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輔大人請自重,這一世是我不要你了

第547章 我與你永不相欺

陳宴給暻順帝磕了有生以來最真心實意的一個頭:“微臣多謝陛下抬愛。請陛下放心,微臣定待寧昌殿下至忠至敬,至愛至誠。”

暻順帝點了點頭,對葉緋霜說:“朝中想讓他陳清言做女婿的老臣可不少,有許多都請朕指過婚,朕都沒理。你看你一說想要,朕就把他給你了,你還說朕待你不好?”

葉緋霜麻木道:“啊,好,皇伯伯最疼我了。”

“知道就好,以後莫要再說沒了爹娘就沒人疼沒人愛這種話。朕哪兒就待你不好了?朕什麽時候沒順你的心?你說要參加武舉,朕……”

“好好好,您待我最好。”葉緋霜舉起雙手,不讓他再翻舊賬,“您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暻順帝很是幽怨:“朕就抬了下手,你就說那種話。況且今日之事怪朕嗎?要是全天下人都效仿他陳清言,在宮中隨意來去,朕這皇帝還要不要當了?”

葉緋霜反過來向暻順帝認錯。

許翊很快拿了聖旨回來,宣了旨,把聖旨遞給葉緋霜,又說:“明日開了宮門,宣旨的太監就會往潁川陳氏去。聽說現在陳家是陳大人做主,請陳大人好好預備著。”

“是。”陳宴恭聲道,“微臣必不會委屈寧昌殿下半分。”

許翊又去外頭叮囑了宮人,誰也不許把陳宴今晚來了重華宮的事情泄露出去。

陳宴出宮,葉緋霜說要送他。

許翊打趣道:“寧昌殿下真是半刻都舍不得與陳大人分開。”

葉緋霜滿臉平靜,不做解釋。

一出重華宮,她就立刻接著暻順帝來之前還沒說完的話題說了:“那些偽造我和青雲會聯係的密信到底是怎麽放進我臥房的,現在還不得而知。我出不去,你替我查一查。”

“好。”

“寧照庭今天一直在針對我,看來我們之前猜得不錯,大柱他們把寧寒青真正的死因告訴了他。”葉緋霜搓了搓臉,“虧我之前一直在把他的視線往寧明熙身上引,白搭了。”

“寧照庭不足為懼。”陳宴說,“他那種一點就炸的暴躁性子,很好下手。”

葉緋霜點頭,又問:“你說周雪嵐的下一步動作會是什麽?”

“她應該會韜光養晦一段時間。反正,她和寧衡的婚事告吹了,也算是喜聞樂見的一個結果。”

“別說婚事了,璐王府的爵位能不能保住還是另一說。”葉緋霜搖了搖頭,“不知皇伯伯會不會遷怒於王妃和寧衡。”

“想保他們並不容易。按照皇上的性子,他會更想斬草除根。”

葉緋霜想著也是。

寧衡這幾年學了些文武,不再是以前那種不學無術的性子了。

即便他還和以前一樣,暻順帝也不會相信了。隻會覺得他和他父王一樣,明麵一套背地裏一套。

“不能讓王妃和寧衡跟著出事啊。”葉緋霜說,“哪怕爵位保不住,性命也得保住啊。”

“別急。”陳宴安慰她,“今天皇上在氣頭上。等過兩天他氣消了,試探試探他的態度。”

葉緋霜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終於走到了宮門口,葉緋霜不能再往外走了。

陳宴左手握著聖旨,右手來拉葉緋霜的手:“回去吧,早點休息,別想太多。”

陳宴掌心溫熱,指腹指節有常見握劍握筆磨出來的薄繭,觸感鮮明。

葉緋霜的視線從他手中的聖旨移向他的臉:“回吧,當心。”

夜風微涼,不過不至於讓人覺得冷,反而吹得人頭腦清明。

陳宴卻沒挪步,又問:“你就沒有什麽想問我的嗎?”

“沒有。”

陳宴沒有鬆開她的手,良久地望著她的眼睛。

然後他很無奈地笑了一下:“霏霏,你明明在疑心我,怎麽不問呢?你懷疑今晚這一遭,是我與陛下合計的,對嗎?”

既然被看出來了,葉緋霜也就直問了:“所以是嗎?皇伯伯安排你進宮找我,他再來抓個現行,借此給我們賜婚。這樣合了你的意,也合了他的意,畢竟在他眼裏,我嫁誰都好過去大晟聯姻。”

“不是。”陳宴道,“我沒有與他聯合起來算計你。我真的隻是擔心你,來看你的。隻是我來重華宮的事被他知道了,於是他也來了,借此做了一通文章。”

陳宴抿了下唇:“我這麽說,你信嗎?”

葉緋霜點了點頭:“信。”

“你什麽時候想到這些的?”

“就剛剛,夜風一吹腦子清醒了,才明白過來。”葉緋霜說,“方才在重華宮,我是關心則亂了。”

陳宴一笑:“這麽怕我出事啊?”

“是呢。”葉緋霜感慨,“看來皇伯伯早就看透我們了。”

知道她被關在宮中,陳宴一定會來。

知道他要賜死陳宴,她必然會求情。

然後他就可以順水推舟,來賜這個婚。

這樣就可以顯得一切都是順著她的心意來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好。

他是一位慈愛又寬宏的伯父,沒有虧待她,對得起德璋太子夫婦。

這位帝王,才是真的既要又要。

陳宴露出一抹很愉悅的笑,又說:“霏霏,我今晚很高興,不過並不是因為這道聖旨,而是你願意救我。”

前幾年,她一直都在努力逃離他、和他劃清界限。

而今晚,她為了救他,不惜用“私定終生、生死相隨”這種理由。

“如果當時你沒有關心則亂,而是猜到了今晚這一切都是陛下刻意為之,你就不會為我求情了,對吧?反正陛下不會殺我。”

“不對。”葉緋霜否認,“他第一世誅了謝家,有這樣昏聵的前車之鑒在,我不敢賭他的想法。即便他說要殺你隻是在虛張聲勢,我還是會求情的。我怕他一念之差,我不會拿你冒險的。”

陳宴良久地凝望著她,半晌,才道:“霏霏,遇見你,真是我三生有幸。”

“的確是三生了。”葉緋霜說,“很晚了,快走吧。”

“以後你有什麽懷疑的就直接問我,不要自己猜,更不要與我隔心。”陳宴又說,“我會對你坦誠相待,永不相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