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幸虧他替霏霏來
周雪嵐拿出止痛提神的藥丸，讓章九易吞下。
“不能......往南......”章九易艱難地睜開眼，啞著嗓子，“陳宴一定在官道設了伏，等著我們走......”
“我知道！”周雪嵐咬牙，“我們從密道走，不走官道。”
“密道……也未必安全啊。”章九易苦笑，“我們的機關和防線都被他破了，可見他對我們所知甚多，你這密道會不會也早已暴露了？”
周雪嵐道：“義父放心，密道絕對是安全的。修密道的人全都死了，目前隻有我一個人知道密道的位置，陳宴是無路如何都不會知道的。”
章九易鬆了口氣：“那就好。”
一行人逃至一處坍塌的義莊，密道的入口就在這裏。
周雪嵐點燃火折子，火光映亮她慘白的臉：“出口在五裏外的一線天，那裏有準備好的馬車，馬車上有足夠的藥物，義父，您一定要堅持住！”
“好，我會堅持住的。我籌謀了這麽久，不能輕易死了。”章九易趴在一名近衛的背上，有氣無力地說，“雪嵐，幸虧你準備充分。”
“做我們這行的，不多留幾條退路，早不知道死多少次了。”周雪嵐的聲音在密道中回響，顯得更沉了，“陳宴比我們想的還要難對付。”
章九易咬緊牙關：“我們必須殺了他！”
周雪嵐從章九易的話中聽出了別樣的意味，轉頭看過來：“莫非義父留了後手？”
章九易邊說邊咳出血沫：“我也早就做好了會有意外的打算，於是在地窖的冰層裏封了毒粉。半個時辰後，冰層融化，毒粉會從地窖通風口散出，順著風化為無色無味的毒煙，沾者會皮膚潰爛、痛不欲生，直至五髒腐蝕而亡。”
周雪嵐聞言大喜：“好啊，那就要他陳宴有命來，沒命回！我們死了那麽多會眾，他們也該死點人陪葬了！”
——
琉心給陳宴拿來一個錦盒：“公子，在章九易的房間裏找到了這個。”
陳宴打開錦盒，裏邊放了一卷明黃錦帛。
展開一看，是一份草擬的盟約。
卷首赫然寫著：
“大昭正統複位盟約：吾等矢誌效忠德璋太子血脈，擁立寧昌公主葉緋霜為帝，鏟除篡位逆賊寧修聿，光複正統......”
下麵還寫了詳細的計劃——何時何地起事，如何聯絡各地駐軍，如何策反朝中官員。
陳宴看完，冷聲道：“原來他們是這個打算。”
如果來的是葉緋霜，章九易一定會逼迫她在這份盟約上簽字畫押。
葉緋霜若不簽，鄭漣夫婦性命危矣，她背負不孝之名，青雲會可對外宣稱“寧昌公主冷血無情，連養父母都不救”，摧毀她的名聲。
葉緋霜若被逼簽下，這份有她手印簽名的謀反盟約一旦公開，就是鐵證如山。屆時，暻順帝還容得下她麽？
而無論哪種結果，青雲會都能達到目的：要麽毀掉葉緋霜的名聲，讓青雲會內尚存的德璋太子舊部對她失望，從而徹底忠心於章九易和周雪嵐。
要麽逼暻順帝處置了葉緋霜，激起舊部憤怒，他們依然會轉頭效忠章九易和周雪嵐。
但好在來的成了他。
這封盟約便一時沒有拿出來。
其實讓他簽也是可以的——他和葉緋霜已經被指婚，為心上人冒險聯絡舊部，企圖助她複位......合情合理。
但到底不如葉緋霜本人簽來得影響力更大。
陳宴讓琉心生了火，把這份大逆不道的盟約扔進火堆中，看著它化為灰燼。
陳宴剛想吩咐什麽，忽然抬眼：“什麽味道？”
琉心吸了吸鼻子：“好像是有點怪味，順著風吹來的。”
陳宴立刻道：“傳令！所有人立刻外撤，到上風口集結！”
然而命令尚未傳開，異變已生。
最先倒下的是地窖附近的兩名暗衛。
他們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出青黑色，奇癢無比。他們用力抓撓著身體，被抓破的地方很快就潰爛流膿。
緊接著，靠近主屋、馬廄的人紛紛倒下，也是相同的症狀。
“毒煙！”琉心臉色煞白，“是地窖裏散出來的！”
陳宴命琉心帶人往外撤，自己則往院內走。
琉心大喊：“公子，要遠離那邊！”
陳宴充耳不聞，迅速走進院中，點燃火把，燒了地窖，然後撤離。
毒煙暫止，但已擴散的，仍在肆虐。
陳宴帶來的人裏有會醫術的，但他們卻分辨不出這毒煙到底是什麽成分，更不知道該如何解毒。
中招的人不少，在地上打滾、哀嚎，不忍卒聞，如人間煉獄一般。
陳宴麵容沉冷，前世剿滅這個據點的時候，並沒有發生毒煙傷人之事。
他把明覺踹進了冰冷的溪流中，明覺終於緩緩轉醒。
陳宴又把明覺扯到中毒難捱的暗衛身邊：“看看他們中的都是什麽毒，如何解？”
明覺初醒，腦袋還有些懵。
陳宴拔出長劍，指著明覺的咽喉，厲喝：“快些！”
明覺嚇得打了個激靈，一疊聲道：“稍等，我這就看！”
明覺自小就喜歡研究邪門歪道，什麽稀奇古怪的毒他都見過。
所以他很快就看出了門道：“我知道這個毒，來源於一種毒蜘蛛……”
陳宴打斷他：“可有解法？”
“有，有……”明覺生怕陳宴一劍了結了自己，也不敢藏私，連聲說出了幾味藥材，“找來我就能配解藥。”
陳宴閉了閉眼，吩咐琉心：“速度去找。”
琉心擔憂地看著陳宴：“可是公子您……”
陳宴表現得如常，但握劍的手背上已經有了黑色的蛛紋。
是方才去燒地窖時離得太近，吸入了一些。
“我沒事。”陳宴的額角滲出冷汗，聲音依舊沉冷，“快去找。”
這裏邊有幾味藥材很是稀缺，等完全找齊後，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了。
琉心拿著配好的藥丸，卻怎麽都找不到陳宴。
“公子呢？”
有人答：“公子點了幾十人，去抓章九易和周雪嵐了。”
琉心不由得緊張起來。
她知道，公子這次來青雲會，就沒打算和他們來那些彎彎繞繞。
他要斬草除根。