葉緋霜撩起床幔看了一眼,見外頭燈光煌煌,可見陣仗極大。

能這麽大張旗鼓來這裏的,除了暻順帝還有誰!

瘋了嗎?一把年紀了大半夜不睡覺?

“他爺爺的,怎麽辦,這也沒地方讓你藏啊。”葉緋霜下床團團轉了兩圈,“算了,你就在這兒,藏好了,千萬別發出任何響動。”

陳宴點頭,溫聲道:“放心。”

他神情愉悅,鬆散地靠著床柱而坐,手肘搭在屈起的那條腿上,不見半分緊張。

看著正忙著把床幔圍得嚴嚴實實的葉緋霜,陳宴忽然輕笑了一聲。

葉緋霜汗都快流下來了:“笑什麽?”

陳宴坐直身子,湊近葉緋霜,看著她的眼睛,笑問:“寧昌殿下,您這算不算金屋藏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